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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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话,你爹也是个响马?”老镖师问道。
“嘿!老头儿!”这壮汉听了老镖师这话,露出了得意之色,“你说对了一半儿,我爹不仅是个响马,还是这里的响马头,是山大王!”
“哦!我明白了!”老镖师含笑,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爹是山大王,你是这山里的少当家的,你们一家子都是响马!”
“没错,老头!你听的清楚,你说的明白!就是这么回事儿!”壮汉言道,“你这几十架大车,装的都是什么啊?你到底给不给我们?”
“别急!”老镖师故意稳了稳神,持续的问道,“你既然是断道劫财的响马,总该弄清楚你劫的是谁,要劫的是什么东西,对吧!我说,你认识我这镖旗上,写的是什么字么?”
“不认识!我不识字!”壮汉说道,“老头儿,要不然,你告诉我。”
“你不识字?你这山歌词写的可真好啊!合辙押韵,你自己写的?”老镖师问道。
“咱写不了!这是先生给我写的!”壮汉答道,“半年前,娘让我读书识字,我他娘的就抢了个教书先生上山。可我抢的这先生书教的不怎么样,教了我仨月,我一个字没认识。我想砍了他,先生就给我写了个新的山歌词,让我背,嘿!我一听,他写的还真好,背了个把月,总算背会了!我说老头儿,你是这车队管事儿的?”
“没错!这个车队,上上下下四十多口人,都听我的!”老镖师朝壮汉点点头,此刻他已经面露微笑。
“既然如此,我也别费事儿宰人了,我觉得我跟你聊天挺痛快,干脆,你让他们把车都卸了,把牲口都卸了,我一个人不宰,一条性命不伤,多给你们点遣散费,连牲口都还给你,你看这样好么?”壮汉心智不全,他的话有些让人莞尔。
“好是好,问题,这样一来,我这名声就毁了啊!”老镖师言道,“我终究是个保镖的达官,江湖上小小有个名望,真要让你就这么给抢了,一辈子的名声,老头儿我就白混了。我说少当家的,你可怜可怜老头儿我,放我们过去吧!”
“嘿嘿……老头!你要这么说,就别怪我这大斧子的刃口伤交情了!”壮汉听了老镖师这话,车轮大斧一擎,露出了冷峻峻的刃口,山谷幽涧,板斧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了金属的光泽,“我看你这老头儿,长得挺好,说话也中听,听少当家我的话,老老实实的走,别白混一辈子,赶紧回家抱孙子。你要真跟少爷我动手,我一不留神把你砍死,把你宰了,那多可惜啊!听话!”
“哪里这么多的废话,想跟我们老达官爷过手,你得先砍死我!”陈二听了半晌,也听出了门道,知道这山贼心智不全,料想功夫不会精纯,与其徒费口舌,不如擒贼先擒王,先下手为强,想到这里,他把镖旗用力往地上一戳,旗杆竟然深入土层三寸有余,挺立不倒,他顺手从腰间摘下佩刀,大拇指按下绷簧,钢刀“仓啷啷”出鞘,陈二使了个“缠头裹脑”的架势,劈头盖脸向壮汉砍去。
“哟,‘扛旗儿唱戏’的想跟小太爷爷我动手!”壮汉被陈二的刀锋笼罩,胡乱挥动着大斧,狼狈的向后退了三大步。
壮汉的斧子招式虽然说是不惊奇,但终究臂力惊人。陈二怕被斧锋所伤,停住了脚步,站定身子,朗言说道:“贼人听真,今有你家‘少镖师’陈二在此,想劫我们的镖车,先跟我过过手,有能耐打赢我的,这趟镖你们带走,打不赢我的,赶紧回你们的贼窝忍着去!”
“嘿!好!”壮汉听了陈二的话,不禁喊了一声好,“我说‘扛旗儿唱戏’的,你的刀招真不错,刚才差点削着我,这样吧,你是‘少镖师’,我是‘少当家’的,咱俩都带个‘少’字,我跟你动动手,你要赢了我,放你们过去,你要赢不了我,东西全给我留下。”
“少废话!你看招吧!”陈二听罢壮汉之言,不等壮汉回过精神,挥刀便砍,这一次,陈二留了个心眼,使的是“马步平劈”“弓步撩刀”的架势,虽说招数不甚惊奇,但都是自己自幼熟习的拿手的最扎实的招法,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可把壮汉忙活的够呛。
“行,小子,你在你这小片儿刀上下过几年功夫!”壮汉一边说,一边退,“不过,你这能耐,比起小太爷我来,还差远呢!”
壮汉说到这里,眼神中瞬间泛起了凶光。
这个电光火石间的神情,被老镖师机敏的捕捉到。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刻,容不得半点的犹豫。多年的江湖经验,让老镖师情不自禁的预估到危险。
“不好!”老镖师暗自一惊,他高声喊道,“陈二,危险!保命要紧,回来!”
第4章 峰回路转()
上回正说到,陈二与壮汉交手,电光火石间老镖师已经预感到危险,他估摸陈二不敌,于是高声喊喝:“陈二,扔刀,回来……”
老镖师的话还没说完,陈二的刀,已经触碰到壮汉的车轮大斧,这一下,陈二的右手虎口震得生疼,刀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样,瞬间就溜出了手,这钢刀真如壮汉口中的“小片儿刀”一般,悠悠飞起了一丈多高。
陈二已经手中无刀,壮汉的斧招却开始连绵不断,巨斧夹带着风声,平着向陈二的头部削来。这下如若被削中,陈二的半个脑袋真要被消掉。
“顾不得胜负,保命要紧……”陈二在惊惶中,听到了老镖师的提示,这才缓起了精神。他身子向后仰,使了一个“铁板桥”“虎抱头”的架势,躯干几乎是与地面平行,向后蹿出,这一下,蹿出了八、九尺,狠狠的摔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子划破了衣襟,蹭破了皮肉,但好在没有致命伤。陈二站起身,掸掉了尘土,回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心里不住发憷。
“当啷……”一声响起,陈二被打飞一丈多高的刀,这才落到地上。
“老达官爷,这小子好厉害!”陈二揉了揉自己已经被震裂的虎口,心有不甘的说道。
“老头儿!你使诈!”壮汉见陈二退回队伍,脸上带出了一丝不悦,“刚才这‘扛旗儿唱戏’的小子说了,他要跟我打,你怎么还在旁边给他出主意?你要是不给他出主意,刚才我就直接给他脑袋削掉了!”
