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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温哥华雨季-第24部分

小说: 温哥华雨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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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嘴打嘴
是有说嘴打嘴这回事,那天才念叨幸好还没有找到工作呢,头上三尺有神明,就是不让我等患得患失的。那天白天才嘟囔过一句,晚上八点多,就有人打电话找我,约我去第二天面试,我所信奉的狗屎运再次降临到我家。后来琢磨了一下,又不想去了,原因有二,第一,公司名字叫XX咨询公司,像是个猎头公司,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和中介扯皮;第二,什么公司啊这么晚还有人在上班,在温哥华这种地方,还有办公室的工作忙成这样?可疑!要是在北京面试,一定要约到下班以后,显示自己有多忙,用人老板很是乐得相见,不仅如此,而且一切谈定后,更要说自己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交接工作,显示自己多么尽职尽责。不过,这可是在加拿大,还有人这么热爱工作的?但是当家的说,一定要去,就当积攒面试经验也好。

  好吧,我就晃里晃荡去面试了。我觉着这就是一家猎头公司,自当是找人练口语去了。敲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正儿八经来面试的小姐了,一身笔挺的黑呢西服,头发盘得严丝合缝,腰挺得笔直,双膝合拢成四十五度角倾斜,两寸高的黑皮鞋倍儿新倍儿优雅。我的简历窝在书包里,人家的简历平整地放在黑皮夹里。我心里暗自笑:“新来的吧?这嘎上班不用穿成这样,西服配运动鞋都没人笑话你。”工作人员都在一个屋子里开会,我们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面试的小姐,她倒是穿着羽绒服来的,但是早早在外面就把羽绒服叠好搭在手臂上,进来以后,就在膝头打开一个笔记本,拿着笔写写画画。嘿,我们这三人都是黑头发的,我顺便瞄了一眼旁边的笔记本,想看看她写得是不是汉字。这动作遭人烦了,她立刻扭转了身体,一般我在地铁里举着报纸,有人抻头过来的时候,我常作这个动作,哈哈,但是我还是看见了,笔记本上什么也没写,只列了“1,2,3……”,放松放松,不过一个猎头,紧张什么。终于,会议室的门开了,走出几个精神抖擞的人,还都特亲切地过来和我们说早晨好,怪热情的。接着,一个印度人就把我叫到了一个会议室,遭了糟了,听不懂印度人的英文啊。还好,狗屎运继续当头,这个印度人发音很正常,分得清T和D。他上来就问我愿意作经理吗?我说不愿意,这让他有些接不下去了,我放松地有些过头了。我马上描述了一下我的期望值,他说好吧,这个职位很相称,类似一个培训经理的位置。尽管他说得远远高出我所表达的,但是我还是兴奋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很愉快的面试,而且当场就通知我可以去参加下一轮面试,面试地点竟然离我家很近,这真是我梦想的工作,满足了一切条件,我甚至都开始盘算拿到薪水后要买哪些不常用又算计了很久的东西了。临走的时候,印度人好心建议我,下次面试最好穿正式一点。

  啊——我把所有的办公套装都留在了北京,这还真有些麻烦,买吧,又不一定被录取,不值当投资的,不买吧,上哪里去搞一套来呢。干脆从朋友那里借一套,狐假虎威一下好了。朋友来北美六年了,从来没用到过那身衣服,上面的褶子活脱是挂出来的。

  到了二试头天晚上,那公司又在八点来钟打来电话,通知我面试地点从温哥华改到了列支文。我又不想去了,那么大老远的,如果真到那里去上班,哪里还有时间做饭上网。当家的适时地又说,万一人家一年付你十万呢。是呵,培训经理的,挣那么多也不过分。

  第二天,天气奇冷,我可不想穿着单西服就出门了。女儿问我:“妈妈,你翻箱倒柜地在干嘛啊?”我在找鱼目混珠的衣服啊。终于找到一条咖啡色的灯丝绒裤子,配上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好歹套上呢子风衣,再系上一条黑底白点的长围巾,看上去至少不像逛街的样子了。

