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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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兄却败了。”
“的确败了。”落闲云嘿了声,摇了摇头,“师弟可以为我技不如人?错了,当时我……罢了罢了,不提往事,只是我之败,非是因技艺而败。”
宁舟静静听着,平静道:“师兄为何跟我说这些?”
落闲云手指宁舟,沉声道:“你是个好苗子,但你与我一样,没有机会,如果强上,只会坏了门中和睦气氛。”
宁舟恍然大悟,“原来师兄是想我退避锋芒,仰承鼻息,和睦而处,做一个乖宝宝。”说罢,哼道:“奴才思想奈何天,落师兄,你一败心也败了,而今以此言伐我之心,宁舟却不敢受,更不能受,道途本艰辛,一路伐之,岂有退避之理。”
落闲云看了宁舟半晌,并不生气,只抚掌一叹,“素闻师弟行事激烈,不想如此天真,我说句不客气的,师弟便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试问一句,在此状面前,你如何自食?”
宁舟面色冷然,“求道之心,你我不同,落师兄,你的口舌可以歇息了。”言毕,转身而走,大袖飘飘,临风而动,无形之中,自有一股森严气度。
落闲云倒了倒酒葫芦,却无半滴酒水,不由哂笑,“王朝棕啊王朝棕,你不仅虚伪,还很小心眼。”笑罢,双目微闭,躺在树上睡起来,嘀咕一句,“可叹,我也**了。”
回去的路上,宁舟心情稍显沉重,落闲云尽管语言攻心,伐他心志,本心**,可话却不是没有道理。
道传之位,何其重要,单看门中诸真曾经皆走此路,便可明白。
对于此位,谁能做出谦谦君子之态,你推我让,让梨而自亡?
的确,退一步人人欢喜,必然称赞宁舟恭谦有礼,风度不凡,识得大体,孺子可教也,要是不让而争,便会让人厌恶,暗斥不懂进退,不自量力,。
但世人之言,岂能加于宁舟之身,他连玄门所谓的魔功都修了,还怕个什么,为了自身道途,寸步不让,就是一寸一血,也要步步前进,披荆斩棘,誓死开道。
想着想着,沉重尽去,他心里一片雪亮,“看来有人是不想让我起来,但只要宗门不薄情待我,便可一争,区区一人来阻,又有何惧。”
回到天波雨涧,便见山下雅筑之内,聚着十位道人,他们对面则是王朝棕与项青鼎。
王朝棕道:“诸位师弟,眼下探得消息,青剑湖一众,正在乾沦海中,我等立即动身,前去搜寻。”
项青鼎道:“此去可要诛除青剑湖?”
“不用。”王朝棕微一摆手,“弈象宗路子堵住大半,炼兵谷等派,皆在争取青剑湖,以此入手,分割奕象仙府,这不利我派。但他们能争取,我派亦可争取。”
顾梵溪道:“但南帆渡曾下战书约斗秋斩楼。”
王朝棕微微一笑,“此事易耳,只消秋斩楼低头,此事就可化解,南帆渡可不是莽夫。”
陈纯粹笑道:“项师兄已成丹境,与王师兄联手,南帆渡纵是不愿,又能如何。”
项青鼎修道年长,功行早已蓄足,这些年来在族中苦苦磨砺,力求更完美一些,而今是成了“一法真丹”,论较而比,只在妙丹之下,算得上是出色了。
项青鼎矜歉一笑,眼目一瞥,见得宁舟到来,轻咦一声,“宁师弟道行进境甚快,看此气息,神元足满,怕是丹境在即了,看来,此次道传之会,我又可多一个对手。”他素来豪放,有话直说,故诸人也不觉得如何。
王朝棕眼目一闪,尽管知道项青鼎这话是客气,却也有些异样。
宁舟面色平静,拱手道:“项师兄抬举了,初窥外景而已,丹境关门与我相隔遥遥。”
项青鼎哈哈一笑,“宁师弟谦虚了,我期待能与你一战。”
宁舟微微笑道:“师兄所愿,宁舟遂之,只是师兄需耐心了。”
王朝棕微一皱眉,咳嗽一声,“好了,宁师弟即到,也来参与这事。”
宁舟还要修持,哪有闲心去搜青剑湖,淡淡拒绝,“我受上命,需在天波雨涧坐满二十四年,不敢擅离太远。”
王朝棕偏不让宁舟好好修行,目光投下,直逼宁舟,“宁师弟这是不愿?”
