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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金镛慕侠传-第3部分

小说: 金镛慕侠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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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陈二,一老一小一个样,都是想家了。或者说,想家都是假话,陈二正在年少,估计还在惦记年初刚刚过门的媳妇,王掌柜您,怕是要惦记那三房姨太太咯!”

    “达官爷您玩笑了,玩笑了!”王掌柜听了这话,也嘿嘿的笑出了声。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就抄近路去往蓟州吧,今晚夜宿渔阳!”老镖师双腿用力,轻轻在“乌兔马”的马腹踢了一下,这马仿佛懂了主人的意思,哒哒的缓步向前走去。

    青草萋萋、凉风习习,阵阵清风袭过,带来些许清凉。天气爽朗,群山的轮廓已经在眼前。

    “达官爷,您不是关外的人吧!”王掌柜坐在车上,轻声的问道。

    “不是,我就是直隶人,天津卫的!”老镖师说道,“我家在天津西郊附近。唐朝时,那里还是退海之地,北宋时已经成了战略要地。杨延昭抗辽,大摆‘牤牛阵’,我家门口那边就是古战场;南宋时的民族英雄岳飞风波亭遇害平反后,子孙后人的一支也迁到了天津卫驻守;到了明朝,这里更是人丁兴旺,我们祖上就是明时迁来的!”

    “佩服佩服!”王掌柜坐在车上,双手抱拳作揖,“没想到,达官爷您不但身上的功夫了得,更还可以谈古论今,在史学上有造诣!”

    “哟,王掌柜,这您就是谬赞了,真的是谬赞!”老镖师摆摆手,朝王掌柜笑了,“我们习武之人终究是粗人,肚子里的学问少,不比您这样的舞文弄墨之人,肚子里都是墨水!跟您比学问,我还差着远嘞……”

    老镖师与王掌柜一边行路,一边有说有笑,不觉间路已行远。

    “算起来,这蓟州渔阳,距离天津卫的西郊还真不是甚远。我如若乘跨我这‘乌兔马’,最多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回到故乡探望探望!”老镖师自言自语道,“上年岁了,思乡之情日切。年轻时总想着闯出点天地,年老了却总想返乡。”

    “蔼唉……”王掌柜摇摇头、摆摆手,朝老镖师说道,“达官爷特意的谦虚了,虽然说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但您这身能耐,您这身本领,您这江湖上的名望,再干上个十年、二十年,自也是没有问题。更何况,我们外行人说啊,这顺发镖局的名号,还需要您给撑着,这帮小字辈,还需要您的羽翼庇护,他们的能耐,还需要您的提携、历练。”

    “自古英雄出少年,实不相瞒,王掌柜,您是对我们这一行不甚了解,我们镖局子里,这些年闯出腕儿来的年轻达官,着实是有几位的!”老镖师用手一指,“别人莫提,单说这陈二,这身能耐就俊的很,马上步下、兵刃拳脚,样样都不错,如果不是我们老一伐的人压着,这孩子已经到了成事的年岁了。”

    王掌柜听了老镖师的话,捻了捻自己下颌的几缕墨髯,信服的点了点头。

    “我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之人了,身体再硬朗、功夫再纯属,还能干几年呢,终究已经到了半截入土的岁数,已经如此了,莫不如颐养天年,省亲养老,干什么还要摸这两手的铁锈呢!”老镖师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宝刀,朝王掌柜笑了。

    “不知,达官爷的家眷在哪里?在奉天,还是在天津卫的西郊?”王掌柜问道。

    “关外苦寒,自然不比关内宜居。内人谢世已久,我也没有再娶,唯有独女,现在嫁于天津卫西郊的韩姓人家。我那亲家,世代为农,日子虽然清苦,但总说的上是小康,勤劳为怀,是个本分的人家。”老镖师说道这里,面庞里满是欣慰,“依我看,我以后养老,投奔他们去就挺好。”

    “难不成,达官爷已经有了卸甲之意?”听到这里,王掌柜故意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文采。

