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雨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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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路过这里,但还是头一次进来吃饭。一进门,哎呀,活脱一个大学生食堂的模样,侍应生问我要不要点华飨宴的套餐,既然来了自己的地盘,还是自个点菜吧,但我还是瞄了一眼套餐单,嗯,糊弄外国人够了。我们点了京酱肉丝和黑椒猪柳。菜很快就上来了,吓了我一跳,巨大巨深的盘子里配着巨多如泡开的杭白菊般大小的绿菜花。想起来,当年出公差到香港,点了重庆辣子鸡,上来一看,原来花生换成了腰果,腰果比鸡丁还多,还琢磨,大概在香港,腰果比鸡丁便宜吧。在温哥华,绿菜花不比肉便宜,但是肉得加工,绿菜花不用啊,掰吧掰吧,开水里一过,出盘的菜都补上一半。看看左右桌子的客人,但凡是深眼窝黄头发的,桌上都是一盆扬州炒饭,外加一盘子咕老肉。我禁不住感慨,这水平在北京,也就嘉里中心地下一层的水准吧,还不是小炒,怎么也吃得我浑身热血沸腾的。
我干嘛老说起吃的就没完没了啊,谁叫我上次回北京,竟然有个年轻的同志(依我看,是幼稚青年)问我:“你在加拿大,吃不到炒菜,是不是老吃涮羊肉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男人娶妻
因为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单身朋友,曾经一度很热衷介绍大家来认识,在介绍彼此认识前,都要先探听一下当事人心中的期望值。作为男性,通常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想法,好像生怕说多了被扣上好色的帽子,一说起来,若不是同行,很多人都说千万不要女医生、女护士还有女老师啊。
说起老师,大概是怕老师平常事无巨细的教训学生习惯了,职业习惯一下子惯性回到了家里,想到将来可能在家里跟个小学生似的地位,就气短。据说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讨厌老婆的唠叨,但同时呢,又有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会接受老婆的唠叨的,这么人的老婆才有几个是当老师的啊,这男人才是,因噎废食。以前有个上海的女同事,很自豪地说上海男人最是给唠叨惯的,上时候被妈妈唠叨,上学了被女班长唠叨,工作了被女老板唠叨,结婚了被老婆唠叨,好容易有了孩子,还要被女儿唠叨,上海男人就是当了市长,回家也能给老婆打洗脚水。这大概是被唠叨后的听从惯性。
男人中怕打针的人绝对比怕打架的人多多了,所以他们才害怕找女医生女护士来当老婆。有一次,三个同事一起坐出租车出去办公,路上堵车无聊,说起了各自家里的老公。一个说老公晕血,周末在家招待朋友吃饭,饭后老公去切点水果,突然一阵叮铃咣当,赶紧跑到厨房,原来只是切破了点手指,然后眼一花头一晕就顺势和锅锅碗碗一起倒在了地上;第二个说,带老公去医院切瘊子,说死不让护士打麻醉针,好说歹说,针还没碰到皮肤呢,就喊个不停;第三个说,有一回去打疫苗,肌肉太紧张,针头拔不出来了,只好在另一边屁股上再扎一针。三个女人边说边乐得不亦乐乎,好像听说大象怕老鼠般的稀奇,等出租车到站了,司机回过头来,一脸正色地说:“这怎么啦,我就怕打针。”可是,不是听说厨师回家都不做饭,裁缝回家也不碰针线的嘛,再说医不自医,这些男人,好像娶个老婆要是医生护士的,别人老婆回家打毛衣,他们的老婆回家会打针似的。
我讲笑话给父亲听,父亲唉声叹气,“唉,这些年轻人,真是目光短浅,要是找个老师,将来有了孩子上学多省事,一年两假期,自己少干多少活儿;找个护士也不错啊,家里老人哪有不病的,找个专家看看,更省心了。这些人,放着阳关道不走。”
我亲近的朋友,很少有是貌似天仙的,不过一般人,初见看着亲切,相处就了还会发现些动人之处,甚至在时间地点都相当的时候,让人惊艳那么一下下。我想大多数人长相都是如此,不过给别人撮合相亲,不比平常,常常一厢情愿的担心他们彼此的第一面不够顺利,不愿意继续,而错过了今后的甜蜜生活。我理解,别人介绍来的,条件总比自己去认识的要高些才好。尤其是男人,天知道他们童年时看了那个聊斋,印象深刻留下了美好印象,到现在要翻出来当作模版去框别人,好在每次,我的男性朋友都只说“长得过去就可以了”,我还兴致勃勃,满怀自信,因为那一头的女朋友总还是比“长得过去”要高很多的。最近看书,才恍然大悟,原来“长得过去”是文艺腔,就是长得要很漂亮的意思。
人说,作男人要“住西洋的房子,娶东洋的太太,然后吃中国的菜肴。”大概是日本女子仪态万千,很令男人向往。还真有个不认识的同事,娶了个日本女孩当老婆,不过大家说起来都掩嘴吃吃地笑。据说那个同事每天下班都不回家,在办公室里东游西逛,遇到有别人要加班,就很兴奋,“好啊,我来陪你一起加班!”就是因为他内人非常贤惠,按照日本的传统,如果男人下班没有应酬就回家,说明这个男人没本事或者老婆不贤惠,所以他内人总是赶他出去,喝酒、吃饭、交际去啊,就是不要那么早回家,害得那么忠厚老实又实在不喜欢喝酒、吃饭、交际的同事,只好天天在办公室里挨到很晚。听说是在日本,男人进到酒屋里就左拥右抱,直到喝得横七竖八晕倒在地了事。看,刀子有软刀子硬刀子,家庭负担也有软负担和硬负担。也许,人家在家只此一件难熬,别的都很美满也不一定,只不过被同事们拿出来,成了笑谈,杜甫那句诗一直没处用,恨不得送他算了,“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女子当嫁
