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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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文帝,丝毫不逊。
檀道济将步兵放在中央,骑兵分在两翼。步兵排成90列,分左、中、右三路,以重装步兵放在阵形中心,每列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形成了以中央战线为核心和突破主力,两翼为辅,军队密度较大的阵形。步兵军团又布成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四阵,队列次序上依兵种最前排是盾牌兵和轻装弓弩兵,后面则是持枪、剑、矛、戟等的重装备步兵,战车则布在各阵间,自成一列。单看这阵形布置,便知檀道济治军之精,所统绝非乌合之众。
“花将军!”皇帝突然叫她,眼睛仍目视前方。
木兰促马上前到他身侧,只略向后半个马首,意谦恭,不敢与帝王比肩。
他并没有转头看她,紧盯着敌方战阵,隐约有丝笑意,并无别话。
她想起他在御幄中语出惊人,“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若无势无形,却让敌人无路可逃。”
帐中一片静谧,众人大感疑惑,只碍于皇帝威仪,暂时无人出言质询。她却心中雪亮,直道好计。古代战争中重谋略、诈术,动辄以战阵定生死,早就让她这个习惯了现代战争的人大感不耐。皇帝的话,说入她心坎里。既然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又何必非从以往的那些既定模式中找一种出来套用?拓跋焘的自信,不光对自己更对北魏的精良军队。“那些诡计,对付没文化的蛮族,或许还行。用来对付我们的军队,他们就是想也不敢想。”六百年前凯撒大帝的豪语,竟与其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将较弱的步兵布置在中央战线,两翼则为较强的步兵和骑兵,并保留三千重装骑兵作为第二梯队,整个队形呈凸新月形。与刘宋的阵形呼应起来,正是以己弱对敌强,以己强制敌弱。虽无百分胜算,但这样大胆地一搏,总好过与人数众多的敌军死拼。
两军对峙甚久,战鼓阵阵催动,助长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每个人都似绷紧了的满弓,只等着那积蓄的全部力量骤然爆发的一刻。
皇帝唇边好整以暇的微笑,宛如金銮殿上面见朝臣般尊贵闲适,但那眼神,分明带着种王者天下的势在必得。
这时敌阵战鼓忽轰天而起,列队整齐的步兵,在数千乘战车的紧随下,齐声呐喊,开始推进。
皇帝拔剑出鞘,朝天而立,却是蓄而不发。整个大军阵容整齐,面对黑压压缓缓逼近的敌军,竟无一人脸现惧色。
那一刻敌阵杀声震天,他们这里却静得恍若深山幽谷。士兵们动也不动,只铁盔上的缨鬃在北风中舞动。
当刘宋的前锋距步兵营仅百米时,皇帝的宝剑才划空呛然一声龙吟,紫骝马如闪电一般跃出,宛若神兵天将下凡间,直插对方战阵中去。
木兰等旋即跟上,一番厮杀,搅乱了敌方阵脚。
皇帝却不恋战,遂下命后撤。中央步兵营向后且战且退,战线由凸新月形变成凹新月形。骁勇善战的北魏骑兵很快击垮刘宋骑兵,开始包抄其两翼。
当刘宋兵士好不容易抵挡住魏军的第一波进攻后,还来不及喘息,木兰精心训练的重装骑兵自阵后冲出,直奔战车而去,个个手握战刀,专抢长矛往车轮掷去,顷刻间将那数千乘战车冲了个七零八落,使刘宋步兵失去了绝好的防御力量。
