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啼痕,扇底烟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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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演绎爱的童话,或者,只是她分裂出的另一重人格下的自己唱独角戏。到站了,她并没去她该去的城市,而是随着火车到了终点。因为此刻,身处另一重时空里的她,固执地相信终点站是有他的。
熟悉的城市,陌生的人群。没有人等她,牵她的手回家。应该没有。
也许她该回到她的城,等他回来。至少,那里还有属于她的风景。
辗转了整晚想回去,却怎么也回不去了。
她不认识这座城市,一株树一条路都不认识。
黎明迟迟不来,她的世界只能在黑暗中搁浅。
出租车在她周围绕来绕去,她想是他在和她玩游戏,他肯定在某一辆车里,偷偷跟着她。
一个素衣女子,凌晨拖着行李箱在马路上走,姿势绝望而疲惫。
清晨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有这样一个女子,觉得莫名其妙。
她蓦地抬头,发现了回校的公交车。上了车,她看看短信知道他一直在家,在那个小小的薄薄的承载不了她的心事的城市。但是火车上的一切的确不是梦,因为至少可以从挎包里发现大多数事情对应的痕迹。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实。
无论是什么,现在都该清醒了。
“梦的当初那么真,为何碎成了烟尘……你的样子那么真,深深烙进我灵魂……等待这一生,再爱一次不离分……”公交车上忽然传来那首她喜欢的校园民谣,泪水流进嘴里,涩涩的酸苦。
镜中的自己,竟然如此陌生,只剩疲倦的病容。
深深地失眠,电脑放了整夜的广陵散。悲壮慷慨的曲子,她即兴拔出墙上尘封了十年的配剑,和泪而舞。剑是父亲临终时留下的唯一遗产。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骨髓中浸透了广陵散的女子,是没有权利哭的。她抿了一口咖啡,苦苦的,还是摩卡,只是泡的时候,多加了一倍的量。眼角大颗大颗的液体不住地砸在杯子里,她一饮而尽。
右手摊开,是他的掌纹。静静地握着,恍若执子之手。
还是落泪了,她不想承认。只是在这世上,的确有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盛夏也有落叶,只是盛夏的叶子落的时候,比深秋的叶子摔得疼。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迟来的心疼,忆母校
无意间打开了母校的网站,看到了那座自己小说里的假山。往事,久远的回声或者迟到的怀恋。南国黑寂的天空结着密密匝匝的星子,像无数张望的眼睛。
很久以来我都会逃避这个话题,因为不想忆及青春早期的那些荒芜的岁月。回忆其实是需要勇气的,以心疼为代价。而我终究不是一个按照母校希望的方式发育成长的苗子。
大学两年即告结束,又有一些日子从生命中删除,而我的时间轴上没有一个备用的回收站——可以收藏那些逐渐沉沦的往昔。写下这些字,也许是为了重温母校温馨久远的恩情和过往。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微笑的眼泪和带泪的憧憬。只身飘往西南,也许源于冥冥中不可知的宿命。两年前,最末一次走出校门,那些泪滴就一直稳稳地窝在眼眸深处,直到今天,在异乡的黑夜无处婆娑。
