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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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细想这一段并没有犯什么错,就算今天走得略久了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惊动到白云了?过去白云也是忙忙的:“跑那儿去了,到处都寻不着,也不告诉一声儿,娘娘找你呢。”了不得,连久病在床的良妃都要亲自过问,出什么事了?
很久没有进到良妃的卧室,天气都大热了,她还半盖着夹被,被子下的身体小小的似有若无,着件丁香色撒花袍子,更显得面色苍黄,一张脸瘦得只可盈掌。见我进来硬撑着半靠起来,白云忙拿了个锁子锦靠背替她垫上,大约是起得猛了,良妃喘了半天都没缓过劲来。白云只当是我什么事得罪了良妃,恨我一眼让我跪下,良妃忙摇手儿叫不,然后向白云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如桐说。”
白云不知道就里,再想不到自己会给叫出去,虽是不愿意,但也只好答声“是”,退出去了。
良妃这才向我招招手儿:“好孩子,你近前些。”她又拍拍床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我只站在那儿不敢坐,良妃道:“今儿不讲那些虚礼,你离远了,我说话费劲儿。”我才敢挂个角坐下。
新写了个短篇,有兴趣的大人们可以去看看,在此自荐,嘻嘻,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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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桃源望断无寻处
良妃仍有些喘,但也能轻声说成句的话了,她上上下下细打量我:“你们倒是瞒得紧啊。”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我有些莫明其妙,良妃见我不解又道:“禩儿也糊涂,又倔得很。”我更听得一头雾水。良妃停停,像是在积蓄力气:“禩儿先前和我说起,现在又去给他阿玛讲了,说若是纳妾,非你不娶,还向我要了你去。”我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太子那样说,怪不得今儿良妃要单独和我谈话,原来胤禩当真等良妃略好点儿的时候就去说了,而且还直接向康熙要求赐婚。我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良妃接着道:“皇上原是不同意的,无奈禩儿坚持,也就罢了,只说纳妾这事儿不要张扬,你收拾准备一下吧,明儿晚上来接你。”我一时愣在当场所,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咙发干。太突然了,虽然和胤禩好了这么多年,但现在真的要嫁给他,或者说是要嫁给他做妾,却让我慌张得喘不上气来。
良妃见我面色有异,奇道:“难道说你不乐意?”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实说:“并不是不乐意,只是胤禩家现在福晋,我怎么办?”良妃轻笑道:“你们也够亲厚,都直呼其名了,禩儿的媳妇是厉害了些,好歹只有一个,总强似终日面对三宫六院啊。”我知良妃又想起自己来,只好错开话题:“话虽如些,但我怎么面对啊。”良妃听我如此说,叹道:“你又是个实心的傻孩子,要你能处理好倒真是难为你。唉,只不过一个家要和睦,她是嫡福晋,又是安郡王的外孙女,你也只有忍忍了,不然禩儿也难做,我看他倒是对你很认真的,别辜负他。”看来良妃是怕她儿子为难,所以含蓄地来和我谈这次话,我看着这个将要做我婆婆的虑弱的女人,我的主子,只点点头。
良妃浅笑一下,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今后也是一家人了,你好好看着禩儿,只怕你的话他还听一点儿。”说罢将她素日戴在腕上的翠绿透亮的玉镯褪下来,她手腕已瘦至皮包骨头,轻轻一抹就褪下来了。她又拉起我的手,但我本身就比她胖,她又没什么力气,半天套不起去,我看她实在费力,只自己用力戴上了。她再细细看看,道:“这是我娘家给的,送你罢。”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她仿佛是已用尽力气了,只挥挥手,艰难道:“下去休息吧,让白云进来。”
我知道良妃已没精神再说话,就这都已经汗涔涔的了,我慢慢退出去,脑筋仍有些转不过弯来,刚才太震惊,还没想明白,良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说胤禩向她要我;她说胤禩硬向皇上说起;她说让我收拾准备明天来接我;这些这些都说着一个意思,我是胤禩的妾了,经过康熙和良妃点头,甚至剥夺了我自己盖手印的权利,由不得我的,自此,我就是胤禩的妾了。
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几乎立不住足,软得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我蹲在墙根一角的树下,埋着头,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才发现天都暗下来了,才起身慢慢地回去。我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情也不想做,银链还没回来,正好,我只蒙着头躺下。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面一阵阵发紧,痉挛着痛。不知道多晚了,听到门的响声,是银链回来了。她点上灯,还狐疑呢,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不舒服?”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只假装睡觉,这一晚睡得都不踏实,装睡虽是睡着了,但总是在梦与梦之间惊醒,天快亮时才没心没肺地睡熟了一小会儿,可又让不知情的银链叫起来了。
