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雨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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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今天画得画吗?”我问。真是辛苦他们的老师了,这样的涂鸦也要当回事儿的装订整齐。女儿就会画圆圈,各种大小的圆圈,叠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团烂线头。我快速地翻看着,试图启发着女儿——这里的教学观念谢绝任何形式的定义,曾经有老师画了个圈,教学生说这是鸡蛋,不久就因为家长投诉被学校勒令停课反省了,理由就是老师把圆定义成鸡蛋,限制了学生的想象力。
“我说,宝贝儿,你什么时候给我画个妈妈出来啊?”
女儿抢过来小本,指着其中一页,“这个就是妈妈呀!”看着这团深刻的黄疙瘩,真是让人跺脚。
老师走过来,扶着女儿的头,“哇塞,你画得太棒了!我猜你喜欢黄色,对不?”这倒是有可能,女儿今天涂的黄疙瘩比昨天的绿疙瘩多了几倍。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走在起起伏伏的小路上,我唱着歌,女儿随着节奏一蹦一跳。不得不承认,让孩子就当孩子,我们这些妈妈日子过得也很轻松。
起个英文名字
一直觉着有些忿忿,为什么“毛泽东”翻译成英文就成了“泽东毛”,而“乔治布什”翻译成中文,就还是“乔治布什”。这习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我看,名字就是名字,直接翻译好了,姚明离开中国,就非得翻译成“明姚”,也够奇怪的。除了中国,世界上一共有三分之一的国家,姓名习惯都是姓氏放在名字前面的,要是有人非要认为字母化的姓名前半部一定是名字的话,是这人孤陋寡闻了。
我原先还很纳闷,怎么广东人和香港人,男的特别爱叫“Kevin”和“Andrew”,女的特别爱叫“Lucy ”和“Jenny”,然后生的孩子,女孩净是叫“Stephanie”,男孩就叫“Alexander”。前些天,一个香港朋友点破,“你以为容易吗,起个英文名字,不仅要意思好,还要中文好听,还得粤语讲得过去,又不能和信仰冲突,有多难啊。”可不,中国姑娘就很少愿意叫“Ada”,感觉老要被挨打受骗一样,兆头不好,以前公司,有个同事姓黄,英文名叫Sharon,背后里老被人笑称“杀人狂”。还有一个老板,据他自己说,生下来体质多病,父母就给起了个很强壮的名字,等到上学的时候,拿个算命先生一看,吓一跳,又说是名字太硬,五行缺水,于是灵机一动,英文名字就叫了“Water”来冲一冲,他的下属老亲热地叫他“水哥”,生气地时候像唤小佣一样,恶狠狠地叫他“阿水”。老公现在的公司里有个同事,姓曹,尽管准备英文名字,还是免不了被白人同事大叫“Mr。靠”,中文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一样。
原来在北京的时候,因为工作在外企,有很多同事都起了英文名字,于是有时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互相称呼英文名字,现在想想,几个伪白领在地铁里,自以为是的“Mary”来“Annie”去地夹在一堆京片子里,真是够傻冒的。倒是有美国来的同事,学了几天中文,请中国同事帮忙起个中文名字,以混入群众中。其中有个男同事,长得像个棒球运动员般的又高又帅,常常遇见他向别人用蹩脚的中文介绍:“你好,我叫高两米。”我们听了都吃吃地笑,他也觉着挺好玩。
