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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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听了这话,心里骤然一凉。——此壮汉,心智不全,断然不会扯谎,如果刚刚真只是使出了三成力,那他使出全力之时,当有多么可怕!
“这倒真是如此,万一你要真伤到了我,那就不好了!”老镖师说道,“干脆这样吧,你给我三次机会,第一次,你还像刚才一样,用斧子,使三成力,看我空手能不能接,我如果输了,我保的镖你带走;如果第一次我跟你平手,或者是假如啊,假设我侥幸,能赢你个一招半势,那第二次,你使七成力;第三次,你使全力。壮汉,你看这样行么?”
“行!老头儿,你说话一条一条的,我爱听,我听得明白,就按你说的办!”壮汉点点头,他把斧子一擎,说道,“怎么着,别光说了,咱俩动手吧!”
“等等……壮汉……不急……”老镖师摇摇头,“容我把我的刀收好,万一我看你斧子招儿太好,一时忍不住,也拔刀跟你对打了,我这个爷爷,也太没有材料了!”
老镖师一句话讨一个便宜,直说得壮汉身后的喽啰们,个个火从心头起,聒噪不堪:“少当家的,砍了这个老头儿……”“少当家的,别留情面……”“少当家的,把劲儿使足了……”
老镖师却不着急,他把宝刀从腰间摘下,挂在“乌兔马”的马鞍桥上,他走上前,整理了整理自己的长衫,把花白整齐的辫子缠绕在脖颈上。
“老达官爷,您小心,这小子,劲儿大的惊人!”陈二在老镖师身后,小声的说道。
“陈二,莫要多言,否则,咱言而无信了,说好了是我一人,对壮汉一人,你在一旁,不可多嘴!”老镖师心里想的明白,万一贼人一拥而上,自己这二十多个趟子手,断然不是对手。与其如此,倒不如借这个节骨眼,提前把话交待清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实际上是说给壮汉听的。
“对!咱俩一打一,都给我听清楚了,一会儿我跟这个老头儿动手,谁也不能过来帮忙!”壮汉挑选了一块平整的土地,站定了身姿,赶忙交待,说罢,他又催促起老镖师,“老头儿,能打了么?快动手吧!”
“能打了!你进招吧!”老镖师点点头,说道。
“不行,我用斧子,你不用刀,你已经吃亏了,你得先打我,要不然你更吃亏了!反正你也打不坏我!我有‘金钟罩’‘铁布衫’!”壮汉倒也实在,把自己的底线交了个明白。
“不行,壮汉,你先动手,我是爷爷辈儿的,怎么能先出手打孙子辈的呢?”老镖师摇摇头,他伸出右臂,勾了勾手指,示意壮汉进招。
“得嘞!那你看招!”壮汉扬起右臂,劈头盖脸,斧头朝上、斧刃朝下,向老镖师砍来。
这一斧,相较震飞陈二佩刀的那一斧,力道相仿,想来壮汉实在,真真切切只使出了三成力。但斧刃未到,风已先至。老镖师知道这一斧力道惊人,不敢直面硬接,他高喊了一声“来得好!”侧身,让过斧锋,伸右脚,勾住壮汉的左脚踝,待壮汉的力量发透发尽,只借势,在壮汉的肩膀轻轻一拍,壮汉竟然径直向前摔去。
这一下,摔的甚狠,壮汉以脸戗地。站起身时,他右脸被搓破,滴滴的淌血。
老镖师身后的车队,蹲在原地的镖师、趟子手不住叫好,车老板、王掌柜甚至鼓起勇气站起身,高声的叫好。
“这下不算!”老镖师摇摇头,示意大伙儿安静,他说道,“壮汉,你刚刚就用了三成力,我有机可乘,这才侥幸得以沾了点小便宜!”
