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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部分

武侠.历史-第167部分

小说: 武侠.历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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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本来懒得多说哪怕半句话,却也被挑起了几分好奇来。

    “回主公,”颖考叔不慌不忙掖好衣襟,向上施了一礼:“小人蒙主公赐肉,老母却在家里啃菜根呢。小人这是想让老母分享主公赐味,也好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寡人差点儿忘了,你是咱郑国出了名的孝子么,”郑伯沉吟道:“不过这么个孝顺法子,不觉得有些难看么?”

    颖考叔离席而起:

    “小人老母说得好:‘母子之间,还有什么难看不难看的!’”

    郑伯如被雷击,呆坐半晌,忽地放声大哭起来:

    “寡人也想,寡人也想啊,可那黄泉之誓,全国上下都已经……”

    颖考叔移近郑伯,脸上泛出微笑来:

    “小人临行前,老母托小人一定转告主公……”

    城颖当然比不得新郑,宫室小得多,可去的地方也少得多。

    但武姜夫人的待遇仍然是优渥的。最好的衣服,最精美的食物,宫人宦者,所有她能见到的人,也都恭敬一如既往。

    可武姜夫人却一直不开心,据身边的侍女说,夫人每晚都做恶梦,梦见大叔段全身血肉模糊地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来迎她的车马当然也是最好的駋车,但御手却始终黑着脸不怎么理人,虽然礼节上,仍算得恭敬如仪。

    这是城颖郊外深山中,一处以前人迹罕至的岩洞罢?駋车直驶而入,略无窒碍,显然被人花大力气修整过。

    四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车却走得很平稳很迅捷,仿佛御手一个人犹在白昼中一般。

    忽然,车停了,耳轮里歙歙索索,是御手下车的动静:

    “小人叔忽告退,请先君夫人自便。”

    一片漆黑,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叮咚,叮咚……”

    滴水击石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岩缝里,清清楚楚传进了武姜夫人耳中。

    “老身在哪儿?老身这是在哪儿?段!段!”

    武姜夫人嘶声高叫着,语气中充满了惊惶。

    “这里是黄泉。”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仿佛从地狱中飘来一般。

    “寤、寤生!”

    武姜夫人的双腿忽地被什么人抱住,四周燃起两支火把来,火光照耀中,郑伯泪流满面地跪在那儿:

    “孩儿是寤生,孩儿正是寤生,段弟是您骨肉,寤生就不是你骨肉了么?”

    武姜呆了片刻,也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

    “祖母大人节哀。”

    拿火把的两个后生,却是子忽子突。

    “祖母大人容禀,”子突一膝点地:“孙儿亲眼看着叔父他……叔父升天前还不住高叫‘兄长不负我,我负兄长’呢。”

    子忽低着头,只轻轻跟了句“奶奶身子好么”。

    武姜只顾抽泣着,良久,才缓缓道:

    “老身饿了。”

    “奶奶饿了,浑小子,没听见么!”郑伯又惊又喜:“快,快扶奶奶出去,不,不,你们先去,你们先去,杀猪,宰羊,备酒,请宾客,寡人亲自背你们奶奶出洞去。”

    山洞。已隐约望得见洞外透进的阳光了。

    “真盼着这条路总也走不完呢,”武姜夫人伏在郑伯背上,眼角泪花被阳光照射,闪着晶莹的光芒:“寤生啊,你这还是头一回背老身罢?”

    “孩儿自小便想听娘给孩儿唱一首童谣,哄孩儿睡觉,孩儿听娘给段弟唱过,真好听,”郑伯的声音颤抖着,在岩洞中回荡不已:“可孩儿从没听娘为寤生唱过,一次也没有。”

    沉默,两个人都沉默了。

    “对了母亲大人,”已到了洞外,扶母亲登上早就备好的駋车,郑伯这才又再开口:“您觉得您两个孙儿如何?您也知道,嗣君只能有一个,孩儿心里,正拿不定主意呢。”

    “唉,老身年纪大了,看不真切了,”武姜夫人靠在车轼上,用手背揉着被阳光灼痛的眼眶:“只求他们两个日后莫再似你和段这两个冤家,就千好万好了。”



………【第十一章 永锡】………

    又是春天了,五颜六色的花儿,开遍了新郑城郊的草坡山林。WEnXUeMi。CoM

    通往洛邑王城的大道上,头插缤纷羽饰、身着五彩皮铠的英挺少年们,在路边田头无数少女炽烈目光的追逐下,簇拥这郑伯的大纛戎辂,一路铿锵地走远了。

    “说起来,主公已经十年没上洛了,唉!”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采薇的中年妇人凝望着远去的旌旗车骑,依稀留存几分余韵的眉宇间不觉透出说不出的寂寥来:“当年,主公第一次上洛时候,子都大人也是这般打扮罢?那模样,那神态,啧啧!”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哼着歌儿,一崩一跳地跑近:“娘,我头上的花好看不?”

    “就知道好看好看,也不瞅瞅你多大了都,还疯疯癫癫的!”中年妇人的神色登时变得庄重:“你瞧瞧,你瞧瞧,好样儿不学,只晓得跟人去学这些无聊小曲儿,大叔大叔,你小孩子家,知道谁是大叔么?娘跟你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人家才不管他好人歹人呢,”少女小嘴一扁:“人家只知道,这大叔从前可是咱郑国第一帅哥……”

    “胡说!”中年妇人的脸一下胀得通红:“听好了,当年郑国第一帅哥是子都,子都!‘不见子都之狡,无目也’,听过么?听过么?”