中午,战场上刮起了东南风,沙尘飞扬。刘宋士兵作战越发困难,而魏军习惯了北方的风沙,又处在上风,愈战愈勇。
檀道济见势不妙,号令变阵以求突破,但为时已晚。魏军的骑兵已经完成合围,由于战场中央的刘宋步兵密度较大,在被合围的情况下无法进退自如,死伤无数。檀道济率部顽抗,终自西南角杀了出去,但他的精锐步兵,亦损失了快一半有余。
这一役直从天明杀到了日落,傍晚夕阳红彤如血,似从天际流到了地上。战场上满目狼藉,尸骨遍地,倍及壮烈。
战斗中皇帝始终盯紧了对方帅旗,奈何重军相隔,终究没有亲自交手,竟极惋惜的样子。看其撤退中帅旗不倒,军容不乱,却也佩服,“不愧是檀道济!”换了别的将领,怕早已做了他的刀下鬼。
这时木兰回奏,“宋军向西遁去。”她半屈膝跪在那里,等皇帝吩咐由谁率军追击。
孰料他只是微微一乐,手指在舆图上划向西方,“这次,便宜了安颉那小子。”木兰会意,西路大军攻克潼关后由奚斤等镇守,安颉、古弼则率军南下与皇帝大军会合,正可截住檀道济的余部。“臣去放鹰奴。”她鞠躬出来,抬眼间却正看那灰泓定在她脸上。一瞬的恍惚神色,旋即摆摆手,“去吧。”
出得帐来,正与常山王撞上,拓跋素老着一张黑面,似责她不在战中亲随圣驾。木兰也不辩驳,见过礼便离去。
他怎知皇帝在宝剑出鞘前的末一刻,转头看向她,吸摄人的灰眸,语声恬淡,“将军,你的目标不是我……”再转而向敌军,其意不言而喻。旋即宝剑挥出,纵马出征。她,便唯有“谨遵圣命”了。
清河战役后,中路的李亮部解除了来自南方的威胁,专心攻城,很快拿下了滑台重镇,一雪前耻,足可告慰老将军在天之英灵。
而檀道济在历城被魏军烧掉了粮草辎重,大军乏食,纵重整亦无法再北进,不得不引军南还。安颉部乘隙追击。宋军大败之后,军心不稳,幸有檀道济在,命军卒唱筹量沙,即以少数米粒覆盖于沙上,以迷惑魏军。自己更仿效诸葛之遗风,乘舆便服,谈笑若定,以攻心术逼得安颉不敢冒进,终由泗水往渡。
皇帝得报后,却知安颉糊涂,亲率大军追至泗水以南。檀道济也是大将之风,在岸边摆了却月阵以待,以余部加上一百张可发尖槊的大弩,硬是全身以退。
皇帝持辔立于河边,久久静立。众王公大臣立于其身后,只道其心中定然不喜,均噤声不语。安颉自忖放走了檀道济,饶是战功赫赫,也怕皇帝斥责,向木兰使个眼色,又推推她胳膊肘。
木兰只是微微摇头,暗示他实不宜上前,也用不着如此惊慌。
正这番小动作间,却看皇帝仰头轻快地笑了,“檀道济,确实是个‘传奇’……”
众人心中一宽,跟着又一紧。
虽听皇帝话中书屋不悦,毕竟这位年轻君主喜怒难测,保不齐他心中奎努以及也说不定。
他凝望着河面上那一轮红彤彤的落日,轻声道,“只可惜,这已经是朕的时代!”
众人一震,看着那沐浴在夕阳金辉下的年轻帝王,仰望神祗般无比的崇敬信服。却看他调转马身,向回驰去。众人愣了愣,见木兰紧跟上时,才乍然醒转。一时间马蹄声声,铁甲铿锵,似将那水流的哗哗声都盖了去。
(三十五)
皇帝率大军还朝,会合奚斤、李亮后,越过黄河在邺城点校三军,班赐将校各有差。木兰与安颉、古弼同时升为柱国大将军,与李亮、奚斤、娥清三人比肩,直接受皇帝统领。李亮等则被策爵位,倍及荣宠。其他将官全加官一级,杨光、崔烈、荀恺、陈其四人亦由副将晋身将军之列。并论功行赏,士兵均获发三倍饷银,表现突出者皆破格提拔。一时间人人口呼“万岁”,皆大欢喜。
木兰与李亮、奚斤等见面,欣喜自不在话下。
李亮脸庞瘦削,神情憔悴,原是历滑台一役后触景伤情,心伤老父早薨的缘故。军中不宜服素,他只在右臂缠块白布,顾盼间仍虎目如炬,却是丝毫不损其威仪。
木兰正待出言安慰,不妨奚斤冒冒失失地撞进来,“嗳,你那头破狼也太不懂得礼数了!”他进来就抱怨。
木兰微怔,旋即微笑,“小雷?”就知道这一人一狼永远不对盘……其源头似乎可以追溯到她婉拒奚斤的邀饮而陪哈雷去放风的那次?