回忆是最自由的情感纽带,最没有国度的心灵帛书。可以在生命的任何旅程中任意抒写。在多风多雨的西南,时常会让人想起母校温暖的三月午后的阳光,秋日黄昏时分的落霞晚照。最是浓夏的凉夜,偌大的校园凉风习习,有恍惚的光和影穿梭在往来的脚步声中,一串串随意的笑语散落在花丛草丛里,夹杂着新鲜的青草泥土气息,匆忙的一日也因此变得朴素而甜美。
叛逆的青春,草样的年华,无声的素色流年。我是一直没有午休的习惯的,因为习惯了午间阅读和写作。那些时候,是没有多少作品的,只有随意涂鸦的随笔和杂乱无章的日记。那些曾经国旗下讲话或者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些重要时刻,似乎已经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被记忆删节了,反倒是那些安静的读书时刻常常浮上心头,唤起久远的温馨和渴念。办公楼下有一丛竹子,夏日的午后常有呼呼的风声刮过,那些呼啸着的叶子如一丛丛穿花起舞的蝴蝶,一直在我的记忆深处翩跹。两年了,那些关于竹丛和青春的梦,都在那里萌芽,吹眠。
一直坚信这世上是有一种情感是不需要铭记的,那便是被称作根的情结。英雄主义的罗马,恢弘无情的三国,血雨腥风的抗战。那些逝去的悲情与梦想,都一一定格在时代深处,成为不朽的传奇。两年前的素*子,脚下踩着一块可以梦想的热土,思想海阔天空。她深信那是一块可以写进传奇的沃土,有着无与伦比的厚重与沉稳坚实的性格。也许,它此刻正在制造着一个个不朽的传奇,以持重温厚的学者和勤勉慧质的学子的名义。很喜欢以梦为马四个字,因为它可以是我青春的代名词。每一个真正的诗人都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对于故乡,只能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或者欲就之反而远。我固然算不上诗人,然而离开母校,离开那块热土,我已注定成为一个离家出走的行吟游子。
每一次踏上南下的火车,遥遥瞩目那个熟悉的方向,心里总会泛起切肤之痛。遥望故乡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它——久违的母校,对此我以青春和灵魂的名义起誓。那是一个无羁的性灵最终的皈依,对此我笃信不移。像绳缆割裂之后,远洋的船注定要脱离海岸的视线。思念是无孔不入的,是一个人私藏数年的醇酒,只能独醉,在浮嚣尘杂的世间。
关于母校的回忆,很多时候都有多米诺骨牌效应,牵一发而俱出。任意一个场景都有故事,任何一个时刻都有背景。那些山遥水远的意象总是不住地叠加,在一个游子的心里,形成巍峨的高山。雪亮的灯光,冲出教学楼偌大的玻璃窗,有无数光洁虔诚的额头和熟悉的微笑停在那里;灯火阑珊的小操场,矫捷的锻炼者带着一阵风从耳旁呼啸而过,有难解的温馨和友谊散落在那些石子和砖块间;铺满积雪的环形跑道,挂满冰凌的低矮的柏丛,收藏着一幕幕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和记忆断片……
远离的季节,在六月。那些行将不再的霜晨月夕在离开的一刹那定格。
思念落地生根,季季葳蕤,不分年月。
在南国,栀子花快开了,母校,请接纳你远方的爱儿像栀子一般迷离馥郁的想念。
痛在蓦然回首时
许久不曾写字,我的触觉似乎有些迟钝,对于这个世界。柴米油盐,作为日子的实质,近来似乎主宰了我的生命。生存的艰辛,一步步向我逼近,宿命里的贫困注定我的青春一无所有。
一年的大学生活,该丢的不该丢的都丢了,该得到的不该得到的都没得到。除了两百多册书和几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我的大一就是一片空白。大片大片的空白向日子的深处蔓延,曾一度湮没了我和我身边的一切。