“非不愿,因令耳。”
王朝棕淡声道:“我以监兵台之名,请宁师弟与诸同门,互相协助,可否?”
第310章 第一百零九:内宙空境()
数日后,宁舟随王朝棕等人,一同去往乾沦海。
权柄终究是利器,宁舟抗衡不得。
乾沦海为陆洲汪洋,一眼望不到边界,广大浩瀚,浪涛时有百丈之高,堆涛激玉,轰隆有声,却是壮观非常。
浩浩汪洋之上,则是山石土木,绕中柱而转,也不知有多少,观去瑰丽无方。
乾沦海上,日夜阴沉,几不见天光,黑风赫赫,宛如孤魂晚唱,只闻波涛声,暗影重重,不觉凄寒,瑟瑟阴风排荡不绝,吹起一池黑水,直往九天之上,水柱游如蟠龙,拖万里神光,有的行至半途,便已力竭,砰然而散,沦为一场瓢泼大雨。有的则可穿风过岳,飞入三重天内,造化神奇,叫人叹为观止。
待宁舟一行来此后,眺目一看,尽皆赞叹,董玉珍出言道:“师尊,此地罡风这般凌厉,如何过得?”
王朝棕一笑,“这罡风自三重天来,顺中柱而下,遇乾沦海而返,撞飞峰奇石再跌宕,如此往来,罡风却越来越小。”语声稍顿,对着天中略一观视,“再等三个时辰,想必罡风消减不少,那时再过。”
项青鼎举目一观,只觉那空中山石怕不下亿万,不由道:“秋斩楼居然能躲至此处,也不知有何门道。”
“此事不出奇。”王朝棕道:“不少道者躲避仇家,亦会藏身此间,只要稍作打听,便可寻得。”他一指满空山石,“休看此间山石多,实则多含罡煞二气,两气绞磨,不适久存,只有些稍大的飞峰,才可排开二气。”
三个时辰后,果然如王朝棕所言,罡风小了许多,可以通行,于是十来人往前一走,闯入罡风之中,只听耳畔呼呼连响,身子一轻,被罡风裹着冲入云端。
这一去快如急电,众人在罡风中如一叶轻舟,不由自主的随波逐流,越行越快,走马观花一般,无数浮石自身旁擦过,两侧风光飞快逝去,有些弟子见此,惊出一身冷汗。
王朝棕一笑,这罡风遇石自会回转,不必担忧撞了上去。
约莫一刻之后,一座千丈飞峰从万千浮石中硬生生挤出,撞碎石块无数,飞峰余威不减,往他们身上撞来。
不过须臾,飞峰已欺到众人头上,阴影笼罩而下,使人毫不怀疑,一旦被撞上,必无幸理。
董玉珍不禁骇了一下,心肝扑通跳,情不自禁的花容失色,叫了一声,这一声才一出口,就被罡风淹没,她脸蛋一红,见无人意,才放下心来,这时那飞峰猛显旋力,把他们一裹,统统卷到峰上。
立定此峰,四顾一看,宛如处于星海之间,上下四方,皆是浮石漂泊,随风来去,不做停歇。
宁舟目看去,发现越是往外,浮石越小,速度越快,内中恰是相反,出奇的是,这么多的浮石,少有互相激撞的,不由感慨,天地运转,自有奇处。
正在这时,忽见远处有一艘浮浪飞舟跃来,舟身凝华,其光如泽波,清水湛湛,趵趵有声,抚动凌波,凫跃直来,翠霞缠身,光照百里。
舟上有三人,却是柳听荷、应飞沙,及左御极。
柳听荷与宁舟打了个照面,登时恨得牙痒,“奸诈小子。”
应飞沙望见宁舟也是一脸不满,认为宁舟诡诈,欺骗他们。
实则宁舟当时所说,只是阻南帆渡而已。
只是柳听荷二人,先入为主,以为弈象宗他们也可分润,谁知事后海蟾宫与无量,各扶一府,宣定莽山之事,外人不得干涉,这便让他们以为,受到欺骗。
宁舟实未骗人,只不过没有吐实而已,但借柳听荷二人之力,利用是真的。
此二人陡见宁舟,难免就有一肚子火。
左御极亦知此事,抬头扫了宁舟一眼,却不多瞧,而是把目光放到王朝棕和项青鼎身上,稍一打量,“原来是无量的道友。”
项青鼎道:“尊驾如何称呼?”
