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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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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圣恭违和,那长孙皇后巴巴地遣使送了高丽新供的人参、鹿茸等,又附厨师一名,说什么为皇帝熬制大骨参汤云云。殊不知皇帝刚接到西部诸郡遭遇冰雹的消息,心忧黎民,皱着眉看也不看地让将人带下去。
  这可苦了宗爰,平日在宫里挡挡驾倒也罢了,如今皇帝出征已年余,六宫妃嫔无不望眼欲穿。那柔然妃郁久闾氏在攻夏时随驾,已有孕在身,昔日的姚后又深蒙圣眷,随时可能借子嗣翻身,皇后已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那长孙后背后可是长孙太尉,他如何得罪的起。正为难间看到木兰,登如找到救星般,上前求告。
  他自小入宫,最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皇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却也让他这个身边人瞥出些端倪。说也奇怪,素无断袖之癖的皇帝,对待花平花将军,确不同于旁人。便如眼前这桩,虽皇帝不喜,但若能请得花将军去说项,十有九成。
  而木兰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明知宗爰正是抓住了这点,且自己实不宜与皇帝做过多牵扯,仍不忍见他苦着脸作揖告饶。
  木兰晋见时皇帝正与崔公商议西郡灾情,脸色凝重,浓眉微蹙。她见状便退在一侧,垂手静立。一般的臣子逢崔公在此与皇帝讨论国事,应有本就奏,无本回避。但她又不同旁人,向掌禁卫而近侍君侧,皇帝凡事从不避她。
  那双灰眸间或扫过她的面庞,淡然间却是种习惯性的信任,超越了君臣的界限。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见他与崔公敲定了赈灾方略与人选。木兰见其面露微笑,忙向帐外的宗爰打个手势,不一时有汤盅奉上,掀开盖来热气腾腾,浓香四溢,正是那大厨精心烹制的大骨参汤。
  崔公拈须微笑,自木兰揭帘的一个小动作早看出了事情原委,便捧场地对皇帝讲起了汤羹之道。
  皇帝自也是了然于心,但他一不想驳木兰的面子,二也是议定赈灾诸事后心情大好,再加上崔公的敲边鼓,便顺水推舟地吩咐底下将那汤呈了上来,又赐食给崔公、木兰,君臣三人品汤论战,倒也美哉。
  入帝都前,皇帝特意准备了牛羊万头、美酒千坛,提前大宴众军。
  营中松明火炬映得黑夜与白昼同辉,照亮了兵士们那一张张兴高采烈的脸庞。幄内红烛明晃,皇帝与众将放开了君臣界限,把酒言欢,说明了今日不醉不归。
  奚斤、安颉等不拘小节的将领更是大喜,知道皇帝就是怕到了京里他们放不开才作此安排,更是对年轻的君主心悦诚服,对自己能跟从这样的明主深感荣幸。
  烤肉外酥里嫩,美味得流油。那酒则是上好的杏花汾,入口清冽甘甜,回味悠远。
  在座多武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对他们而言原最是痛快。崔公虽是文臣,但他素随意不羁,倒也乐得凑兴。只木兰略有为难,自从军以来她的酒量虽被逼着见长,跟那帮见酒不要命的家伙们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
  奚斤坏笑着对她不住劝酒,还夸张地吊眼梢,似取笑她在酒场上不堪与敌。木兰懒得与他计较,不动声色地连推带却,半点不受他等激将法的言语挑拨。
  待得实在躲不过了,便由李亮兜了去。众人的鼓噪声里,他仰头一饮而尽。而她望着他高扬的头,再次庆幸身边是他。
  安颉最爱调笑,“李将军,为何对花将军如此特别?”
  李亮气定神闲,持樽微笑,“安颉,你什么时候像个女人家了?”指他小心思多又婆妈。众人哄堂大笑,他含笑的眼对上她的,不妨却为那清冽所摄,一怔。
  她本不忿连他也瞧不起女子,见他怔住才意识到他是在替自己二人解围,遂莞尔一笑,倒笑得他摸不着头绪。
  这一番吵闹,连皇帝也向这厢看来,那灰泓一扫,木兰的笑意登时淡了三分。
  待得还朝,她……又当如何自处?
