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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追逐阳光-第33部分

小说: 追逐阳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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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和平没有给他结束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听吕刚说建国有张相片在你手里是怎么一回事?”

  吴军脸白了一下,愀然道:“为了能叫死者安息,是不是就不要提这个了。”说时他的脸肃的有些骇人。

  顿一顿他又说:“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他知道我和石书记是同学,就好心把这个事告诉了我。”说着他看看吕刚,“我和吕刚比你们熟,所以就告诉了他。再说,这种事直接告诉他二哥,总不大好吧?!”

  说完了以后,他戴上了眼镜。边和平发现他只有带着眼镜的时候人才显得仪表堂堂。

  边和平吃了一个看不见的栗凿,这个预备役师的政治委员的脸儿有点挂不住。说实在的,这些破事,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可自己既然来了,并且这石老三又是打小一块长起的朋友,更别说他有恩于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带着一头雾水回去。便也拉了脸,冲了吕刚道:

  “那刚才来的什么梦幻的马老板,是你们通知的?”

  吕刚一怔,当时没明白边和平问的什么意思,赶回过味来,忙说:“没有。没有!我和二哥拉的名单里没有他们!”

  谁也不是傻子,大家都听出了这边和平对吕刚的问,其实还是围着那相片说的。吴军更是知道这个曾经的小同学是在穷追猛打。便将头冲了边和平一偏,哂笑道:

  “别说这里是省城,就是在榆树区内,哪个部门之间没有走动?!大家要干事业,要发展,别说平时的人际间交往,也别说这已经死了的石建国是榆树区的公安局副局长,他二哥是榆树区的纪委书记,就他大哥是桃园的最高驻军首长这一层,遇上这种事,凡是有头有脸的,哪个能不到?哪个敢不到?!”

  话谈到了这个场面,已经是很僵了。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二人在说什么,可各个心儿里想的,却就不是一样儿了。边和平觉得吴军这个人不简单,简直可以说是狡猾无比;老六的感觉同边和平差不多,可边和平这样稳重的人与他对话尚且如此,要是搁自己上阵,保不定狼狈成什么样呢。所以他一直没插言;王强和哈利军虽然也一直觉得这石三儿死的可疑,可他们更多的是把这同官场险恶联系到了一处;邢尚荣则是另外的一种心理,他愿望着石老三平安下葬,事情到此为止。另外,这吴军虽说是主管建设行业,与自己的家电买卖不搭界,可也得小心着不能得罪了他;吕刚则是完全的赞同吴军的话,始终认为这边和平是兵越当越傻;符曼华是早已厌倦了这凡世之争,觉得这些男人们太没意思,整天就会苍蝇逐臭一般围着名利、女色嗡嗡;谢西武到是愿意把这戏法揭开,揭得越大越好,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龌龊的勾当和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还直觉到,那个今天没有同吴军一块来的朋友王福来,肯定也在其中掺和了什么。可他不敢想这石建国的死因能不能搞的清?因为那梦幻的背景实在是太大了。

  风度翩翩的吴军对了穿着大校军服没有戴帽子的边和平笑笑,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以后有时间我们在聊。”说完他向边和平伸出了自己白细的手。又逐一的和这伙儿时的老校友们握手道别,然后上了他的帕萨特车走了。

  老大石建新来到的时候,他们部队送花圈的刚走。司、政、装、后四大部都送了花圈,还有几个直属分队的也送了。穿着便装的石老大下了车以后,先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下,虽然他把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满意的。此时,前来吊唁的人已经排成了队。原先响一阵歇一阵的哀乐,这时已是连贯不断、没完没了了。来吊唁的人里,即有身着制服的公家人,也有穿着便衣的老百姓。有公安、也有武警,连街道居委会的老大妈都抬了一个花圈来。那花圈从灵棚的两侧一直排到楼的西头,足有三十多米长,在小树上拴的铁丝线,也挨排儿挂满了别着白礼单儿的幛子。各式各样的汽车已经进不了院子,就停在外面的街上。院子里满哪都是人,有坐着的,有站着的,还有蹲着的,穿军装的,裹大衣的,戴大壳帽的,扎围脖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这会儿边和平才感觉到还真是亏了那胖吕刚找来的一帮帮吊的人,要是他们哥儿几个搞,还真是玩不转了!只见那群帮吊的人,该吆的吆,该哭的哭,接礼儿的,搀跪的,烧纸钱儿的,递烟卷儿的,上茶水的,忙得不亦乐乎,一些干警和士兵也跟着忙活儿。

  招呼过之后,边和平揣测出石老大还不知道老三梦幻娱乐城的一锅事,心想,不知道也好,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呢。本想着故地一游的他,被老友石三儿的突然死亡搞得疲惫不堪,自己的计划完全泡汤不说,现在又陷在了这里,走不是留不是。幸亏老六是个细心之人,知他军人使命身不由已,看看石家的丧事大体铺开了,便对石老大说:和平省军区那边还有事要办,不如先让他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哥几个就行。石建新却道:都走,都走,你们都回去。看看这地方乱成什么样子了!让他们单位的人搞嘛,这象什么话!!老六听石老大如此说,忙又对了石老二说:那不成二哥我们几个就先回去,晚上再过来。石老二挥了手说:别了,别了,晚上你们别来了,有事喊你们就是了。吕刚却不走,邢尚荣也愿意留在这。最后还是他哥俩留下了。

