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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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为这难受、心酸、不自在呢,更是泪如雨下,心中委屈多时,索性借这机会抽抽搭搭地哭起来。银链轻轻拍拍我的背:“别哭了,你若放得下,等两年放出宫去,另寻着人家过日子;若是放不下,说不得就要受点儿委屈。”我抬头看她:“别的委屈我都不在乎,可是,这要和别的人…… ……不一样啊,我可怎么过?”银链也有些难过:“我看你也是放不下的了,可是谁不是这么过的呢,就算是福晋又能怎么样,不过地位高些儿,心里面也一样委屈。谁叫咱们是女人呢,这就是女人的命啊。”
就这点来说还是现代好啊,一夫一妻制度实在是妇女解放的第一要著,不然幸福不幸福全看男人的良心了。想到这些我更是悲从中来,扑到银链肩上大哭起来。
只听见一个娇声:“哟,怎么这么伤心,太子爷给咱如桐姑娘委屈受了?”原来是银钗抱了几块素色布料进来了。我赶紧直起身来躲一边去擦眼泪,银链强笑道:“小孩子,活计没做周全,给上边说了两句就不自在了,我正劝她呢,开始谁不给说几次呢,也值得上心?”
第六十一章 隔灯催漏金虯咽
银钗根本不信银链的话,只道:“现在的如桐可不比以前,谁好意思给她委屈受。”银链也不示弱:“现在和以前的如桐有什么不一样,我看着没有什么不同,能看出不同来的想是别有心思吧。”银钗给抢白得说不出话来,只把布料摔在桌上:“没功夫和你磨牙,我还有事儿呢。”自走了。银链在后面大笑:“这屋里谁磨牙自己知道,怎么一说就走,多没意思。”
这一年良妃的病时好时坏,虽不致太糟,但一直也没有太大的起色,总算是熬过了冬天,到过春节的时候也勉强到前面去坐着听了两出戏。只是不等散席就回来了,想是实在支持不住,不然以良妃的性子怎么也要等散了大家一起走,决不会一个人出头来半途退席。
那日我并没到前面去,正和银链窝在针线房里面说体已话,是胤禩和了白云她们将良妃送回来的。胤禩一向孝顺,这时急得眼都红了,进屋就一叠声催太医,院子里一时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热闹起来,我和银链也跑出来看什么事。才知道良妃不大好,我们一干不够体面的人又不敢进去,守在门口干着急。半日才见胤禩同了太医出来,胤禩着一件八成新的靠色盘金五色绣龙袍子,外面是妆缎狐肷马甲,足下一双麀皮靴,虽然面色憔悴得厉害,但长身玉立,在背后隐隐的灯光映衬下更显得玉树临风,儒雅之致。旁边的长须太医相比之下只觉得迂腐得发霉。
他们出来,大家都住两边退让,我也和银链避到一旁,只是我的眼神仍是收不回来,银链忙狠命拉我一下,低声道:“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什么看不够的。”我才回过神来,红了脸低下头去。
胤禩想来也是看见我了,但他依旧没事儿人一般送太医出门后便自走了,之后也没见打发人来唤我。我回屋独自傻坐着生闷气,银链看出我不高兴,也不打扰我,自己寻伴躲出去玩了。我和胤禩很久都没见着了,这次他居然当面儿就视而不见地走过,我实在是难过得很。这便是皇子的爱情?我就只是调味品,得闲的时候和我好,这会子忙着有事了,要在康熙面前挣表现便理也不理我,真真是恨死人了。
正胡思乱想着,听得窗棂“啪”的一声响,想是风吹着树枝子打在窗户上,我也没理会,一会儿,又是一声,我才觉得有异,推开窗,却是小灵子。他见是我轻声道:“姐姐一个人在呢?”我点点头,他才近前到窗下:“我怕银链也在,所以没敢来敲门。方才八爷送太医出去还要到皇上那儿回话呢,他呆会儿在外面等你,我在大门那儿,等你收拾好带你过去。”