说是不愿意记着那些讨厌的人的名字,或者想干脆写个字条,贴在鞋底,踩到脚下以泄私愤。有个朋友因为和老板吵翻了,愤然离职。另谋它职后,有时碰到从前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前来面试,为了调出来人的记忆以便相认,迫不得以还得以从前老板的名字来标明自己的出处,真是够倒霉的,恶心还去不掉了。我还安慰她,幸好大家都是用英文名字,烦得不行了干脆起个新名字,改头换面也不困难。
动物世界
上次搬家,有些情非得已,因为那幢公寓楼里蟑螂成灾,每次走进厨房,都要噼里啪啦手脚并用,一通猛杀。临了,搬家打包那天,屋里竟然还出了老鼠,黑黑的一个绒球,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它竟然和我对视,无所畏惧的样子,我真是要疯掉了,即使现在写下这些文字,也觉着背后冒冷汗。当时之所以,没喊出来,一是女儿在睡觉,二是我怕我喊出来,老鼠受到惊吓,乱窜,爬到我身上怎么办。好歹,马上就搬走了。把钥匙还给公寓管理员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在房里看见了老鼠,公寓管理员听了十分懊恼地回答:“我真是想念我那只猫啊!”虽说,已经离开了案发现场,但是从此草木皆兵。听说,老鼠非常智慧,可以吃掉捕鼠器下面的花生,而毫发无损,还听说,老鼠能缩骨,门缝也能挤进来,只要它想。
晚上,看过新闻,我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弄些水果来,刚走到门口,看到厨房门口地上趴着一只黑影,背上似乎还有些斑纹。“啊——呀!老鼠!”我大叫着,总算这次赶上老公在家了。老公和女儿赶紧过来,我一把抱起女儿,嘘——示意她小声说话。上回在公园里看见一只大老鼠,穿路而过,她就兴奋地又蹦又跳,“米老鼠!米老鼠!”。老公抻着脖子,看了半天,回手抄起一把小板凳,像是要打架开脑壳的架势。我心想,这老鼠胆也真够肥的,这么半天都不带动的,万一命丧吾家,那板凳是不能要了,地毯也够血腥的,怎么收拾啊。说是迟,那时快,只见老公高抬腿,轻落脚,迈到那鼠影跟前,一板凳拍下去……我后背随着板凳的落下,顺着脊梁就冒出了一溜白毛汗。老公弯腰去检查他的战果,“嗨!”——他拎起伪老鼠扔给女儿,“给你的大耙子!”原来是女儿下午出去玩,捡回来的松树针,说是要当扫地的大耙子。那么一丛撂在地上,影影绰绰还真像只老鼠,“瞧把你妈给吓得!”老公由于紧张,涨得通红的脸终于放松了。我真同情男人,明明也害怕恶心地要命,为了身为男人,还必须得挺身而出。幸好虚惊一场,否则今夜无眠为老鼠。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屠户,要不怎么今生饱受各种生灵的惊吓。出门丢垃圾,一打开门,脚还没迈出去,一只大肥猫就迎面冲进来,让我差点被猫撞了个跟头;出去散步,两只海鸥挤着飞过来,啪嗒——从一只嘴里掉下来一条巴掌大的活鱼,还在地上翻腾,然后就亲眼见两只海鸥在我脚前如猛兽般的用嘴巴互相攻击;走在街上,前面半空中的电线上落满了鸽子,还有许多的鸽子不断的飞来,我还乐和地以为鸽子也在开会,刚从下面走过,背后传来一阵乱响,好像空中同时抛下若干西红柿,鸽子大概想测试一下地球吸引力,鸽子又没有手可以拿羽毛和铅球,只好大家一起拉屎,好险啊,就快了一步;那天站在路口等红灯,过来一个男子,牵着一条看上去很凶狠的大型犬,龇着獠牙,探出红红的舌头,眼睛布满了血丝,我赶紧换到电线杆的另一头站,那男子看到,非常绅士地说:“哦,它很友善的,长成这个样子不是它的错。”。
股票满仓
有个朋友,一直很有生意头脑,以及作生意的心思,一天一个主意。有一次,她跟我说,我们合伙炒股吧。她有个婶婶,在多伦多炒股,据说一年能挣三四十万。三四十万啊,摆在面前光数也得数一阵子呢。
我动心了,尽管很懒,有时间的时候还是开始试着去普及股票知识。大学是学习经济的,现在看到这些术语,哪个都认识哪个也不熟悉。
试探着问周围的人,“哎,某某,你炒股吗?”