自《礼》,娶妇以当昏……初次阅读,乐得前仰后合,以为晕了头脑才去结婚的,直到现在,还有朋友自我解嘲:“结婚?我发昏吧。”当然,古典是解释“婚”字的由来,本意是因为古代黄昏时分行礼,故曰婚。有人把谈恋爱叫老房子着火,所以趁着火候,头脑发昏的时候,最宜婚嫁。
在我特别想给别人保媒拉纤儿的那年月,有人拜托我一定要找个学历高的,有人一定要找个个子高的,有人一定要找个家底厚的。到了,她们各自靠着自个缘分,各自成婚,不过,要找学历高的嫁了个专科毕业的,要嫁高个子的嫁了个矮个秃顶男,想嫁个大款的婚后还在自己努力的工作。头上三尺有神明,说嘴就是打嘴。另有朋友拍着我的肩膀说,这是岁月蹉跎了心志。可我看人家现在个个挺幸福的啊,早知道这么幸福,兜那么大圈干嘛。女人就是有这个习惯,好比买鞋,一定要转遍所有商场,试过所有的鞋,最后还是回到刚才那家,买那双一进门就一眼看中的。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作好春,女人就是要这么百转千回,心里着急也得忍着。女儿班上的那几个大一点的女孩子,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每次见到都在拿腔拿调,忙着假装开“新娘晚会”,用白色的纸巾缠来缠去弄个头纱的样子,像模像样。我的天哪,女人从这么小就知道恨嫁啦。出名趁早,结婚也趁早吧,好比计划五年内攒钱五万,结果第一年就攒到了这个数目,自是不亦乐乎的事。我是个劝嫁的人,结婚多好啊,看完了电影再不用送来送去,晚上出去玩再不用反复掂量也不敢跟父母告假,有自己的地盘多好,两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有人说甲骨文里根本没有“妻”这个字,有人说有,那个“披头散发,被人掐着脖子,跪在地上干活的女子”的图形,不就是“妻”吗?!这么糟糕的地位,古代人都急着女大当嫁,现在都当半边天了,何苦挣扎。
从前有个女老板,主管技术的,大概也是学技术的出身,所以既不善也不爱打扮自己,大家也都看习惯了。一次公司组织郊游,她带着女儿来参加活动,小女孩儿一上车,直率的司机师傅就大声地说:呦,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她爸爸吧。”最近有个朋友,深受小姑打扰,苦不堪言,她说小姑甚懒,在家里是小姑丈夫又做饭又洗碗,打扫卫生外加给孩子洗澡,她小姑常常扭着腰说:“家务活我就爱洗衣服。”这话简直不用加工,直接可以搬上戏剧舞台了,不知道这女人说的洗衣服,除了按下洗衣机的工作按钮,包不包括晾晒工作。
看吧,再丑的女人和再矫情的女人都嫁得出去。有个好朋友,几次恋爱都不成功,恨恨地对我说:“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可是比我难看的有的是,人家都嫁出去了啦!”说完这话,不到一年,就收到了她的喜帖。本来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找个白乌鸦困难,找个黑乌鸦还不容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接女儿放学
一天当中,黄昏最让我觉着舒适,阳光如金色的琥珀般的浓厚、细腻而且晶莹,如清晨般的爽快,又没有晨起的痛苦。如果这一天,女儿在家,这个时刻就到了我忍耐力的极限,如果她不在家,啊,那就太完美了,独自享受了一天的时光后,到幼儿园里,推开教室的门,看着女儿像小兔子一样随着灿烂的阳光一起冲到我面前,再没有这么愉快的事情了。
自己作了比较,国内的同龄人在幼儿园里一天的游戏时间,类似唱歌谣、画画、看书等,这在加拿大的幼儿园,就是一天中最受拘束的集体活动时间了。除了这些,一天两次,一次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玩,同时有好多个项目,扮家家酒、搭城堡、骑自行车、玩水、玩沙子或者出去坐滑梯,小孩子们像小蜜蜂一样,到处走,想玩什么就去参加哪一组的活动。也有很多朋友说,就是希望在国内找到这样只是让小孩子尽情玩的幼儿园,我说,好吧,那你们就得接受你们的孩子到了五岁,数数只能数到二十,还不能倒着数。
这个月,女儿正在学习颜色。每天认识一个颜色,然后大家想出一堆同一种颜色的东西,接着就是画画,这可是真正的画颜色。
我拉开教室的门,里面的高分贝童音立刻扑面而来,一堆男孩子看到我,立刻冲着里屋大喊:“Iris,你妈妈来了!你妈妈来了!”接着,好几个男孩子叫着“妈妈,妈妈!”,撞进我怀里,我挨个亲吻他们的额头,最后一个,终于是女儿来了。说实话,我真期望,她能和女孩子们一起玩一些文雅些游戏,但是每天都是一群男孩子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跪在地上,正对着女儿,一看到她的小脸,就知道她今天一定是尽情玩乐了。脑门上是一抹今天学习的黄色,嘴巴上一圈吃过酸奶后留下的白色小胡子,鼻子下面有些干了的鼻涕,我在她脸上找了块看上去还算光洁的地方,狠狠地亲了一口,“妈妈想死你了,小坏蛋!”女儿转身,从桌子上抄起一个小本儿,重重地交到我手里。
“这是你今天画得画吗?”我问。真是辛苦他们的老师了,这样的涂鸦也要当回事儿的装订整齐。女儿就会画圆圈,各种大小的圆圈,叠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团烂线头。我快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