我复又欢喜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不过见小灵子打着青绸油纸伞,知道外面下雪了,夜里又凉,加了件银红色哆罗呢的皮袄子,罩上先前胤禩送的那件莲青色羽纱面银灰狐狸皮里的鹤氅,头上戴了雪帽,就跟着小灵子出去了。
前面还在唱戏,虽在水榭外头也听得真真切切,想是一出尽到尾声了,只听到最后几句“他欢娱只怕催银箭,我这里寂寥深院,只索背着灯儿和衣将空被卷。”然后听到那边闹哄哄地笑着叫“赏”,和着钱串子丢到台上的哗啦声和优伶们的谢恩声嚷成一片。此时一个人影儿奔过来,我只当是胤禩,兴兴头地要迎上去,近前却是催茶的内待,我蔫蔫也又踱到一旁去等。小灵子看我出丑忍不住轻笑起来,我假装没听见,做出一副认真听戏的模样,偏这出完了,正在换场,此时又无戏可听,真是尴尬。
这时又见对面“嗒嗒嗒”过一个人来,我再不敢冒然迎上去了,但这次却真是胤禩。这样冷的天,取了猩猩毡的斗篷,他额上竟有汗珠,想是跑得太急了,到近前,他还笑:“生我气了,只在一边都不理我。确实是等着这出唱完,回了话才好出来啊。”我确实有点儿生气,但见他那样还是笑道:“天暗,怕认错人闹笑话。”小灵子听了在旁边暗笑一声,我没理会,胤禩不知就里,拉我到一旁坐下。
才坐下,就听前面又唱起来,却是段《南滴滴金 》“…… ……莫说是梅亭旧日恩情好,就是六宫中新窈窕,娘娘哟,也只合佯装不晓,直恁破工夫多计较?不是奴婢擅敢多口,如今满朝臣宰,谁没有个大妻小妾,何况九重,容不得这宵。”听到这儿,我一下子愣住了,没由来的伤心,胤禩也有些不知道所措,恨道:“谁点的戏码,大过年的。”我只不言语,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掉,胤禩慌了,又来顾我:“别听那些,你就是心重,想得多。”见我不说话又道:“你还是跟了我吧,省得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自己也难受,我也不好过,何苦来呢。”
我也知道,这样一年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但是我怎么过?怎么过??胤禩的生活不会有太大改变。我跟了他,他还愉快些,可是他不会面对我将面对的困境啊,他怎么会了解,了解我的犹豫,我的难处。
胤禩又道:“额娘这一段身体也不好,要不等好点儿了,我向额娘说,让皇阿玛赐婚,你也体体面面的来,谁还敢看不起或是为难你。”唉,胤禩啊,我要的不是体面,而是一生的幸福。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只觉得一切仿佛是宿命,我怎么也躲不过。这时只觉得懒,什么都懒得管了,认命吧,天注定我的境遇就是这样,还能有什么改变的可能,就这样吧。总之都要面对,不过是迟早的问题,避也避不开啊,总做鸵鸟也不是办法,能做一生?再就也不可能和胤禩就这样过一辈子啊。
第六十二章 若有人知春去处
春节后良妃的病也没有太大起色,一直拖泥带水的不怎么见好,正月听说熙嫔陈氏生了二十一阿哥,过了二月,又听说谨嫔色赫图氏也怀上了。康熙有五年没见生儿子,现在以五十八岁的“高龄”得子,欢迎得很,给二十一阿哥取名胤禧,大操大办地做了满月酒,又亲自己嘱咐厨房要对谨嫔的饮食格外上心,宫里一时喜气洋洋,忙忙碌碌,别说是康熙了,就是一般宫人也顾不得尚在病榻的良妃。直到四月,康熙奉皇太后去塞外避暑后回来也有些不自在了,说是“朕自京师抱恙而出,今尚需人扶掖而行。”但到七月才好起来,又打叠精神赶着去热河围猎。
