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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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恰似你的温柔(5)
林蓼蓝说:“阿九,我明白,你不想和妈妈一样,陷入宿命的轮回。他尚且不清楚名分对于你的意义。你就难过了,对吗?” “是的。” 陈苔藓说:“阿九,咱们现在才大一呢,不要着急,好吗?还有这几年,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令他改变想法。我就不相信对你,他还能狠心到底。” 林蓼蓝也说:“是啊阿九,别难过,他到底还年轻嘛,再说,男人满脑袋都想着先事业后成家,因此对婚姻很不重视,这是共性,没关系的,总有一天,他会想过来的。你别心急。” 韩九月说:“现在说婚姻当然为时尚早,可我想要他的承诺。” “你不知道吗,男人都害怕承诺,害怕责任。” “那他根本就不爱我。” 林蓼蓝说:“阿九,你怎么又糊涂掉了?爱与承诺,对他们来说,是两回事。” 韩九月说:“单单是这件事,我也不至于这么伤心,关键是……”她艰难地说,“我觉得,他心里,有别人。” 陈苔藓第一个叫出声:“啊,怎么会?” 刘莲说:“阿九,谁都看得出来他很疼你,你可不能因为他暂时不考虑到婚姻就否定了这些啊。” 韩九月苦笑道:“不是这样。我问过他,在我之前,他爱过别人没有。他说,有。” 何漫山简短地说:“从前……爱过。爱过一个女孩,她叫晓晓。可她喜欢的是别人。阿九,当初我没有把握住,以后就不再有机会。” 九月问:“那女孩现在呢?嫁了他人,或者,在某个城市继续着学业?” “她死了。” “怎么死的?”禁不住好奇,韩九月接着问。 何漫山突然烦躁起来,一下子摁灭烟头,他说:“阿九毛毛,不要问了,好不好?”有时他会叫她毛毛。他说过,在他们那的方言里,毛毛就是婴孩的意思,是一种昵称,小宝贝吧。然后他站起身来,去了一趟卫生间。也许他在里面哭泣。韩九月看到他出来时脸上浇上了凉水,掩饰他已经发红的眼圈和泪痕。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失态。韩九月想,她是你的隐痛吧,永不可提起,永不可释然,那么我不问就是了。 何漫山很快转了话题。 他终于笑起来。 那时,韩九月就想过未来。想要在阑珊灯火之中一路走过之后,向天,为两个人要一个长久。于是她朝他笑,她不说话,只朝他笑。 何漫山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她,说,阿九,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说,拜托你以后不要对别的男人这么一直笑一直笑好不好,迷死人不偿命的。 他亲吻她。她说,我嘴唇疼。看啊,你这么饥渴啊。 他说,阿九你这孩子说话永远肆无忌惮,可是我喜欢。 他说,我喜欢你。隔一会儿,又凑过来说,喂,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我喜欢你。像小孩子对妈妈说,我喜欢蛋糕。很无心的样子。 她也做出一副无心的样子,沉默地笑着看他。看到他扭过头去,再转回头来,捂住脸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何漫山,你这孩子,还会脸红呢。 他拉过她,狠狠地亲吻。 韩九月说,你这么凶残,肯定是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存在。她对室友们说:“你们知道吗,死亡可以给人加分,成就一份完美,我怕无论如何努力,都超越不了他心中那个晓晓,甚至连打个平手都不能,毕竟,我已经失了先机。” 林蓼蓝说:“阿九,不要紧,晓晓只有过去,但你有漫长的未来。” “不,蓼蓝,过去可以让她永恒。” “阿九,不要患得患失,何漫山活的是未来。” 之后几天,韩九月和何漫山陷入冷战。他打电话过来,她不接,林蓼蓝过去接,凶巴巴地说:“阿九不高兴看到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何漫山说:“请让我兄弟听电话。” 林蓼蓝捂住电话,示意陈苔藓过来接。陈苔藓连忙摆手,蓼蓝就说:“她不在。” 何漫山说:“明明是在的,就让她接电话好吧?” 陈苔藓又在摆手。林蓼蓝说:“她也不高兴看到你,我们寝室四个人,是同盟军呢。” 何漫山哈哈笑:“我也不是外人嘛。你叫我兄弟过来吧。”语气低了下去,“美女美女,我真的有急事要找她。” 陈苔藓接了。她心里忐忑得很,知道自己对他永远是硬不起心肠的。她说:“你怎么了?”随后就是不住地嗯啊嗯啊。挂电话后,刘莲问:“帅哥对你说了什么?” 韩九月也紧张地盯着她。苔藓把手伸出来,笑容满面:“我饿了,怎么办?” 一包话梅,几颗巧克力,两袋牛肉干马上塞到她手里。她满意地笑,拆了牛肉干大嚼特嚼,说:“帅哥说,明天请阿九到南湖边游玩散心,并当众出示大红婚书,以吻为章。” “他妥协了!成功了!”刘莲大力鼓掌。 林蓼蓝说:“看来,男人还是不能宠的,必要时得使点花招,这不,几天不理他,他就沉不住气了,就差没负荆请罪了吧。” 韩九月笑了。 陈苔藓钻到被子里,说:“困了。”盖住头。欢笑声里,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感受。其实,何漫山除了让她转告约会邀请之外,在电话那端,反复说的是,兄弟,你告诉阿九,我对她,只有四个字:不离不弃。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恰似你的温柔(6)