    少女吓得一哆嗦,手里山花险些儿掉在地上:

    “子都就子都好客,娘你干嘛这样吓人家!听说子都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少女急忙拽住娘的衣袖,不住摇晃着:“娘莫气,娘莫气啊,人家生下来时候他们就都已经死了,人家哪能知道谁好谁不好,谁帅谁不帅么。”

    “是了,是娘不好,唉,说好了一块儿给你三姑扫墓的,怎么又……”中年妇人如梦初醒般拍拍脑门,一把揽住女儿盈盈一握的腰枝:“说来怪羞人的,当年啊,也是在这山坡上,娘和你三姑为了争子都帅还是大叔帅,吵了个不可开交呢。”

    “真的?那爹爹呢,爹爹也在么?”

    “哦,在的在的,那时候你爹爹啊,就骑在那边那棵树上……”

    山坡的另一面,武姜夫人的駋车轧轧驶进了山坳。

    “你们就等在这儿罢,老身想一个人和儿子好好说会儿话。”

    大叔的封墓高耸入云,当年公子吕手植的小槐,已长到合抱粗了。

    “寤生老了,子封也死了,儿啊,黄泉下冷么……”

    武姜夫人一边唠叨,一边颤颤巍巍摸索着走近墓前。忽地,她脚步凝住了。

    墓前供着一盂麦饭,一樽浊酒,酒饭的后面,坐着一位老妇,和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

    “你们……”

    “老妇人是颖考叔的娘,这是老妇人的干儿子暇叔盈。我们娘儿俩给小儿颖考叔上坟,特意绕过来看看大叔的。”

    武姜夫人浑浊的眼神中流淌出一股暖意:

    “知道知道,小儿不肖,对不住,对不住你们了,难得,难得啊!”

    她蹭到墓前,哆哆嗦嗦地摆开祭品,口中不住喃喃着:

    “娘害了儿,娘害了儿啊!”

    “夫人莫这样,”颖考叔老娘上前扶住:“做娘的谁不是为了儿子长进?便有什么不是,儿子也不会怪罪的,大叔不是向来孝顺懂事么?来,坐着歇会儿罢。”

    暇叔盈急忙在草地上铺好坐席,礼数甚是恭谨:

    “干娘,孩儿去备车,先君夫人,您多保重。”

    “老身这两个儿啊,唉!”铺好的草席上,武姜夫人一面擦眼泪,一面紧攥着颖考叔老娘的手:“你儿子就不同了,又孝顺又……可惜,可惜啊!不过这样想来,你这个做娘的,该没什么好悔的了罢?”

    “怎么不悔,怎么不悔啊!”颖考叔老娘的眼圈也红了:“小儿从来不图升官发财什么的,就想着靠自己一身力气,给老身挣辆车,好带老身回乡尝尝新鲜的麦饭,到处走走看看,结果,唉!老身老而不死,想什么不好,为啥偏偏想坐车,想尝家乡的麦饭啊!”

    太阳透过树荫的缝隙,淡淡地洒在两位老妇满头白发上。

    “不说了不说了,老妇人好歹还有个孝顺干儿子,知足了!夫人您也一样啊,手心手背,主公也是您身上的肉,您可别再想不开了。”

    武姜夫人擦干眼泪,凄然一笑:

    “老身这一把年纪,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只是,唉!”

    “只是什么?”

    武姜夫人沉默着,直到上车,下山,再也不曾开口。

    她想说的,无非是这十多年来,一直在她心里翻涌着的一句话:

    “只是老身那两个孙儿,日后千万别再跟他们的爹爹叔叔一般才好。”

    (完)

    后记

    这是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古文观止》开卷第一篇,便是《左传郑伯克段于鄢》。

    写这个题材原本萌于一个冲动,源出于和桑桑网上讲古时闪出的一点灵感,打算试着永自己的理解,去诠释这个数千年来被各派权威翻来覆去诠释了无数遍的古老故事,试着用“人和人”的关系和角度来看待,来理解,如此而已。因此这是个“故事新编”性质的文字,而不是历史小说,对话、语言等也比我其它一些同样用历史背景的小说,诸如《血城》、《血洲》要更随便一些,更接近现代一些,虽然只是“一些”而已。

    雍容觉得文笔有些太实,不如《浣纱》灵动,大约因为这本是个庙堂故事,是出“袍带老生戏”,不能如西施故事那般写成寓言,那般恣意地挥舞笔墨罢?尽管在可能的前提下,我已尽量运用了虚笔和留白,以至真正的交手戏,不过新郑城下,子封三箭而已,但通篇读下来,怕还是会不免有些压抑感的。

    墨色花老师很关心子都和大叔到底谁帅的问题,还打算怂恿我把郑国几代帅哥挨个儿写下去,我也很想,不过我似乎更适合描写心灵美(笑),而不是帅哥美女什么的,只好暂且打住,以后慢慢练了再说。

    由于省亲,桑桑同学未能及时看到后面几回,并如以往一般提出她的意见,也因此让我失去了进一步雕琢完善的机会。处在非洲这样的环境,又不幸适逢电脑毁坏的惨祸,不得不借用别人的电脑,写作也被迫改为先用纸笔写好稿子,再熬到半夜同事睡熟,才摸上来打在移动硬盘里,倘没有朋友们的关注与鼓励,我怕是很难有毅力坚持到终篇的,在此一并谢过。

    陶短房八月二十二日凌晨多哥洛美



………【第一章】………

    “这是第一百三十三家了罢?”

    老威拖着灌铅一样的双腿,慢吞吞地从二十四层塔楼的应急通道,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下挪动着脚步。WENxueMI。cOm

    “……我们行内有句名言叫做‘神奇一百’,也就是说,你每天敲一百家们,做二十个DEMO,一定会有收获的!”

    他苦笑着摇头:老蔡这该死的马来老板,说得真比唱的还要好听。

    装吸尘器样机的红色大包压得左肩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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