银链见蓬头垢面起来惊道:“你昨儿那样早就睡了,怎么还肿着眼睛。”我也惊,忙扑到铜镜前,果然是肿着眼的,赶紧用绢子浸了凉水捂住,没由来地想今儿我好歹是要做新娘的,怎么能这样见人呢。想到这儿又想到我这做妾的命,日后的千难万难我怎么应对?泪水不争气地从指尖滑落,素性捂着脸闷声哭起来。银链大惊,忙问我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哭起来,我只觉得中找个人来倾诉,便将昨天的事大约说了。银链听得合不拢嘴,复又笑起来:“傻丫头,这也值得哭,是好事儿啊,强似你在这宫里看人眉眼高低。”我叹口气:“似我这样的人到那儿不是看人眉眼高低,八福晋是那样厉害的人,还能给我好脸子瞧,只怕更惨呢。”银链也叹道:“说不得只好委屈些了。”
我懒懒地跟着银链去针线上,出来就看见小灵子候在外面,高兴得只搓着手在那儿傻笑,现在也不避了,径直向我走来:“给姐姐道喜了。”银链见这样自走开道:“说话都忘记了,你今儿原本就不必来了,娘娘既说了让你收拾收拾,你也准备一下吧。”
我的眼泪又要出来了,小灵子还是笑嘻嘻的,自顾自的说下去:“姐姐可不知道八爷努了多少力呢,皇上开始是不许的,说有那么多王孙公子家的姑娘现放着他瞧不上,偏就看中个宫女。后来搁不住八爷再四求了,表明非你不娶,皇上这才罢了。只说你出身品级太差,你父亲前一段儿还因索大人的事儿获过罪,可巧当时皇上在看张之碧张大人的折子,就传旨让张大人认了你做干女儿,也算是从张家嫁出去的。这不过是个幌子,连拜见等一切俗礼都免了,不过借他个名儿。”小灵子还说皇上说了,不过是纳妾,不用张扬,摆排场,悄悄儿办了就是。
第六十四章 罗衿不耐五更寒
我知道康熙看重出身,嫌我低微,良妃是五品出身,只不过从辛者库出来,他还动不动拿这个说事儿呢,更何况我。现拉上张之碧,不过是康熙给自己唱的一出掩耳盗铃,胤禩尚无子嗣,想要他为大清皇族开枝散叶,偏这个倔小子只要娶我,他懒得和胤禩扭。反正眼不见为净,你自己悄悄儿办了也就罢了,算是康熙放了我们一马。
小灵子还在为我抱不平:“八爷原说是体体面面让姐姐进府,可惜现在皇上发了话,只以后慢慢来,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姐姐别恼爷,爷也是拼了全力在皇上跟前才争取到这个结果呢,只是现在委屈姐姐了。”
我在乎的倒不只是现在的委屈,当然做女孩儿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体体面面,自己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用一个仪式表明自己从今以后,一生一世就和这个男人联在一起了。只是我现在情况早已不敢奢望这个,只是今后的委屈我还不知道要怎样去受呢。
晚些时候,银链大约是奉了良妃的命,和了几个宫女来,沐浴更衣,描眉画唇,穿金戴银,披绫挂罗地给我细细装扮起来,一条翡翠洒花洋绉裙还是良妃赏的呢。我完全没有时间去和明月、雁儿她们告别,等以后若再有机会见着解释吧,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着她们,我的朋伴们。
等去向良妃辞别时,良妃打量我一番:“这也有些样子了,平日看你毛毛燥燥,打扮出来倒清秀,禩儿眼光也不算差。”又叫白云将首饰盒拿来:“只是头上太素了,这枝朝阳九凤挂珠钗算是我送的,九凤的对你虽是有些越制,但这大喜日子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就是皇上知道也无防的。”又道:“皇上特意恩准了,我也和胤禩说了,你今晚就不必去见福晋,明早再去请安吧。”
我知道这绝不是康熙所能想得到的,一定是良妃使人去向康熙讨的这个情,好歹让我有个相对好些的洞房花烛夜,良妃真是用心良苦啊。我深谢了良妃,又陪着她说些不相干的话,良妃精神还是不太好,都是我说得多,她歪在床上听着,不过是混着嘴和时间,说了一阵,到底俩人儿都忍不住,各为各的因由洒下了泪。
拜别了良妃等一众人,一顶小轿将我抬了出去,及出城门,又换上一辆小小的翠幄青油车,胤禩本来还派了装行李的车,不过我只有一个包袱,放在自己乘坐的那辆车里就行了。回头看看宫门和那华服的城门护军,不禁有些伤感,从此我便要告别紫禁城,好容易才三两年才熟悉了,又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面对陌生的人,不知道是虎穴狼窝,怎么过啊。只胤禩是我唯一的依靠,今后我便是他的人了,生死与共,贫富相随。
行了半日,到了一处角门,停下车来,复又换了轿子,赶上来几个齐整的小厮,抬了轿至一处垂花门方停下。半晌,小厮都退下去,一个穿红绫裙子,青缎掐牙背心的小丫头打起轿帘,扶我下来,穿地垂花门进入院中。里面花红柳绿,山石玲珑,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穿石而过,地面苔痕成斑,一条石子甬道通向前面一个小小的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牵藤引蔓的花草几乎都要将门盖住了。
我还来不及细看景像,刚才那个小丫头在前面引着我快步进入月洞门。门内中又是一个精致的小院,两边是相接的抄手游廊,院中奇花异草,佳木葱绿,点缀着几块山石,和前院又是别样风景。
上几级台阶便是小小的三五间房舍,门上悬着块木匾,上书着“清秋园”三个字。那小丫头引我进正房坐下,说道:“这儿原来是八爷休息的地方,现在重新收拾出来,主子今后就住这儿。奴婢叫小翠,是专拨过来伺候主子的,主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又指着左边挂着刻丝弹墨帘子的房间道:“主子若是累了,先到那边卧房休息一会吧,八爷只怕要晚些才来呢。”见我满是疑问的看着她,小翠又笑道:“八爷在前面招呼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并一些朋友喝酒呢。”我奇了,脱口而出:“皇上不是让胤禩悄悄儿的吗?他怎么倒请客吃饭起来。” 这丫头很是机灵,不想给她的主子落下把柄,只道:“奴婢也不知道。”
小翠方才听我直呼胤禩的名儿,大惊,但只一瞬间就恢复过来,又面色平和了,我也省得今后不可再这样没规矩,现在可是在胤禩的贝勒府,凡事不可能再像从前一般随便。私底是一回事,当着众人又是一回事,不然一来就得给人笑话和瞧不上,得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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