“壮汉休要多言,我这是怕你言而无信!言而无信,不是大丈夫!”老镖师摇摇头、摆摆手,说道。
“老头儿,你把话说清楚咯,少当家的我怎么言而无信了!”壮汉听到老镖师的话,把车轮大斧让在身后,亮了个身法,问道。
“你刚刚自己说的啊,你说你今天不宰人,你要真是把他脑袋削掉了,那不就杀人了么,杀人不打紧,你不就言而无信了么?”老镖师含笑答道。
“嗯!对!我真把他脑袋砍下来,他就死了,吃什么都不香了。他死了不要紧,我这今天就说话不算话了!我说了,你们要听我的话,我就不宰人!”壮汉自言自语,他言罢,突然抬头,眼中露出了光彩,他朝自己身后的喽啰一挥手,高声喊道,“兄弟们,卸牲口,推车,东西都归咱了!”
“慢!壮汉!”老镖师拦住了一班准备上前的喽啰,“壮汉,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就归你们了?”
“这‘扛旗儿唱戏’的小子刚才说的啊,他说我要是赢了他,这趟镖就让我带走,我要是赢不了他,我就回我的贼窝忍着去。”壮汉说道这里,嘿嘿笑出了声,“老头儿,我看你是个明白人,你说,我刚才算赢他了么?你要说我是赢了,我这就推车回山,你要是说我没赢,你让这小子出来,让他把刀捡回来,我跟他再接着打!”
陈二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的向老镖师的身后藏了一藏。
须臾之间,陈二发现不妥,他又耸了耸肩,站到了老镖师身前。他说:“老达官爷,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今天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折了咱镖局子的脸面!”
老镖师听了这话,哈哈笑出了声。
“陈二,小子,我说你‘油梭子发白——短练’,你刚才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吧!靠边儿!”老镖师拍了拍陈二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的身后。
“壮汉,少当家的小伙子,没错儿,刚才我们这小兄弟、小伙计输招了,不仅输招了,连刀都让你震飞了,刚才我要不把他叫回来,你就把他宰了。让他再和你打,他气势已经没了,也还是个输。按理说,这几十车的货物,都是金元宝、银元宝,真就该归你,可是,有一节你没想明白!”老镖师说道。
“哪儿我没想明白?”壮汉问道。
“我刚才说了啊,这一队人马,保镖的、赶车的、扛旗儿的、趟子手,他们都听我的,我说话管用,我说话算数!刚才你赢的,是我的小伙计,他说话,不算数!”老镖师面带微笑,说道,“所以,你赢了他,你长了脸面,涨了士气,可是,没用,这几十辆车,你还是带不走!因为这话我没说。”
“嘿!老头儿!那我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这些金元宝、银元宝怎么才能归我?”壮汉问道。
“你得赢了我!”老镖师答道。
“不行……”壮汉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刚才你说了,你活这么大岁数,不容易,万一真让我这大斧子给宰了,你就白活了!”
“话是如此,可是我想带着这队伍过山,你又不让过,你想把这些钱抢走,我又不想给你,除了打,还有别的招么?”老镖师笑了。
“那咱得把话说在前面,老头儿,我怪喜欢你的,我要是宰了你,你可别怪我!”壮汉说道。
“好说,好说!”老镖师答道,“我要是伤了你,你也别怪我!”
“诶……老头儿你放心吧!你伤不了我!”壮汉把自己的小褂往下褪了褪,露出了自己一身的“横练”,他的浑身上下被一层厚厚的老茧覆盖,“咱爹在我小的时候,就给我过糙了,我这浑身的‘金钟罩’‘铁布衫’,你这大片儿刀伤不了我!”
“不对,壮汉,是你爹,不是‘咱爹’!”老镖师笑了,他说道,“我跟你打架,不动刀!我用拳脚就能打你!”
“那不行!”壮汉答道,“你不动刀,我就也不能用斧子,可是我只会耍斧子,不会拳脚,咱学不会!”
“那怎么行!你这么年轻,我这么老,我这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儿啊,你说,你今年多大啦?”老镖师问道。
“咱今年周岁十七!”壮汉回答。
“对啊!你十七岁,我这伙计陈二,今年十八,你俩一般年岁!我们这伙计陈二,喊我‘达官爷’,我都是你们爷爷辈儿的了。爷爷跟孙子动手比武,怎么能用兵器呢!”老镖师这话,让其他的镖师、趟子手低声哄笑,连站在老镖师身后的陈二,脸色都好看了些。
壮汉身后的喽啰们,各自露出了鄙夷愤怒的神色,心想这老镖师,打就打、跑就跑,干什么徒逞口舌之快。但壮汉心智不全,全然没有听出来。
“对,老头儿,你说的对,你是我爷爷辈儿的,跟我打架不能动家伙。”壮汉说道,“问题是刚才我跟那小子打,就用了三成力,我要跟你打,你还不用刀,我一个不留神,真使出全力,不是要把你伤到了么?”
陈二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