“没错!咱再来第二次,这次,我……这次,我使七成力!”壮汉脸上见血,不以为意,他胡乱抹了一把,说道。
“来!”老镖师伸手,示意壮汉进招。
“老头儿,你小心了!呀……”壮汉倒退一步,双臂伸展,如陀螺般转了一圈,顺势斧子下劈,向老镖师砍来。
这一斧,着实让陈二心惊肉跳。陈二自忖自己的把式,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看到壮汉这一斧劈来,自己竟然只能模糊看到壮汉的身形,他力道的精纯、身法的灵变,远在自己之上,刚刚壮汉要是跟自己使七成力,自己恐怕已然毙命了。“可是老达官爷能承受的了这一斧么?”陈二不敢多想,定睛仔细观瞧。
只见,老镖师再次点点头,惊诧于壮汉年纪轻轻已经有如此修为,他控胸、缩背,这一缩、一让,已经让身体向后,微微让出了一寸有余,狭小的空间,恰好避过了壮汉的斧招。老镖师伸二指,在壮汉肋下微微一点。
这一次,壮汉再次向前摔倒,再次以脸戗地,这次,摔的是左脸。再次站起身时,他左脸被搓破,又开始滴血。
“你……你使阴招!”壮汉抹了一把自己的左脸,发现左脸也已经被戗破,滴滴答答的流血。
这阵子,他感觉到疼了,不仅左脸疼、右脸也疼,不仅左右脸疼,肋叉子也疼,“哎哟,我……我喘岔气了!”
镖队里,又是一阵喊好。老镖师朝大家摆摆手。
“壮汉!”老镖师说道,“这下还不算,你虽然使出了七成力,但是你出招的时候,喘岔气了,心思不集中,没打准,所以不算!”
“不对!我喘岔气不是出招前,是你打的!”壮汉说道,“但这次还不算,因为这次我只用了七成力,我没用全力!”
“好!壮汉,你是个实在人,这样,你歇会儿,把气儿喘匀了,不再岔气的时候,你再使全力打我!”老镖师说道。
“老头儿!”壮汉猫腰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眼中却露出了刚才与陈二过招时,带出的凶光,“你让我喝口酒行么,喝口酒,我这岔气就好了!”
“去!喝酒去吧!”老镖师点了点头。
“来啊!给我送酒来!”壮汉往回走了两步,朝自己的喽啰一挥手。
一个喽啰分人群,一溜小跑,背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来到壮汉面前。
壮汉咕咚咕咚喝了足有五大口,喝的腮边鬓角全是撒漏出的酒浆,这才一抹嘴。
“行了,老头儿,我喝过酒,不岔气儿了!你小心了!你得格外的小心!”壮汉说道,“这第三次,我跟你商量好,我要用全力了,十成力,但因为我喝酒了,喝过酒,酒力催体力,说是十成力,实际上就是十二成力了,对不住你了!你摔了我两次,这次我得给你来个厉害的了!要不然,你真不知道小太爷我的厉害!”
“嗯,壮汉,还望你念及老朽一把年纪,留我一条性命。如果你真伤了我,失手杀了我,万望你留下我这一队人马的性命,不要伤及无辜!”老镖师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今天我只宰你一个,和他们无关!”壮汉呼气吐气,一边蓄足了力量,一边说道,“我来了!”
