不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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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可是你的名字呢，这可没法否认。”
徐晴皱眉，眉心绷出一条纤细的皱纹，“也没有署名。”
“估计是怕被你拒绝。”郑捷捷止住笑，歪着头端详一阵徐晴，伸手揉一揉徐晴的额头，半是训斥半是好笑地说，“又把眉头皱起来了。你不知道，你算题的时候总是轻微皱眉，非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叫男生都不敢跟你再熟络。”
从未听过这种话，徐晴被问得一呆，慢慢想起自己平素的习惯，似乎真是这样。她揉揉额头，豁达地笑一笑，“没有署名更好，省去许多麻烦。我现在也没有心情考虑其他事，光是各式各样的数学竞赛就叫我难以应付，更何况是人的麻烦。”
郑捷捷却不肯放过她，笑盈盈开口，“我比你清楚，你心中一定有个人，或许是个影子。”
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比徐晴想象中更快地浮现在脑海，徐晴一愣。一瞬的工夫，她想起更多的细节，他嘴角上的笑容，手腕上的那块奇特的手表，考试时从容不迫的背影……心想：只见过几面的姜洛生何时在我心底留下这么深的印记？是否因为那双眼睛？
徐晴抬起头，郑捷捷托腮深思地看着她。徐晴从未想过瞒着郑捷捷任何事，轻轻叹口气，顿一顿，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的确是个影子罢了……”
说话时徐晴语气平淡，也不沮丧，完全是就事论事，就像她评价数学题目一样；但郑捷捷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压抑的缅怀，本想玩笑打趣也找不到出口；一番话说完，郑捷捷忽地想起自己的心事，俩人都是沉默。
半晌后郑捷捷说：“不得不说，听上去真有些浪漫。从此后，他就没有音信？你也没有再遇到他？”
“嗯。”徐晴从抽屉取出书，放在桌子上打开，手按着它却没有看，“就是这样了。”
“他长得很英俊么？”
徐晴盯着书页，慢慢地回答，“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一定不错，”郑捷捷笑笑，笃定地说，“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对我来说，见不见没有太大关系。”
“口不对心。”
“绝没有，”徐晴轻声说，“我不知道我坚强或者脆弱，但是我曾经在一夕之间同时失去父母，却依然坚强地站起来生活。我不是粗神经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三杯两盏就过去。跟我外婆说的一样，人总要愉快地生活，是不是？何况这只是一桩小事情。”
郑捷捷一针见血，“事情是不大，但可以让人失魂落魄许久。”
徐晴回她一个微笑，“没有那么严重。”
文理分科永远是高中生活的一件大事，高一下半期一过就有人轰轰烈烈地讨论这个问题，老师也在不停地询问同学们的意向，许多同学文理成绩不相上下，以至于对到底学什么犹豫不定；学校老师领导时常大谈文理科前途，供学生作参考。徐晴郑捷捷的文理意向非常清楚，可是俩人绝口不谈这个问题，若有人问也用“到时候再说”避之。
就算如何逃避，该来的总是要面对。老师在班上作最后一次统计人数时，俩人终于知道再也无法避谈这个尖锐的问题。班级闹哄哄的一片，人人脸色凝重，虽然决定是早已做下，可却依然搞得气氛热烈，作出痛下决心的样子，似乎马上就要把自己的灵魂身体出卖掉。
彼时六月，盛夏正要到来，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徐晴郑捷捷是教室中的异类，一直沉默地填着单子，没有多说一句话。有此徐晴想说什么，转头看看郑捷捷，刚好发现对方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张一张嘴，发觉声音一下哑了，于是果断地回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写上几个字，默不作声地放到郑捷捷面前。
第六章 那一双难忘的眼睛（3）
片刻后郑捷捷将纸递回来，徐晴提笔又写了几个字，郑捷捷看了，也写上数字递回来，如此反复数次，纸上已经写了数行。俩人都是用的钢笔，蓝黑墨水，看上去像一个人写的。
恰好坐在前面的张笑笑填完单子，回头看俩人，“怎么样，填好了么？”
说话时张笑笑看到放在郑捷捷面前的那张白纸，快速地扫一眼，以为是她一个人写的，诧异地开口念：“当我来告别的时候，一丝怀疑的微笑掠过，你的眼睛，我来告别的次数太多了……”
念了几行，张笑笑完全不明所以，问：“捷捷，你这是在写诗？”
郑捷捷笑而不语，张笑笑又看向徐晴，徐晴脸色平静地摊摊手，目光含笑，不过神色中颇有潸然之意。张笑笑一愣，旋即明白，伸手拍拍俩人的肩头，“只是分班而已，又不是不再见。”
徐晴微笑：“谢谢你！”
“我是真羡慕你们，”张笑笑感慨万千，“从初一到现在一直这样要好，我都没有见过你们有任何争吵。”
“当然是有的，”郑捷捷亦微笑，“而且次数还不少。”
“吵过架么？我跟你们同寝室同班四年，怎么半点没有发现？”张笑笑惊讶，眨一眨眼，“尤其难得的是，你们都是真心为对方着想；就算吵架，多半也是为着对方……是不是？”
俩人一时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着对方，都看着手里的单子。张笑笑乐了，自顾自地说：“我视力很好的。”
俩人像想到什么一样，同时笑出来，连连回答“是是是”，说罢三个人一同笑起来。
下课前班主任把选科单子收齐，离开教室前叫住徐晴，“跟我来一趟！”
徐晴跟在班主任后面，看着他手里的一叠单子，随着他的走动不停地上下翻飞，心想：就是这一张小纸了。