  此时的帝都平城。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黄昏时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直到天明方止。打开窗子一看,天地万物皆被润泽得纯净,仿若混沌之初。
  今日没有讲学,傅承恩仍早早起身,打过一套拳,念过一回书,这才由丫鬟伺候着梳洗着袍,往祖母和父亲那里去定省。
  问安后照例在母亲房里用早膳,不免又被拉住盘问,“你爹爹都说些什么了?”
  他听了蹙眉,停箸望向母亲,本不耐的眼神触到她鬓旁白发和因辛劳过早衰老的容颜转为酸涩,便淡声答,“不过是引荐我入朝为官的事。”
  她却十分兴奋,“不是崔公说要等等……”原话太过深奥,她一个妇道人家听不懂,关系到宝贝儿子又强背下来,好像是什么“不可操之过急”、“早至不如巧到” 云云。
  “等一个最佳契机。”他不忍见母亲费心思索挤出的抬头纹,接道。
  “对,对对,”她眼睛发亮,“你父亲怎么说?”
  他终于叹口气,彻底没了胃口,“父亲等不及了。”
  看他放下碗筷,那个梳着环髻的半大丫头有眼力价儿地递过盛在白瓷盅里的青柠水。他就着漱了口,又接过热手巾把子来擦了擦手,便推案而起,辞了母亲出来。
  母亲住在西苑,他出了屋子往东院的书房去,要经过长长的九曲回廊。庭院里的景色自然是好的,即便是在这草木依然萧索的早春。傅家历代公爵,父亲又身为四辅臣之一,官拜大司徒,无比的显赫。他虽是庶出,又与母亲流落在外十余年,总算被接回认祖归宗,请奏皇帝后被立为嫡子,这世袭的爵位和偌大的家业……才终于没有旁落。又师从当朝第一谋士,白马公崔浩,极得老师赏识,倾囊以授外提点有加,万事都那样完美无缺……可当这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穷困、落寞、被当作私生子奚落时的最大梦想是那样的可笑。没有了她……他真不知自己今日的富贵荣宠又有何意义?
  “木兰,木兰……”
  随行的书僮看到少爷停下了脚步,对着缀有铜铃的角檐久久发愣,小心地上前一步,“少爷,那是惊鸟铃。”过了半晌看他没有答话,顺着其视线才发现自己会错了意,面红过耳。那僮儿心直口快,又想让少爷知道自己没那么傻愣,接着道,“那是紫木兰,四月里才开花儿呢。”
  傅承恩双肩一震,轻轻扫了他一眼,终于复又举步。书僮吁口气跟上,暗中沾沾自喜。殊不知其主心思百转,又岂是他所能想象的万一。
  皇帝率大军还都平城,数以万计的百姓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街边的茶楼酒肆也都挤满。
  军队自平南门入,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呼声此起彼伏。
  长孙嵩、傅垣、安同三位辅臣率了文武百官在外城门前临时搭建的礼台下恭候圣驾,朱色的朝服铺开来一片,那赤潮将那地上铺着的波斯红毯都盖了去。
  礼乐声过后,皇帝下了马,登上高台。
  正午的阳光下,他身着那金龙袍服愈发彰显其天威,右耳的一串蛋白曜石闪着异彩,衬得俊美的容貌更加出色,在场的女子见了,莫不心如小鹿撞。
  礼官立在侧宣读完事先拟过的诏词,皇帝引剑出鞘,向天而立,那灰眸却向台下由左至右缓缓扫去。
  众人的气息一窒,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台下的六位柱国大将军和他们身后岿然不动的铁甲大军,肃穆端立,与民众的群情澎湃形成动静反差极大的强烈对比。
  皇帝微微一笑,将剑指向跟着他沙场浴血归来的大军,“胜利属于这些勇士……”,剑尖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更属于你们每一个人!”