十四章
十四章

  今天轮着你留家里值班,做完连部的卫生之后想写几封信。前两天厚嘴唇来信说,学校放暑假了,由于少了你们几个亲密的伙伴,所以感觉这个暑假没意思透了,还说要是有钱的话,一定会邀上吕刚王强去美丽的大草原上看你们,“真是羡慕死你们了,在这里向遥远的你们致以革命的战斗敬礼!”云云。瞧着厚嘴唇的信,你感觉自己仿佛是站立在边境线的界碑上,想当初大家那么拼着命的要来这里,都以能来为荣,不能来为耻,有的甚至写了血书,可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却一门心思地想回去。究竟是自己的革命意志不坚定,还是原本就不该来?不知厚嘴唇写信用的纸是不是上心儿挑的,红格纸的页眉上印着伟大领袖着军装的头像和一条语录:“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有的人的死重于泰山,有的人的死,轻于鸿毛……”看着这段打了花边的毛主席语录,你真不知道该如何的回厚嘴唇这封信。正茫然着,“忒拉拉——”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响了。是团政治处打来的,一个遥远却锐锐的声音大声喊着:十连,十连吗?你是谁?当知道了听电话的是通信员后就说“今天有一个军区步校的慰问组去你们连,大约中午到……”听到这个消息,你心都蹦出来了,扔了电话就往地里跑。跨一条沟渠时你摔了个“狗吃屎”,不恼还笑,爬起来扔鸟儿样的飞跑。

  当你们一趟军列拉来的二十几个人,大家一人一抱地捧着慰问组发给的一条毛巾、一块*香皂、一袋中华牙膏、一件印有“扎根边疆、保卫边疆”图案的背心和一套毛泽东选集及步校自己制做的庆祝九大召开的毛、林两个战友在一起的纪念章时,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酸涩。在旁人的眼里,你们是马群里跑骡子的异类,可在你们自己的眼里,却并没有看到多少亲人的炽热。

  直到了晚上放电影,才算多少冲淡了那些忿忿不平的嫉妒,也使你们这些五味杂陈的步校子弟有了点快意。不光如此,就连附近的老乡也早早地赶了来。说来奇怪,平时看不到老百姓,可一说有电影,就不知从哪钻出那么多的老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骑马来的,有骑驴来的,还有赶着勒勒车来的,黑压压的泊满了半个院子。

  指导员让你吹紧急集合号。部队打了背包紧急集合,然后把背包当凳子屁股底下坐了,排长们就组织唱歌。先是一起唱,后是一个排一个排的唱,再相互的拉歌,男排拉女排,女排唱了又反回头来拉男排,巴掌拍得震天响,笑得老乡合不拢嘴儿。最后,指导员站在十五毫米小放映机前,拿起了话筒用手掌“叭叭”拍了两拍,又用嘴“呼呼”吹了两吹,“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军区八步校慰问团……”

  放的片子是《生命的火花》和《小兵张嘎》。许久没有看过电影了,这难得的精神享受尽管让人有大快朵颐之感,但连续半个多月的麦收战役,已经耗尽了人们的体力,虽然开始还是兴致昂然,但渐渐地,人们的眼皮就往一处合,头就往下沉,一部片子没演完,许多人已伏在膝盖上呼呼睡着了。第二部片刚演不久,温馨安谧的放映场上就有了异样:先是感觉温温的空气突然变凉,还没待人们反映过来,这变凉的气体就如一面墙一样的扑拍过来。霎时间,扬尘播土飞沙走石,打得人气都透不出,只听得窗户一阵乒乓乱响,接着硬硬的大雨点子噼哩啪啦地斜砸下来,满世界飞浮着尘土的腥味儿。

  “马上到场上去!——”

  随着指导员的嘶啸,狂风裹着的暴雨就铺天盖地了。

  朝阳升起来的时候,除了粮垛、麦垛上苫着全连的被褥是湿漉漉的,地的低洼处有晶晶的水洼儿外,几乎看不出曾有过一场暴风雨的袭击。太阳又艳艳的吐出了笑脸。从场里把被子收回来,你发现大屁股嘎斯车不在了,问张医生,说他们已经走了,赶去十八团了。慰问组走了没两天,兵团来了一纸调令,符曼华去兵团造纸厂报到。

  符曼华走的前一晚,她找到了你。

  “我明天就要走了。”符曼华的话似一只远处的小蛐蛐儿在叫。

  “我知道。”你的声音也如这繁星满天的夜空,幽幽的。

  “你要多保重。”

  “你也一样。”

  你心悲哀:没想到忙乎了半天,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觉得委屈,心中忿忿的认为太不公。可你感觉到了符曼华在流泪,你又想:这不碍她的事。便说:

  “明天我送你。”

  “我不想去。”她回。

  “别傻了,造纸厂怎么也比在这种地强,再说,那里也是城市。”

  “我不想去造纸厂,我不想去城市,要么就在这里,要么就回家!”

  显然符曼华发泄错了对象。可看着她忧邑兮兮的样子,你有些吃不住,知她说得是心里话,便劝:

  “别这样,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再说,你到那里离黄叔叔家近,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说着她将对着你的眼睛举向了夜空,像是一瞬间把过去未来全都看到了,又像是在对着苍天印证自己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等探家的时候写信,我们一块回。”

  她笑了。“一定!”说着将一个纸包递到了你手里。

  “什么?”

  “我穿不着,送你吧。”

  你看着这慰问组送的印有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红字的挎栏背心,一时没回过味来,想了一会儿,便嗬嗬笑。符曼华挂着泪水的小脸也笑起来。直到你成年后,再回忆这一幕时,想她那时的笑,脸上一定是有红晕的。

  连长指导员一肩挑的耿耕地加大了政治工作的力度。先是把这场麦收战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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