  列支文,Richmond,香港人爱叫它富贵门,是一个挨着温哥华的岛,大概比较符合某些地区移民的岛民文化或者思乡情,所以香港人天天喊着要把列支文建成加拿大的港岛,上海人则宣称渔人码头是温哥华的外滩。这里的华人占总人口的一大半,不说英文什么事儿都能办了,很多人专门从西雅图开车来吃中餐,可见一斑,白人说列支文是中产阶级的中国城。这时发现了,管你香港还是台湾,你们聚集的地方就叫中国城。

  我开车一路狂奔。温哥华的路标特别不显眼,不到跟前看不到,到了跟前一个岔路口就差出去了,每次去列支文,我都得在连接温哥华和列支文的立交桥上绕两圈,这次依然是,好像跑在一个大圆盘上,一不留神就被甩出去了。按照地址找到地方后,把车停好,换上高跟鞋,格嘎格嘎上楼去。

  进去,填了一张表格,就随着一个亚洲血统的人进了办公室。他染着黄头发,个子不高,一身带着粉色细道的西服,脚下那双鞋啊——白色,鸭嘴头,向上翘,坐定以后,我看到他的衬衫袖口上有一圈黄黑的渍,这就是商务套装啦,太蔑视我们大陆移民的眼界了,通常,我们称这样装扮的人为——马仔。他问我上次面试,那个印度人都和我介绍哪些工作内容了,他听了我的回答后,点点头,继续深刻的描述,我左听右听,分明是个销售的职位嘛,可是我申请的是一个合同助理啊,上帝保佑,头脑适时的清醒了。

  “这是一个销售,对吗?”我问。

  “太对啦。”他开始了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我觉着这样自说自话不容打断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卖大力丸的,一种是总统候选人。显然,这是个卖大力丸的。他干脆把我刚才填的表格翻过来,在后面的白纸上,给我描绘起美好前程:如果一天推销五个产品,一个月挣多少多少;然后保持三个月,我就是业务之星啦。看,多容易的事情。

  在加拿大,销售这个职业,门槛设得不高,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去作,每年都是大量的毕业生、退伍军人、家庭妇女等等投身到销售的大军里,但是转年,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会退出行业。我承认这的确是个诱人的工作,但是在你大力招募新兵的时候,总得找对上眼的吧。

  “人人都喜欢舒适的办公环境,你也一样,对吗?”他的这类问题都不是要我回答的,连点头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立刻“所以”下去了。

  求你了,别说了,我都要睡着了。

  “每一个小时至少会有二十个人从你面前经过,你从中找到一个交朋友,不困难吧?”

  还说还说,再说我就要脱鞋了!脱鞋干嘛?对这种微笑着喷着香水不给别人拒绝机会的人,就是让人有丢一只鞋子上去的欲望。

  电话响了,这救了我也救了他。

  好在我今天没有费劲穿着正装来,我也傻,我又不是应聘的什么多高的职位,也不到大街上看看,在马路上有几个穿商务套装的人啊,只有两种,一种是销售,一种是总裁,或者还有一种,就是冒充总裁的销售。我走到停车场,赶紧先打开后备箱,换回舒服的运动鞋,这才是为走路预备的。

  最近,温哥华的中文论坛上,流行一个词——ZNHF,就是中年华妇。因为有话说:洛杉矶的二奶屯,温哥华的大奶村,ZNHF由此而来。今儿晚上论坛里,可别有人跳出来,大说白天看见了稀奇事,竟然有ZNHF穿高跟鞋逛过商场,然后回来站在停车场上就脱鞋脱袜,换鞋开车。在大桥上又兜了两圈后,终于回答舒服温暖的家里,立刻铁马放车库,义刀枪入高阁。