“一直就在炒啊,原来我们在国内上班的时候,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收看股票机的信息,最多的时候账面七八十万都有的。”
我心里直吐舌头,这回是遇上大隐于市的高人了。
“幸好来了加拿大了,走的时候留了十万,现在账面只有一万了,我妈还说呢,幸亏把钱都带走了,要不现在连十万块都没有了。”
“哎,那个谁,你炒股吗?”
“炒!不多,炒着玩,那时候在深圳,那才叫过瘾。”
原来大家都是股民,自己好像落后于时代一样。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笑话,说从前股市很火的时候,连交易所门口看自行车的大妈都炒股,她的原则就是自行车停得多了,就卖,停得少了,就买。咨询了一圈,发现大家没有什么比看自行车的大妈更高明的远见或者更深刻的理解,问个稍微专业一点的词语,答案都是:“不用管它,不影响你买卖。”自己选了个券商,特地下载了入门指南,立刻交给家里那个说明书信仰者了事,下回有问题,好歹能抓个明白人。
一切准备妥当,账户也立好了,万事具备,赶紧联系那个朋友。
“喂,我开了户了,准备开始炒股啦!”
朋友不紧不慢地说:“股票风险太大,我现在作礼品服务呢,挺不错的。”
“啊!”我冷静了一下,试图换起她的记忆,“你不是说你婶婶在多伦多炒股挺挣得吗?!”
“可是也有赔得时候,有时候一年赔进三四十万呢。”这故事的后半段,她现在才想起来讲给我,我真想飞回北京,用头去撞她。
开好的户头,也不能闲着,捡自己熟悉的IT公司,夫妻研究了一夜,买了雅虎。我们都不看好雅虎,总觉着它会被别人吞掉的,买下来压箱底用吧。交易的第二天,就开始噌噌的涨,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像刚学会打牌的人一样,技术不怎么样,手气还傻壮傻壮的。家里那个人,兴奋地不肯睡觉,把能想到的软件硬件公司,历史资料都调出来看一看,早晨起来,睡眼朦胧地说:“我终于找到了一支低峰期的股票,账户里剩下的钱都买它了。”我笑嘻嘻地问:“是不是股票炒得好,我就可以不用去找工作了呀!”当家的肯定地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要好好研究一下入门指南。”
雅虎买回来,不到三个月,就涨了百分之二十五,我们的信心也涨得满满。回国探亲的那段日子,国内的股市也是牛气冲天,天下太平盛世的景象。
朋友的丈夫吃饭的时候,美滋滋地说起当年股票挣了百分之五十。我睁大了眼睛,朋友在一旁冷冷地说:“你得先告诉人家你当了多少年的股东。”她丈夫立刻泄气不少。
回来一琢磨,炒股炒股,也不能老这么焖着,不倒腾怎么炒。于是全部卖出,买进摩托罗拉。都说股市已经牛得太久了,所以干脆买了传说中的孤儿寡母股。这是不应该,最近买彩票,最多只能中一个号码,还敢入市。果然,第一支运气股,挣了百分之五十;第二支老公熬夜股,套足六个月,才开始涨,卖得急,没有算清楚,加上手续费,还搭上了两块钱;第三支东方不败股,到手里那天起就开始噩耗不断,好吧,就让你把我套牢。老是跟别人分享经验,但是我一直没说,我只在股市放了三千大元,在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内,随便你,爱跌不跌。
突然一天,各路英雄在股市里集体自由落体,电视里财经评论员到处演讲,解说此刻适合长线投资,股民不必惊慌;论坛里也有人振臂疾呼——满仓满仓。当家的建议,再投些银两,套就系个牢套儿吧。以前,下个买入的单子,要第二天才能交易成功,这回,按下确认键,喝了口水,就已经是“祝贺你,交易完毕”,现在可以确认,大家都在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