    “嘿嘿,哪里话,王掌柜您特意的嘲笑于我了。壮士归田、将军卸甲,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谈不上‘卸甲’二字,说归齐,终究不过是图‘安享晚年’四字而已。”老镖师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留恋,他骑在“乌兔马”马背,凑到王掌柜的耳边,小声说道,“刀头舔血半辈子,终究还是想要落个善终的,实不相瞒,我这趟回去,就想和镖局的镖头,谈一谈‘洗手’之事。”

    “哟,这么说来……”王掌柜突然流露出不舍,他想要挽留一下,但交浅不言深,他自己终究不知,这话究竟该从何处说起。

    “我这想法还没有跟他人提起,烦劳王掌柜,替我保密!”老镖师双手抱拳,作揖致谢。

    “哪里……哪里……”王掌柜赶忙回礼致意,“我终究只是还有些替您惋惜是了!”

    揶揄许久,不觉间,车队已经行至一处山口。

    羊肠小路边,一席棚内,搭起几张木桌,茶老板腰系粗布围裙,肩膀搭着条白手巾,看到有客商由远及近,高声招揽:“各位老客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十里之内找不到第二个茶摊了,来我这里饮马歇脚?”

    陈二见了茶摊,扛着镖旗赶忙跑到老镖师马前,他说:“达官爷,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刚才咱打听到的茶摊了!”

    “客官,这三伏酷暑、天干物燥,即便您们人不累,牲口也该乏了。我这里茶不过是粗茶,点心无甚花样,但草席、料豆总是有的,我让伙计多拌上点香油,你们坐下来聊聊天、歇歇脚?”茶老板站在门口,格外的殷切。

    “达官爷,您看怎么样?”陈二向老镖师问道。

    老镖师坐在马背,抬眼,四周看了看,竟然叹口气,兀自笑了笑。

    “陈二啊陈二,你终究还是年轻,‘油梭子发白——你小子还短练’啊!”老镖师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姿,他让陈二打开镖旗,站直扛稳,重新站回到车队前。

    “哟,达官爷,我们遇到响马了?”陈二浑身一激灵,双目带出了杀意。

    “停……”老镖师单手一挥,向陈二说道,“一切自有我来安排,小子你切莫轻举妄动!”

    “明白!”陈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快步跑回到车队最前方,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镖旗随风一扬,红底金色“顺发镖局”四个大字迎风飘舞。

    “达摩……威武……”陈二高声的喊着。

    听到陈二的镖趟子,老镖师催动缰绳,来到车队的最前方,他停马驻足、跳下马,站在陈二的身边,朝茶老板那里一招手,高声喊道:“莫再装神弄鬼,老朽驰骋江湖已久,再看不出你这里的门道来?”

    茶老板听到老镖师的话,不由得捏呆呆发愣。

    老镖师粲然一笑,朗言高声问道:“和字,道个腕儿吧?(江湖话,意为:是江湖人,就报个名字)”

    行藏已露,事已至此,再装下去也没有意思了。茶老板收起了一脸的殷切,突然露出凶光,他褪去腰间的围裙,摘掉肩头的手巾,从怀里掏出一把三棱刺骨的尖刀。他腾出一只手,把小拇指含在口中,用力一吹,竟响起了清脆的贼哨。两侧的山坡上树丛中,百余贼匪原本隐住,此刻全都现出了身形。

第3章 贼匪锋利() 
上回正说到,老镖师和陈二行至蓟州山口,偶遇一野茶摊,实则山贼瞭高的哨卡。一声贼哨过后,百余贼匪露出身形。

    “好贼人!”陈二按捺不住,高声的骂道。

    “陈二!”老镖师垂首,与陈二的目光相接,冷峻的说道,“切莫多言!”