大年
我不明白,为什么国内的朋友老是问,而且年年问:“加拿大春节不放假啊?!”如同,每年圣诞长假,我们闲来无事,老公总要给国内的朋友打电话,我一听他说:“怎么样,放假了吗?”就想扔只臭蛋过去,但是老公强调,开场白通常是不经大脑的,被我嗤之以鼻。

  加拿大的春节和北京的春节一样,纯属商业行为,又不是公共节日,放个大头鬼假。打过小年开始,到处都张灯结彩,街上的店铺很多都挂着红灯笼,这时节上架的衣服都是红色调的,几大超市都打出广告,说自己的年货价格最好。打开电视,每天都有各政党的党魁带着党员,穿着中式马褂,出来拜年,争先恐后。唐人街在大年初二会有新春游行,也算温哥华的一大盛事,人人都赶去观看舞龙、耍狮,还有其他族裔社团前来捧场,像印度歌舞、退伍军人乐队、西班牙弗拉明戈女郎。然而这一切,并不能让我觉着有什么气氛,要想感受春节,上哪?上中国超市啊。

  里面是人山人海,而且人人都在使劲地买东西,买自家的买送礼的,平日安静的背景音乐被加大的好多倍,锣鼓声音不绝于耳,想买五花肉想买年糕想买鲜鱼,请起早,去晚了不是卖光了就是只剩下残的了,那些金纸作的财神、元宝卖得更好。或者去中餐厅,大圆桌坐得满满堂堂,年节菜一盘一盘上,这才是过年。从有记忆起就是这样,奶奶带着我到市场是买这买那,回到家算算还是不够,再去买还不够,都为了年三十儿的那一顿团圆饭。买的时候,拎都拎不动,但是吃的时候,一下子,就吃光了。前两天,听说冒出了个民俗专家,说中国人过春节的历史还不到百年,真让我泄气,我一直觉着春节从来就是这么过的。我有几个朋友名字都叫大年,因为是在农历年里出生的,多好的名字,我敢打赌,白人有叫院子里的树的,有叫门口那条河的,肯定没有人叫圣诞或者复活。

  在海外,看春节晚会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这是在国内感受不到的一种滋味。在温哥华,有时看台湾新闻——看了就明白琼瑶阿姨为什么那么煽情,台湾同胞说话就是这个调,新闻主播也是这个调;看香港新闻——我有时真听不清他们是在说英文还是粤语,没事儿老掺着一起说;看加拿大华语新闻——天天打磕巴,没有出语法错误就算谢天谢地了。等春节晚会一开场,哎呀,马上就知道什么叫“大珠小珠落玉盘”了,那话儿说得,真叫个好听,字正腔圆其实是个很高的标准。在国内的时候,看哪个节目都觉着不出彩,在温哥华,哪个包袱落地,我们都笑得不亦乐乎。看演员,看主持,看舞台,看布景,就觉着舒服痛快,一年到头这个春节为了啥啊?就是图个热闹,红火,它满足条件了。

  我们看春节晚会,比国内晚一天,是录像转播,也正好就合了时差,赶上温哥华的三十儿了。转播分两天进行,今天这部才演完。后面马上出现了赞助商广告:本次节目由下列商户赞助播出——北美治肛痔瘘中心……太幽默了。 。 想看书来

乡俗
一日,乘公共汽车出行,上来一个盛装的女子,银色的眼影,粉紫色的唇彩,最有意思的是腮红,是麦色的。我们东方人喜欢白色的皮肤,称之为雪肤玉肌,但是西方人喜欢麦色,就是白种人经过日光浴后得到的颜色,他们认为这是“有钱银”的标致,因为只有有钱人才不为衣食奔忙,有工夫到海滩上去晒太阳。一到夏季,很多白人朋友阖家去度假,不了几天,晒个却黑,心满意足地回来了。但是不度假的时候,街上另有一种美容院Sun Tan,里面有点像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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