  那样清朗的语声,在喧嚣的声浪中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的耳里,其震撼是难以形容的,只从人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能窥得一二。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我大魏皇朝千秋万载,皇帝陛下与天同寿!”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默契得有如排练好的整齐划一。
  木兰与李亮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拔出剑来,奚斤等跟着亮剑,带着万千兵士齐声呐喊,“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天地间再没有旁的,只那十丈高台上的年轻帝王,神祗般沐浴在太阳的金辉中,俯瞰着天下众生。

  (三十五)

  皇帝派木兰等诸将苦守南方战场,自己则亲率大军攻夏时,在他鞭长莫及的帝都平城,曾遭受北凉冯氏的偷袭。当时帝都的守军数量不多,而城内却是整个帝国的核心所在。
  皇帝出征前曾做了些防范北凉的准备,但那守将宜都王穆寿迷信巫卜,笃定嬴弱的北凉不敢大胆到来攻魏都,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孰料北凉新帝冯弘得了南朝宋文帝的允诺,并被其封为藩王,又见北魏同受夏、宋南北夹击,竟存了侥幸之念真来打平城。敌我力量悬殊,面对敌军的缓缓逼近,城内乱作一团。穆寿虽爵高位尊,却纯属祖荫使然,为人是个没有主意的,急得只差要主张逃跑。
  另有傅垣、安同等朝臣不主张合城避退,而是派兵抗击敌军。正胶着间乍闻京畿有小撮魏军阵前投敌,加入了北凉军队。消息传来上下震惊,人心低迷。恰此时白马公崔浩的学生、大司徒傅垣的公子站出来,朗声言明那正是崔公留下的三个锦囊妙计之一,“假意诈降”。并在众目暌暌下,将另两个克敌制胜的锦囊交给了熟于军事的北新公安同。众臣工商议后决定依计行事,请了德高望重的窦太后亲自带领皇族出宫视察军队、百姓,并将城中壮丁组织起来,编入军中,由早年曾随先帝南征北讨的安同亲率出城迎抗击北凉军队。看皇族镇定自若,将领们胸有成竹,城中民众情绪渐稳,士兵们也英勇奋战,很快就击退了敌军,守住了北魏帝国的根本。(参:太武帝传,但有本人YY篡改。)
  “好计谋!”皇帝难得喜上颜色,转而对崔公,“不愧是你的弟子。”略沉吟,“就封他为兵部侍郎,如何?”
  崔浩了然,皇帝对兵部尚书刘挈早看不惯,因朝上的微妙制衡又不得不放他在那里。此时派傅承恩去做刘挈的副手,明为辅佐暗是监督,实一招儿妙棋。退一步讲,亦是对傅承恩的首肯和重用。他忙以目光示意那傻小子上前谢恩,一手捋着胡须,感到欣慰地微微笑着。
  原来傅小子这招便是孙子兵法中的“将计就计”。殿上人杂,那“锦囊妙计”之说很快传到了北凉人那里,他们信以为真,将贪生怕死投诚的魏兵一个不留的杀死。他站出来一席话加上三个普普通通的绣囊,既稳定了己方军心,又杀掉了逃兵叛逆,更鼓舞了全城军民的士气,可谓是一箭三雕。更可看出其处乱不惊,便捷多谋来。而这些品质,正是兵部官员所必需。(注:这英雄事迹时北宋时期曹玮滴,偶大胆YY了一下。)
  傅承恩跪地谢恩,三叩首后方起,却看皇帝笑吟吟地望着他,“适才保太后派人来找你,快去吧。”
  他愣住,面上微红,竟有种与其大将之风决不匹配的忸怩。
  原来窦保太后见了傅承恩这般才貌人品,心中暗暗喜欢,想皇族宗室中适龄女子不少,便有牵红线之念。又听闻他雅擅丹青,遂借画像为名屡次招其晋见。
  偏傅承恩心有所属,虽佳人“已逝”,情犹未减,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她老人家的美意。
  皇帝看他站着不肯挪脚,微微笑道,“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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