陈二的眼花了,他甚至有自己喝酒喝醉了的错觉。
“老达官爷,您小心啊!”陈二不自主的喊出了声,他前进了几步,心想一旦老镖师性命有虞,自己一定要抢步上前,替老镖师扛下这一斧。一切皆因自己想要抄近道的“小聪明”而起,这一次,即便自己死了,也要保全老镖师的性命,以利老镖师取刀再战,杀尽这山野间的贼寇。
只得见,老镖师原地站定不动,那壮汉,却兀自向后退了五、六步,他陀螺般转动身子,蓄力前行;只得见,地面尘土飞扬,那壮汉却越转越快,身形晃动处,壮汉身形斧影迷蒙;只得见,迷蒙中,那壮汉一斧快过一斧,一招快似一招,轻轻重重长长短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壮汉已然下了杀心。
究竟哪一招是实招,哪一招是虚招,陈二分不出了。壮汉究竟在哪里,陈二也辨不明了。
说实话,老镖师也分不出、辨不明了。
“呀!”壮汉高声喊喝。
“呀……啊……”势已至此,老镖师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他高声喊喝,凑上前。
“死就死了吧!死就给我报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老镖师说的最后这一句话。
若知战场之上,老镖师护镖比武,究竟是死是活,下回再讲。
第5章 再起波澜()
上回书正说到,奉天顺发镖局的老镖师,从直隶保镖回程,抄近道行至蓟州渔阳古镇进山之时,碰到了响马,无奈与壮汉“少当家”动手比武。
却说,已经到了第三回合。
且说,这壮汉与老镖师第一回合用了三成力,被老镖师勾脚下绊子,摔了个狗啃泥;第二回合壮汉使了七成力,又被老镖师双指点肋下,再次摔了狗啃泥;第三回合气不过,以酒壮胆,使出了十二成力。眼见得壮汉身形乱舞,大斧纷飞,即便是高明的把式匠,也无法分辨出,究竟这一招快似一招,一斧乱似一斧中,究竟哪一斧是真,哪一斧是假,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
情势危机,老镖师竟然前所未有的感到,自己在这荒山野岭间,竟然真的遇到了平生未遇之劲敌。——高明的把式,招招有度、势势有法,但这壮汉明显是胡乱的把式,没有门户、没有传授,看似杂乱无章的架势,没有规律所循,处处透出了凶险。
这样紧张的态势中,老镖师终于也忍不住了。如果说第一回合、第二回合,不过是戏耍这心智不全的壮汉,那第三回合,老镖师已经发现了自己身处险境。
“不给你个厉害的,恐怕你也不知道这好刀是铁打的,功夫是时间堆出来的!”老镖师心里想,嘴上可没说出来。
但见得,这老镖师突然左腿站定,右腿跟随壮汉转陀螺的频率画起了圆,他双手展开架势,左臂上举齐眉,护住了自己的上盘,右臂下挺齐阴,护住了自己的下盘,然后突然蓄足一股丹田力,左腿一曲一伸,跳入了壮汉的身形斧影中,几乎扎到了壮汉的怀里,却和他一起转起了陀螺。
车轮大斧本是一件中长的兵器,这种兵器,融锤砸、刀砍、枪挑、斧剁于一身,因为自重大,又是单手兵器,非得有足够大的力气的人才使得,非得有足够长的距离,才能耍的开。
却说这壮汉,仍在飞快的转着陀螺,骤然间,老镖师身形一晃却扎到了自己的身边。大斧的招式无从施展,这让壮汉慌了神。壮汉见状,催动身形,继续加快自己转陀螺的速度,想在自己和老镖师之间,腾出些距离。可他转的慢,老镖师转的便也慢,他转的快,老镖师转的就也快。电光火石的速度里,他与老镖师之间,竟然一直保持了一拳多的距离。
壮汉的心都凉了。他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修为,心智又不甚清楚,但大抵还是能分出孰弱孰强、孰优孰劣。这个情势下,自己的胸口已经暴露在老镖师的身前,一点的防护也没有,虽说自己有“金钟罩”“铁布衫”,但三个回合都输了,折了面子,毕竟不光彩。情急之中,这壮汉已然起了杀心。车轮大斧施展不开,他的左臂收回蜷于肋下,五指并拢以掌为刀,向老镖师的下腹拍来。
这一下,让老镖师更为惊奇,心内言:“这壮汉着实的不知好歹了,第一回合第二回合,我皆可不费吹灰之力取你的性命,你若有半点知恩之情,便不会与我再战这第三回合,第三回合已然如此,你就该认输,非但不认输,反倒对我起了杀心,我要再不给你点难堪,你还真不知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