“左御极。”左御极冷眉一扫,“此峰我已看中,可否移驾?”
项青鼎淡笑道:“此峰千丈,容得下道友一行。”
左御极道:“可惜,我这人不爱与陌生人共处。”说罢,手中猛显犀利之光,此光一放,望之便觉彻骨冰寒。
这枚剑丸大有一拳,浑身飘红,剑气丝丝缕缕,如火如血,煞是不凡,没有二话,只因不爽,便一剑而落,千丈之光,电斩而上,气势恢宏豪迈,所经之地,凌厉罡风也被切开,显出涟漪白浪。
“三寸斜阳宗,最是好斗,确实不虚。”项青鼎淡淡一笑,剑丸声张势厉,他面上却不慎在意,动也不动。
剑丸近了,到了他身前之地时,只听他轻喝一声,身上现出一光,薄如明纱,如虹一泄,飘逸万分,此光若隐若现,似虚似实,化圈化弧,有诸般光线轨迹,难辨真貌。
剑丸朝上一落,不闻丝毫声响,就见项青鼎面容模糊不定,仿若沉入水中,其上涟漪不断,漾漾荡/荡,剑丸随空而走,留下一条血线在空中不散,仿佛虚空也被切开,留下血迹。
两者相触,宛如秋雨落塘,波纹不绝,来回震颤,仔细看去,就见剑丸在光中滚动,进进出出,始终不能接近项青鼎。
片刻之后,左御极看无法破开对方道术,也不气馁,把手一指,剑丸陡化二十四枚,丸丸皆真,放到空中一照,剑华就要倾泻而下。
王朝棕微一皱眉,“左道友,莫做太过了。”
左御极仰天而笑,“切磋而已,又不要你们性命。”把诀一动,剑华再涨一分,那锋锐之意,随风入心,叫人不可抵御。
“即是如此,那便来吧。”王朝棕哼了声,就要起了法力。
项青鼎看见,却是一摆手,“此局由我照应,王师兄歇着便可。”
王朝棕心中一动,以二打一,名声不好听,便就不再动作。
说话间剑丸齐齐斩落,剑光交织,天中一片赤红,血幕一般崩塌压下。
项青鼎也不用其他手段,双目微闭,呢喃一句,“重气。”
他周身光气如磨盘搅动,一齿一轮,乍然凝实,越来越缓,越来越严密,传出轧轧之声,一圈一圈,层层堆积,密如紧密器械。
说来话长,实则只在一瞬之间,剑丸一落,顿时杀入,可重气却有玄妙,齿轮滚动,将其带进带出,来回摆荡,空留一地血线,却不能真将他如何。
少顷,剑丸砰然而涨,倒飞而退,左御极持剑在手,“你的能耐,可居此峰。”
说罢把袖一展,脚下云舟硬生生的转出罡风,被其它罡风带一吹,一叶孤舟消失在漫天浮石中。
左御极一走,项青鼎面色一红收起道术,,吐了口长气,轻叹道:“此人了得。”
宁舟知道方才一局,项青鼎输了一筹,表面看上去双方是平局收场,实则左御极御剑罡风之中,本有耗损,而项青鼎立于峰上,以逸待劳。
当然,这只是切磋之局,不算生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