蜀地的景致一年到头都是郁郁的,一头钻入雨季就再难走出来。这阴霾,不仅堆积在天空里,也堆积在人心里。习惯了北国的明媚爽朗,对于西南如此的阴郁潮湿总是有些不自在的,像生长在山岗上的向日葵置身谷底,再也看不到太阳的绝望油然而生。
然而,蜀地的黄昏有时也是美的,有太阳的日子,红彤彤的日头沿远山依依而下,青黛的山体轮廓静静地划开一方云霞。鲜亮的绿色灌木聚拢在斜斜的山道两侧,有青草的芬芳从旅人的脚下萦绕不息。
最喜入夜,昼伏夜出的习惯还是不曾改。虫鸣窗畔,清风入帘,香茗在手,立高楼之上,看万家灯火如虹霓闪烁。俯仰之间,星辰渐稀渐散,那是品咂不尽的辉煌与暗淡。
喜欢看看高中时的群,群里的老朋友,老同学,他们的现在和过去。远在西南,许久不曾联系过,但却不曾忘记。记忆便是如此了,愈是想忘,愈是不能。逝去的美好抑或无奈,现在看来都已是天上来鸿,带着难解的曾经。我和他们,她们,曾经交织纠缠的岁月,那一份说不清楚的牵念和忧伤,近来时常萦绕心头。恋恋不舍的回首,离别只是蓦然之间。行走,还在继续,生存抑或生活还在继续。
16岁离家,愈走愈远,愈觉回头太难。故乡熟悉的风景逐渐淡去,尽管一次又一次的插肩而过带给我过短暂的欣喜和悲伤。“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回头是一种勇气,是一种意念。我觉得我更像太白,愈是恋慕故土,愈加疏离冷淡,欲近之反而远去之。一生都在还乡路上,一生从未回归故乡。漂泊,是诗性的温床,是诗人的悲慨与婉伤。
故乡的人和事,或许愚昧落后,或许荒唐费解,但无论如何,那是故乡的烙印,在少年心里,还有着母亲臂弯里一样善意的温存。可以想见,若干年后,等我们这代人都垂垂老矣,故土亦物是人非,那些陌生古怪的眼光冷漠地拒绝着这群“回头浪子”的窥探和缄默,乡村古老的砖瓦房子久已坍塌,这些从一座座崭新楼房里射来的目光,孩童般的澄澈单纯,似乎把村庄的过去早已遗忘,就像这平地拔起的楼房,一点不会记得曾经这是一条多么人潮熙攘的老街。老街上,有老人蹒跚的脚步,有妇人开朗的笑声,有孩子天真歪斜的笔体写下的童年村庄的诗行。那时候,村庄还年轻,村庄里的岁月还年轻,人们,自然也很年轻,不谙于如此老练的人情世故。
还是一样的林荫,林荫深处,一座座深宅大院掩映其中,花木扶疏的院落里,我看到经常坐于庭中的老妇消失了,岁月已经把园中的风物一改再改。花木年年生长,岁岁枯荣,可是人却不能,他们一直在路上,在自己的啼哭声中到来,从他人的啼哭声中归去。生于尘,必归于土。中国人历来讲究入土为安,这也许就是文化赋予人的宿命吧。记得祖父离开的时候是微笑着的,苍白的面颜一如生前,嘴角自然舒展,一颗晶莹的液体自眼角卸下,他就闭上了眼睛,自此不再世事洞明,散了的瞳孔,由此不再上演人世悲欢。那一夜,北风甚猛,一次又一次地吹卷走我温暖醇香的梦。孩童的心,其实盛不下多少念想,也盛不下多少噩梦和感伤。逝去了的一切,都将是她心目中美好的剪影:无论是送往劳来,还是生离死别,都不会意味着悲凉。
然而,生命终究会长大成熟,孕育在生命深处的梦影,也将成长起来,张开它苍劲有力的手,攫住早已给噩梦的蛀虫蚀空的性灵。依稀记得某位哲人的话:人这一生,白云和黑云交替出现在生命的天边,分别预示着幸福和灾难。的确,无论是幸福还是灾难,都是完整的生命必须兑现的预言。
也曾一度想过逃离。逃离思念,逃离情感,逃离语言。
逃离乡音,逃离熟悉。
离开熟悉的视线,宁愿背井离乡,甘心沦落天涯。一切都是陌生的,在这西南边陲的巴蜀,生命里某种叛逆的成分开始拓荒我的灵魂。我用怯懦的脚印开拓这块陌生的土地,灵魂也用陌生的叛逆开掘我深藏于内心的秘密。
其实谁都逃不了,情劫,心结,生死劫
也许我难逃回忆的谴责。那些温暖抑或哀凉的迷梦,总在深秋的晚上,乘一钩落月,在枝桠稀疏的梢头娓娓言说。宿命里的爱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