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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部分

武侠.历史-第166部分

小说: 武侠.历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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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吕微微一笑:

    “郑国谁不知大叔神箭,我子封箭法如何,却没几个人见过,今天我便献献丑!”

    他长身而起,弯弓搭箭,仰天一箭,一只飞鸟应弦而落,扑簌簌正坠在大叔车前:

    “大叔远来劳苦,谨奉此鸟,聊备大叔晨馔。”

    大叔一愣,旋即作色道:

    “子封,你射下只鸟儿,便想吓退本公子五百乘,当我京城大叔是三岁小儿么?孩儿们,攻城!”

    “轰~~”

    甲士们齐声答应,各举戈矛长竿,便欲上前扑城。

    公子吕剑眉倒竖,舒臂展弓,飙地又是一箭:

    “着!”

    说时迟那时快,正立在大叔车前叫骂的仲虎陡地惨呼一声,扑地便倒,一枝长箭从他的右眼贯脑而过,眼见得不活了。

    仲虎身手矫捷,本是大叔麾下最得力的勇士,如今一箭殒命,城下甲士们的车轮脚步,不由得齐刷刷僵住了。

    “大叔还不肯回头,莫非连京城也不要了么?”

    公子吕一言甫出,第三枝箭也挟着风声离弦,但听得“砰”地一声,大叔车上麾盖,被箭头削作两截,风儿一吹,忽悠悠直飘向阵中去。

    甲士们更慌了,原本还算整齐的军阵,也已变得有些七零八落了。

    “京城共邑的子弟们!”一个戴着高冠的花白脑袋从堞口探出,正是祭足:“主公以同胞之谊待大叔,要京城给京城,要廪赋给廪赋,可大叔这个弟弟是怎么当的呢?乘哥哥不在,兵临城下,谋图不轨,还有半点儿手足之情么?”

    “祭仲大人说得也是啊,这弟弟带兵打哥哥的都城,着实有些不地道呢。”

    “唉,不管怎样我们也端的大叔饭碗,这回……”

    本已散乱的城下军阵,愈发嘈喧耸动起来。

    “祭仲,你、你!”

    大叔戟指怒骂,脸色却已变得惨白。

    祭足不理他,继续道:

    “弟兄们,如今主公两位公子已乘虚进了你们的京城,你们还呆在这里作甚?”

    他这一言恍如晴空霹雳般在大叔军阵头顶炸开,甲士们再无斗志,发一声喊,没命般四散奔逃而去。大叔挥舞长戟,欲待阻止,却被人潮裹着,身不由己一路溃奔下去。

    “杀呀!”

    两队兵车从城垣两侧兜转杀出,直抄大叔溃卒两翼:

    “都是郑国父兄子弟,主公有谕,放仗者一概免究!”

    城上,祭足望着一路远去的尘嚣,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这个段,他做梦也想不到,寺昭居然会带着先君夫人写给段的书信,一口气直跑到主公那里。”

    公子吕放下长弓,脸色有些黯然:

    “可是主公自己却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否则他为什么顿兵境上三日三夜不发?我说祭仲啊,我怎么觉得这些日子,这脊背上飕飕地直冒凉气呢?”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子封啊,你今天又是斩首一级,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呵呵,呵呵。”

    公子吕浑如未觉,凝望天际,一语不发。

    “子封,想什么呢?”

    “我在想,大叔他还回得去么?”

    祭足摇摇头:

    “大叔兵车甲士,都带来了这里,子忽子突袭京城,祝聃子都取共邑,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公子吕沉吟道:

    “如此则大叔徒众必散,只能出奔了。从共邑出奔只有两条路,往正南可去宋国,往东南可往陈国,若我料得不错,主公定会命子忽子突分守两个路口,这种家事,终久是亲儿子们做来方便些。”

    “这可就不好说了啊,”祭足皱了皱眉头:“子忽子突这俩小子我自小看着长大,脾气秉性那是一清二楚,大叔若遇见子忽,多半便逃得性命,若碰上子突就九死一生了。”

    “父一辈也好,子一辈也好,亲兄弟间,这秉性怎差得这许多?”公子吕叹了口气:“但愿这两位后生今后,可莫再似今日的主公跟大叔才好,否则,唉!”



………【第九章 无衣】………

    共邑西南,通往宋都睢阳的大路隘口。WeNXuEmI。cOM

    “父亲大人也真是的,”子突坐在道边一块大石上,用袍袖不住拭着额上脸上的汗珠:“拿下京城,还没喘上口气,这就又上赶着叫来这鬼地方蹲卡子,人马累些也罢了,这些子兵车可都快颠散架了。”

    “大事莫过社稷,至亲莫过父子,主公这样也是没法子啊,”大夫子詹宽解道:“再说了,公子若擒得大叔,立下不世奇功,以后这郑国大位归谁,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子突烦躁地瞪了他一眼:

    “从共邑出奔一共两条路,本公子跟子忽一家守一条,谁知道这该死的大叔会往哪头撞,唉!”

    子詹胸有成竹地一笑:

    “公子爷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哥哥的秉性,大叔真打他那儿过,他下得去手杀自个儿亲叔么?”

    郑国西界,郑伯中军大帐。

    卿大夫们自听得适才一个讯报后,已聚在帐中议论了许久:

    郑伯车右暇叔盈,几个时辰前忽然失踪了。

    “暇叔盈原本就是大叔收下,此番定是给故主报信去了,不可不追,不可不追!”

    “追?暇叔盈走及奔马,是郑国出了名的飞毛腿,追得上么你?”

    “这,这便如何是好,这便如何是好!”……

    郑伯脸色平静地坐在正中,仿佛对帐中喧哗,都充耳不闻一般。

    帐帘一掀,一个全身汗透的大汉一头栽倒进来,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暇叔盈!”