次日早晨,韩九月早早起来了,搬个小凳子坐在电话下等。何漫山打电话过来时,响第一声,她就想接起,陈苔藓一把按住她的手,林蓼蓝说:“矜持,一定要矜持!” 响了六声了,苔藓说:“接吧,不然人家该跑到咱楼下喊了。” 韩九月接了,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是我,有事?” 那端显然是愣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韩九月忍住笑,继续冷冰冰地说道:“行,那……还得看你的表现。” 挂掉电话,蹬蹬蹬跑到镜子面前左照右照,觉得不满意,蹬蹬蹬跑到床边,摸出一管口红,抹了抹,扯扯裙角,又照照,拎上手袋,这才出去了。 他已经等在她的宿舍楼前了,阳光下的少年,红色外套,深蓝牛仔,他站在风口,长发飘扬,火一样热烈。她看到他的时候,心就软下来,立刻原谅他了。不,好像根本就没有怨过他,她向来是舍不得怪他的。 南湖是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处风景区,青山绿水,令人心旷神怡。他们并肩坐在湖边,他唱歌,她微笑着听。他的侧面像很好看,秀丽而阳刚。像她初学画时练习过的素描人物像:大卫。可惜你的正面倒是平庸了哦,她说给他听,他作势要打她。她笑,赖在他怀里,听他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 此时已经是春天了。槐花、油菜花、洁白的棉花,一齐盛放着,此起彼伏。想起了童年。童年的小村落,田间的秧苗、桑葚、酸甜的不知名的草叶、可以吃的杜鹃花、羊羔、黄牛、柿子树、竹林、瓦屋、石子路……躺在山上晒太阳、爬蝴蝶、蚂蚱、萤火虫、白鹅、红薯干、向日葵、蓖麻、小溪流、活泼的鱼、蚌、虾、大花狗、竹床、凉席、草垛、浮萍、小菱角、莲蓬、荷花、煤炉、犁、美人蕉、狗尾草、清凉井水、星空、神话故事、偶尔奢侈一次的五分钱的冰棒、两角钱的橘子汽水、果丹皮。 他们说着,笑着,回忆着。不同的童年,相似的记忆。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享受过大自然赏赐的乐趣。一如现在,只是安静地搂抱着,坐着,就已经是生命里的全部了。韩九月心底有些非常恍惚,眼前的景象如同梦幻:鲜红的夕阳,浅白天空、粉色的无名野花、静谧的蓝色湖水、渐渐涌起的苍茫暮色以及身边心爱的男孩子。一切都可以入画,会是细腻的笔触,细细地描,点点地染,慢慢地绘。甚至可以想到应该用上哪些颜料。 摘一枝路边的月季,将花瓣撕碎,扬手抛入风中,飘飘洒洒。掐一朵蒲公英,鼓起腮帮轻轻地吹,悠然自得地回头看着他。他停住,扳过她的肩,凝视着,吻她。 从南湖回校的路上,何漫山说:“把你们屋的女生都叫出来吧,大家一起吃个饭。” 韩九月找了个IP电话亭打电话,是陈苔藓接的。一听到她的声音,那边就不怀好意地笑了:“小别胜新婚,感觉可好?” “自然是和解了嘛,打算大宴四方。你们几个出来吧,我请客!” 陈苔藓笑着说:“不了,电台里要招人,蓼蓝打算报名,我得带她去广播室录节目,连城晚上有课。” 吃饭时,韩九月去看何漫山的手,她知道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疤,他说是那一年和别人打架被撞到桌子上弄的。 她笑。同样的部位她也有一块。她说:“漫山,你可是男孩子,皮肤居然也这么娇嫩。” 他看到属于她的那一块暗淡的皮肤,笑着说:“阿九你才娇气。” 可她知道他在难过。他给她吹一吹,问她:“阿九,疼不疼?” “傻样。一百年前就好了。” 他呵呵地笑。她也笑得呵呵的。 同一时刻,刘莲在教室里和教《高等数学》的讲师据理力争。讲师姓喻,人群里的小个子男人,矮,微胖,平头,常穿咸菜绿的外套,肤色黑黑的,笑起来很憨厚。据说毕业于法律系,没有考证过,但有才的确是有才,讲高数游刃有余。也许跟专业背景有关,他讲课从不讲细小的知识点,每次都是一道综合题,包罗数个公式、推理,一层一层推进,毫无破绽,逻辑严谨。如同对待某个案例,剖析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展现。 有天,喻老师讲极限概念。他在黑板上画一条船,用粉笔往上堆石头,堆啊堆啊,他说总有一块石头堆上去,船就会沉没,那么这块石头就是极限。然后他说,自杀的人,罗列他自杀的原因就像往船上堆石头,并不是哪块石头压垮了他,而是每块石头都促成了极限。 学生们都被震住了。刘莲也因此很尊敬他。虽然他只是普通的教师,上课,下课,周末的时候常见他和妻子牵着独生儿子在操场上玩。他的妻子长相一般,很和善,可他的孩子,长有一张一看就知道是智障的脸。她心里暗自叹息。 他在黑板上画树形结构图,错综复杂。讲完此题,他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站到讲台下看了半天,突然说:“如果砍掉些迷惑我们思维的枝节,就能容易着手得多。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有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两声。他笑:“由此树状图形说点题外话,我们每个人都在情、义、利中生活,比重不同而已,我个人欣赏中庸,因为无欲则刚太难。” 刘莲坐第一排,自语:“没有欲望,那是圣人,或是死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恰似你的温柔(7)
喻老师听见了,看看她,说:“其实为人的精神像树就好了,始终保持着向上的姿态。” 刘莲平常里不见得是个热衷于当众表达看法的人,这次竟在课堂上和老师聊上了:“也不对,垂柳就不是向上的。” 老师问:“你觉得垂柳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好看。” “它长在哪儿?” “水边。” 老师说:“是的,水边,垂柳。如果一个事物有美丽的资本,又恰好有欣赏其美丽的宽容环境,我们就看看吧。如果能将美丽做到极致亦是成就。社会对美丽通常有很好的耐心和包容心的。” 刘莲无言以对。老师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