走神中她听到班主任跟她说：“是校长找你。”
“校长？”
“是，有要紧事跟你谈。”
徐晴从校长手里不知接过多少奖状，对校长完全不陌生，半头白发的一个和蔼老人。敲了校长办公室的，徐晴走进去，看到数名学校领导对自己微笑。徐晴傻住，掩上门就不知如何动弹。
校长指一指桌上的几样东西，笑眯眯地开口，“徐晴，这是最近那次数学竞赛的获奖证书，还有奖品。你再次为学校争了光。”
办公室响起几声掌声，徐晴缓一口气，鞠了一个躬，红着脸回答：“谢谢刘校长！”说完眼睛瞄到校长的桌子上，一下子愣住，奖品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徐晴参加过数次竞赛，奖品是得了不少，但从没有这样昂贵的。
校长察觉到徐晴的腼腆，非常亲切地微笑，“暑假省里要办一个奥赛培训班，老师都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数学教授，和以前那些培训班绝不一样，学校推荐你和其余一名同学参加。”
徐晴的眼里疑惑地流露出“那为什么只让单独让我来谈话”的意思，刘校长扶一扶眼镜，和颜悦色地解释：“这次培训是为了今年十月和十二月的全国竞赛作准备，按照这两次的竞赛成绩，每省再选拔俩人参加国家的集训。你知道，世界数学竞赛是在明年的七月中旬举行。”说到这里，刘校长语气一顿，同时不露神色地打量徐晴的神态，“我也曾经任过数学老师，看过你的试卷，坦白地说，不论是今年暑假的培训，还是全国的集训，我都认为，你都将是最优秀的学生。”
徐晴的脑子轰一声炸开，她自己不知道，她眼底已经燃起了光。她的脸一直是无比沉静而理性的，像温柔阳光照耀下平静的海平面；此时她神态完全起了变化，恰似科幻电影中在深海出现的灼灼蓝色火焰，整个人气质大变，和刚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忽然而起的变化让校长非常满意和欣慰，继而肯定地说：“我相信你！学校会尽一切所能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徐晴简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长办公室的，她回到教室时，神情看起来像是在做梦，脸颊上有一种淡淡的红色。郑捷捷看到她眼里闪耀的决心、兴奋、欢快，还有从她身上溢出的一种向上的奋斗精神。
第六章 那一双难忘的眼睛（4）
其实郑捷捷一两个星期前就从她母亲处知道此事，可一直没有跟徐晴讲。她宁可让徐晴通过学校的渠道知道。
上次竞赛前，郑捷捷的母亲问过郑捷捷：“如果徐晴因竞赛成绩并不理想而被刷下，参加不了省里的培训，要不要我去说一声？”
这个说法让郑捷捷不太高兴，撇撇嘴说：“妈妈，你太小看徐晴了，她绝不会被刷下。”
“也未必，事情难保没有万一，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郑捷捷摇头，“不必，徐晴的每一个成绩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倘若她真的失败，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然而这件事情郑捷捷自然不会告诉徐晴，她只是故作无奈地摊手，“那你又不能跟我一起去旅游了？”
“呃——”
“算了算了，我只是郁闷，”郑捷捷说，“上个假期咱们商量着暑假去云南，你没空，现在又没有空……”
“不要紧，你去好好玩，我也同样愉快。”
郑捷捷掩口而笑，“你打算离魂追随于我？”
徐晴微笑，“海角天涯。”
即使徐晴早就为暑假严苛的培训做好无数心理准备，可是她第一天上课时依然给重重吓了一跳——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姜洛生也在课堂上。
再次见面是在非常和谐的情况下进行的，和谐到徐晴都没有想到。培训的教室是在外婆任教的大学，徐晴步行二十分钟就能走到，所以她到的也较早，可以容纳百人的教室只坐了几个人，面孔都很陌生，看上去却相当聪明。
徐晴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翻开书开始看；片刻后徐晴觉得有道目光从身后飞来，一扭头，魂“呼啦”一下散成碎片，那个有着好看丹凤眼的人，不是姜洛生，又是谁？
姜洛生看起来平静，甚至还能开玩笑，“跟竞赛那次恰好相反，这次换我坐在你的身后。是不是很巧呢？”
片刻时间徐晴完全无法作答，满脑子都是“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他倒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坐到我的身后”，半晌后她气息终于定下来，甚是费力地抛出一句无甚意义的话，“也许吧！”
说罢用眼角觑一眼他，刚好被姜洛生逮到。他的表情是如此得郑重其事，徐晴反而迷惑了。他有部分头发不规则打到眉下，眼见得就要触到眸子。这样的头型如果配上一个刚才略带调笑的眼神，很有几分电影中不羁少年的作风，可一旦认真起来，则太过专注，就叫人觉得有压力，觉得无处可避，心头所有想法简直无所遁形。
徐晴顿时心虚，冷着脸刷地扭头过去，盯着书页，却发现书上的字像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徐晴想起郑捷捷的那番话，心头默念，完了完了，一见他便方寸大乱，风度全失。
好在姜洛生耐心绝佳，完全不介意徐晴的冷脸，从后座走到徐晴身边坐下，变魔术般从手里摸出一册薄薄的书，翻到某一页后用自问自答的语气说：“我能不能请教你一道题目？”
听他的意思，似乎没有期望徐晴的回答，可是徐晴性格所致，对待同学的请教，只要不是忙得团团转，都会帮助同学分析题目，给出解答过程，不光如此，还似老师一样，指出题目的关键和出题老师的用意，故非常得同学爱戴。徐晴叹着气，把头一偏，看姜洛生一眼，再看一眼题目，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