    “呔……”一个青年壮汉,身高足有八尺开外,他一边喊,一边从半山腰一路跑下。

    老镖师手搭凉棚,远远望去,见者这壮汉乡下人打扮,穿的不过是粗布裤褂,布鞋白袜。但这汉子褂子半系半敞,露出一巴掌宽黑黪黪的护心毛。往脸上看,面容更是惊奇,他红脸庞,瘪鼻梁,扩盆海口,满面扎苒,上下两排牙齿有出有入,唯独两颗犬齿,呲于唇外,一双“雌雄大小眼”,左眼大,大如核桃,右眼小,小如红枣。在这荒山野岭,若是给乡野村夫或是读书人碰上,单单此人这面相、这气势,就能把人吓傻。

    “呔……”壮汉的高声喊叫,在山间回荡,他举着一把车轮大斧,如同一阵黑旋风似的,转眼就到达了镖车跟前。这壮汉左三眼、右三眼、上三眼、下三眼,打量了打量陈二,又打量了打量老镖师,竟然恶狠狠的嘿嘿笑出了声。

    “包子们,你们给我听清楚喽!”壮汉不等老镖师发问,露出了更加凶狠的表情,他稍作迟疑,凝结了一大口气力,唱起了匪人山歌词:“呔……世世代代居此山,断道只为买路钱。任尔江湖痴情汉,铁斧夺命君莫怨。纵有英雄万万千,谁人敢把小爷拦。如若摇头心不甘,我这车轮大斧,砍你们胳膊、剁你们大腿、取你性命,让你家中妻小泪无边、泪无边啊……喳……喳……喳……”

    刚刚看到这壮汉从山腰林子里跑下这脚力,老镖师心里就是一惊。此刻听到这“别具一格”的匪人山歌词,老镖师心里更是一吓。巨大的回音在山谷里游荡,老镖师和陈二互相又换了个眼神,俩人的耳中,均被震出了耳鸣。

    百余人的山贼悍匪,随后赶来,现在已经与车队对峙。

    “达官爷……”王掌柜看到此情此景,吓的体似筛糠,不住的发抖,他怯生生的向老镖师喊道。

    “下来吧你!还在车上坐着呢!”赶车的车老板,伸手一抓,把王掌柜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他对王掌柜说道,“跟我们学,双手抱头,蹲在车底下,放心吧,山贼图财,不害我们的性命,争斗厮杀是他们镖师的事儿,咱就老实在这儿呆着,别乱瞅别乱看,保证你死不了!”

    “别啊!这是我们‘庆生号’每年最大的买卖啊!让人抢了去,这三五年都是白干啊!”王掌柜双手抱头,几乎跪在了地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如果这阵子他裤裆夹不紧,真会吓得屙出尿来。

    “少废话!先保命吧!”车老板蹲在原地,不再言语。

    好在,顺发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们,个顶个都是好样的,别看只有20多人,人数远远少于贼匪,但他们多年来终究是见惯了这样的大场面,一个个从长条的包袱里抽出了兵刃,脸朝外围成一圈,护住镖车,面带慷慨之色。

    虽然有些不安,但最先稳住心神的,是老镖师。

    “我说,这个壮汉,我问你,你是要劫道么?”老镖师问道。

    “不错!”壮汉瓮声瓮气的答道。

    “这么说,你是劫财的响马?”老镖师又问。

    “不错!”壮汉有些不耐烦,回答道,“我说老头,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别急!别急!”老镖师入江湖已久,听出了,这壮汉虽然面相骇人、脚力惊人、气力吓人,话里话外,却带出了心智不全,于是问道,“我得问清楚不是么,我是镖行的,保的是镖,保的是名声,你这半山腰冲下来就要行抢,我得弄明白,你是就光劫财啊,还是既劫财还害命啊?”

    “爹说了,就劫财,不害命,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饶老客儿们不死。要是不老实,不给钱,要动手比划,那就举手不留情,先宰一个俩的!”壮汉说。

    “听你这话,你爹也是个响马?”老镖师问道。

    “嘿!老头儿!”这壮汉听了老镖师这话,露出了得意之色,“你说对了一半儿,我爹不仅是个响马,还是这里的响马头,是山大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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