原来奚斤童心未泯,自集市上看到有人聚众斗犬,一时间赌瘾难耐,回营以上好的牛肉脯作引诱哈雷与他同去,不料却被那口鼻朝天的年轻狼王不屑一顾地掸了回来,老面尽失。恼羞成怒下,这才来找木兰控诉哈雷的“大牌”行径。
“你胆子也忒大!这可是在军中。”她听他竹筒倒豆子般地抖完,不禁失笑。亏他还位列当朝六位柱国大将军,国之栋梁,竟然换了平民百姓的衣衫,拿了肉脯去引哈雷斗犬,“明日大军即开拔……”
“……还不快去巡视一番,”奚斤接下她的话茬,对着李亮做了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李亮只微微一笑,将目光调回木兰脸上。
木兰见状好气又好笑,也不好再板脸。见奚斤仍目有期待,只得叹口气,“小雷在哪儿?”奚斤性子执拗,今天若不委屈些哈雷应了他,怕整日不得安宁。
只是……她秀眉微蹙。只是小雷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家伙年岁见长,脾气也只增不减,拿吃的早已讨好不了。
忽有了主意,侧头对着李亮一笑,“将军,要辛苦你了……”
李亮会意,揭开帘帐先去。奚斤犹摸不到头脑,疑惑地望向木兰,只看她笑吟吟地拍拍他肩膀,朝外一努嘴,“还不快跟着!”这才恍然大悟,不迭步出。
木兰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嗳,若不是李亮安抚哈雷颇有一套,连抚带按地让狼王舒服得差点如猫叫……她,还真不知怎样对付恃宠而骄的哈雷呢。
木兰心里有句要紧话一直要对李亮说。晚些疾风带她找到他和雷神。凛冽的北风里,马上身形笔挺如剑,背影却那样寂寥,像黎明前北方灰白色天空上疏落的寒星。
她缓缰行至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广阔的夜色,像以前在大草原那样,相对无言却互有默契。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老将军走的无憾。”
他久久不答,只盔上的白缨在风中舞动。她亦不再多言。任寒风刮过脸庞,吹不走千钧的将军泪,火热如初。
次日大军开拔,还都平城。一路上奚斤的怪招层出不穷,安颉和古弼则内斗不断,端的使木兰等头疼不已。幸而皇帝深谙众部将脾性,派了年纪渐长,并不苟言笑的娥清来坐镇,总算使那几个小子安分了些。
她既擢升大将军,本该将统领禁军的重责交与旁人。不过瞧皇帝的意思,倒不像是想让代掌京卫的破多罗氏接任,大有让她一肩担的打算。
李亮经她开解,已逐渐自丧父之痛中平复,气色渐好,闲来总与她赛马,让疾风、雷神跑个尽兴。行军道上,兵士们常见一黑一白两道闪电自身边倏忽而过,便知是大名鼎鼎的李将军和花将军在赛马,无不呐喊助兴。
这年余的南北征战,北魏先后击退了两个强敌,军心大振。而战争造就英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随着往救潼关、固守邺城等战,更有滑台夜盗之传奇,“平头儿”花将军的名字已响彻四野,声势犹在奚斤、娥清之上,与李亮并列为北魏两大新虎将。
皇帝右肩上的伤已痊愈,只那一剑深及肩骨,短时间内右臂尚不能活动自如。他虽在军中,每日仍有函使自帝都将奏折呈上,加上前些日子因军务繁忙耽搁下的折子,足摞了有人高。他右手写字不便,故找了崔公来代笔。如此却不免慢些,每晚皇帐皆挑灯至深夜。
得知圣恭违和,那长孙皇后巴巴地遣使送了高丽新供的人参、鹿茸等,又附厨师一名,说什么为皇帝熬制大骨参汤云云。殊不知皇帝刚接到西部诸郡遭遇冰雹的消息,心忧黎民,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