良妃的病却总没缓过劲来,直到芒种过后,天气暖和了才渐渐有些起色,期间也就是几位相好的妃嫔,还有胤禩来看过几次,康熙再没见个影子。胤禩大约想在这时候做些业绩出来,让康熙看到他的才华青眼相加,所以格外卖力做事,就是进宫来见过我几次也是匆匆忙忙,不过情绪倒是很高的,有几回还自己偷偷乐,我笑他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因了良妃的久病,康熙虽没亲来但也开了大恩,很多时候都许了胤禩来瞧,胤禩在良妃那儿呆的时候更多了,有几次娘儿俩不知道说什么体已话,连白云、红霞她们都给支开了去。
一日我去瞧明月回来,见太子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后面只跟着树苗儿,太子也看见我,并不似往日的跋扈,但仍是专断:“跟我过来,别找借口,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儿。”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逆他,只得跟着走到一边的回廊坐下,一面还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一来闲言闲语的麻烦,二来若是吹到胤禩耳朵里我又不得清静了。
太子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屑道:“我已让树苗儿守在路边了,没有人瞧见,紧张成那样,做贼似的。”我不言语,等着他说话,他也半日没声,末了叹一声:“你说古今中外有我这样做太子的吗?做到四十岁还是个太子。”又来了,这个糊涂太子,总是抱怨,就是这个四十岁的太子都有多少人在等着做啊,他还那么多不满。我话多的毛病又犯了,提醒他:“太子又说这样的话了,况且你又没个避讳,那起小人听了再给你添油加醋,闲言碎语的,传到皇上耳朵里面总是事儿,皇上能容忍?”
太子更恨了:“自从上次废立后,皇阿玛跟看犯人似的守着,须臾不可离侧,上年五月去塞外,今年正月巡视通州河堤、四月奉皇太后去塞外避暑、这次也是让我随驾到热河行围,那回不拖着我。但诸弟皆在处边,闲逸得很,要有什么活动谁知道,那样自由,只我就给拘捡着,皇阿玛到底还是信不过我。就是八弟,当时那样不待见他,连着九弟、十四弟都责了,现在不一样好好的,偏对我卡得那么紧,真要逼宫,还等现在?”
我赶紧打断他,这个太子,不要命了,怪不得一废时康熙说他是“狂疾”,似他这样,再废也是毫不奇怪的事。其实我是希望他能安安稳稳做太子的,他虽不好,但将来若是他登基,只怕胤禩还有一条命可保。我有些恼,道:“刚刚才提醒你,怎么越发说起来了,太子今后在人前说话注意些,总是这样,怎么怪皇上疑你。”
太子冷笑一声:“皇阿玛疑不单这个,你的胤禩要立一大功,若不是他手下的那些左膀右臂们天天儿四处鼓噪,会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虽知道胤禩一派,包括其他皇子确实在后头做了手脚,但心中到底是卫护胤禩的,还强辩道:“也不是都怪胤禩…… ……”说到这儿才发现直接就呼阿哥名讳了,又红了脸低头不语了。太子果然很是不满:“你倒是全力维护他了,这会儿脸红什么,你们那点子事儿,打量谁不知道,这次胤禩为你也可算是拼老命了。”我大惊,不知道胤禩为我惹什么事了。太子见我茫然的表情也很诧异:“你还不知道?我以为是你们商量好的或是你强要求的。”
我仍是不明就里,赶着太子问什么事,偏这时树苗儿过来说天晚了,外面还有人等着求见呢,该出宫了。太子只丢下一句“过后儿你自然知道。”就走了,搞得我一头雾水。
回去就看见小丫头惠娟来了,我还和她打招呼,把明月包给我的糖块分给她吃,她并不似往常高兴,还只抱怨:“姐姐到那儿去了,让人好找,白云姐姐都来催好几回了,快过去吧。”
我细想这一段并没有犯什么错,就算今天走得略久了点也不是什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