    卿大夫们一惊之下,纷纷跃起,沉不住气的已伸手摸向剑柄。

    郑伯神色如恒:

    “来人,给他弄碗水。”

    “主公,罪臣刚从京城大叔处回来。”

    一碗水下肚,暇叔盈的面色好了很多,喘息也渐渐平缓下来。

    “你跑去告诉他,守宋界的是子突,守陈界的是子忽,是也不是?”郑伯的语声沉着而缓和。

    “是。”

    暇叔盈抬起头,声音大了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郑伯犀利的目光直射向他:“大叔待你并不好,寡人却待你不错。”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暇叔盈挺了挺胸:“罪臣虽是个促人,也知道故主之情不可不报,今日归罪,有死而已!”

    “混帐!”郑伯一掀长髯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怒色:“谁说寡人要你死了?”

    “主公……”

    “你暇叔盈不肯背弃故主,又怎会背弃寡人?寡人不用你这等忠臣,还去用怎样的人?寡人非但不会杀你,还要昭高全国,晋你为中大夫,以表彰你的忠义。”

    暇叔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热泪早已溢满了眼眶。

    “主公,大叔所属各城邑均已平定,大叔自共邑城下落荒而走,臣等追赶不及。”

    已近黄昏了,祭足、祝聃子都,除了子忽子突两路,各路人马都已回到大帐复命了。

    郑伯双眉紧锁,一语不发,仿佛还在等待着谁。

    一阵疾风忽地着地卷进帐内,在郑伯身侧凝住,却是个全身黑衣的汉子:

    “小人回来了。”

    郑伯神色登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叫叔忽,单论脚程,暇叔盈都未必及得上他——叔忽,怎样了?”

    “禀主公,大叔得暇叔盈大夫报讯后尽散从人,单车直奔西南而去。”

    “什么!”

    “那、那岂不是……”

    卿大们登时又耸动起来。郑伯面色凝重:

    “说下去。”

    “大叔单车来到子突公子面前,自刎而亡,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母亲负我,我负母亲’。”说道这里他略顿了顿:“二位公子说话便到,小人这就告退。”

    说毕,他身形一幌,便像适才突然出现一般,疏忽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子突进帐时左手扶剑,右手高挽大叔首级,眉眼耳鼻,仿佛都在兴奋地跳着舞。

    子忽慢吞吞地跟在身后,低着头,看也不看首级一眼。

    “拿出去!”郑伯忽地拍案作色:“这是你叔,你亲叔!你小子有没有心肝?”

    “父亲大人,我……”

    子突连忙跪下,正欲分说,却被郑伯一脚踹了个跟头:

    “滚出去!还不去找人把你叔厚敛?”

    新郑北郊,大叔的封墓高耸入云。

    郑伯一身素服,默默地坐在墓前,将樽中浊酒缓缓撒在土中。

    祭足和公子吕缓缓走近:

    “主公,先君夫人……”

    “别和寡人再提起这妇人!”郑伯当啷一声,将酒樽重重掷在脚前:“你们速去,把她迁去城颖,并昭告全国:不到黄泉,寡人誓不与相见!”

    “主公……”

    二人还待分说,郑伯嗔目道:

    “还不速去!”

    二人失色之下,喏喏而退,驰出不远,便听得身后,传来郑伯撕心裂肺的哭号。



………【第十章 不匮】………

    大叔死了。(看小说到顶点。。)

    对于这,郑国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过于特别的反应,除了有几个吃得上肉、喝得上酒、吟得上诗的家伙摇头晃脑牢骚过几句,便只有些许仰慕大叔的少女,不顾父母呵斥和同伴窃笑,偷偷跑到村外老槐树底下抹上几抹眼泪了。毕竟,对大多数国人野人来说,少伺候一个主子,无论如何都会多少感觉轻松一些的。

    可是郑伯却似颇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洛京不去了,朝会稀少了,就连最喜欢的秋狩,今年到现在,也一次都还没办过。

    “可不是么,主公现在清减瘦损得多了呢。”新升做亚卿的祭足哭丧着脸,这样对风尘仆仆赶来新郑的颖考叔叹息着:“我看主公未必有心情接见你。”

    “可是我带了亲手射的野味呢。”

    颖考叔指指脚边蒲包,一脸诚挚的表情。

    “嘿嘿,”祭足苦笑着摇摇头:“主公的心病,哪里是什么野味医得好的。”

    颖考叔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小人来时,家母再三叮嘱,若见不到主公的面,就别再回去见她老人家,因此,小人恳请亚卿务必成全。”

    祭足久久注视着面前这条相貌粗豪的大汉,眼神忽地一亮。

    “你就是颖谷封人颖考叔?”

    郑伯斜倚在几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是,小人奉老母之命,特来向主公献上方物。”颖考叔一边说,一边打开蒲包,拎出几只血淋淋的死鸟来:“这是不孝鸟,幼时母亲百般呵护疼爱,长大后却会被这些忘恩负义的儿女逐出巢外,因此我们颖谷的猎人,都把射杀这种鸟,当成莫大的快事呢。”

    郑伯的眼皮猛地一抬,旋即又耷拉下去:

    “赐宴。”

    颖考叔个头虽大,饭量却似并不怎么好,酒喝得甚多,肉吃得甚少。

    吃着吃着,他忽地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羊皮子来,把鼎里连汁带卤的肉一块块包上,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去。

    “颖谷封人,你这是做什么?”

    郑伯本来懒得多说哪怕半句话,却也被挑起了几分好奇来。

    “回主公,”颖考叔不慌不忙掖好衣襟,向上施了一礼:“小人蒙主公赐肉,老母却在家里啃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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