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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拉玛花园 作者:[英] 阿瑟·克拉克 金特·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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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感到很轻松。西蒙娜好像已经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在箱体内的漫长时光,但我还是有些怀疑这样的经历对一个婴孩会不会有所损伤。重新安排我们的生活对西蒙娜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有时我一个人时也会想起在箱体里出现的幻觉和梦境,最后几天的梦很清晰。最后一次我梦到了我和父亲一起坐在一个不知名的露天音乐会上。一位蓄着长长白胡须的东方老绅士独自站在舞台上,弹奏着一种奇特的弦乐器。与我跌入坑底时所看到的梦境不同,我和父亲没有变成小鸟飞向法国的希农,而是父亲的身体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双眼睛。几秒钟后又出现了另外五双眼睛,在我眼前形成一个六边形。我立即认出了祖父奥曼的眼睛,还有母亲的,另三双不知是谁的。六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好像要对我说什么。音乐结束前我听到一个由几种声音混在一起而发出的声音——“危险”。
  这是我的幻觉。为什么我们三人中只有我产生这样的幻觉?理查德和迈克尔也有失去感觉的经历,并承认他们眼前也出现过一些怪诞的图形,然而他们看到的图形都不太清楚。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拉玛人给我们注入了某种化学物质,或用那些缠绕在我们身上的细丝帮助我们在陌生的环境中入睡,那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人目睹到这些怪异的图像呢?理查德和迈克尔认为答案非常简单:我是一个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人。
  进入箱体后,我们的预言家奥图尔将军就有些神不守舍,心中想着其他事。今天上午我不停地问他,希望知道他的想法。最后他才慢慢地回答:“每一次新的科学突破,我都得重新解释上帝的含义。我试图将拉玛这一概念与我的天主教教义合为一体,但结果不过是将上帝的内涵延伸而已。当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外星飞船上,正以相对论中的速度加速前进时,我才明白我必须完全相信上帝,此时只有他才是宇宙中最伟大的人物。”
  理查德和迈克尔只注重深奥的东西。理查德注重科学、工程领域,迈克尔重视精神领域。我能理解他俩在各自领域里提出的论点,然而未来生活对我的挑战不仅仅局限于这两方面。我得重视生活中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我们仨对我们惟一下一代的成长及未来都负有责任,对西蒙娜启蒙教育的任务落在我的肩上。
  我有责任关心西蒙娜。我喂她时看着她望着我甜美地微笑,此时此刻,我再也不相信这是幻觉了。上帝、拉玛人是否存在以及地球将如何发展对我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是西蒙娜的母亲。

  2201年7月31日

  拉玛的春天来到了。加速前进一停止冰就开始解冻了。当时我们洞穴上面的最低温度为…25°,我们曾担心洞穴内的热系统会达到运作极限。好在加速结束后,温度每天一度地回升,再过两周冰就会完全解冻了。
  我们已经脱离了太阳系。太阳依然是太空中最明亮的星球,各星系间的空气几乎接近真空。“我们飞船内部的热量从何而来?”迈克尔问。我们的总工程师、英俊的宇航员理查德·沃克菲尔很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产生巨大加速变化的原子系统很可能也正在产生、释放热量。拉玛内肯定有两个不同的操作系统。当它接近热源,如某个星球时,会关闭所有基础系统,包括推动系统和热控制系统。”迈克尔和我祝贺理查德得出了这个看似合理的非凡结论。
  “但是,”我问理查德,“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拉玛有两个不同的操作系统?为什么会关闭所有基础系统?”
  “这个我就只有猜测了,”理查德脸上挂着常有的微笑回答,
  “可能因为基础系统需要定期检修,而且只有在有外部热源时才能进行。我们看见拉玛表面有很多机器人,我想有些机器人是为基础系统而工作。”
  “我有一个想法,”迈克尔慢慢地说,“你们相不相信我们是被有意地安排在这艘外星飞船上航行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理查德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难道你们真认为我们是毫无目的地被安排在这儿吗?难道你们不相信还有这种可能,人类的天性注定会有人类此时住在拉玛上?”
  我喜欢迈克尔推理的方式。尽管他也不能完全明白这是为什么,却能提出这样的看法:拉玛人可能不仅仅是硬科学和工程技术的天才,也可能还懂得宇宙间的所有心理学。理查德一时还跟不上迈克尔的思维。
  “你的意思是,”我说,“拉玛人有可能在地球附近有意地使用二级系统,吸引我们和他们相遇。”
  “太荒谬了!”理查德立即说。
  “但是,想一想,理查德,”迈克尔接着说,“拉玛以光速进入我们太阳系,绕太阳运转后又返回自己的轨道,继续它漫长的航程。不为这个还为什么呢?显然我们找不到其他理由,你也曾预言这艘飞船上可能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外星人’……”
  我提醒两个男人圆柱海很快将开始融化并随时可能出现飓风和潮汐。我们三人都认为应该从贝塔基地找回我们的备用艇。

  两个男人穿越冰雪,十二小时后才从基地返回,回来时已是晚上了。西蒙娜显然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她向迈克尔伸出了小手臂。
  “看,我回来了西蒙娜多高兴。”迈克尔开玩笑地说。
  “只要西蒙娜高兴就好了。”理查德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一晚上他都保持这种奇怪的情绪。我俩单独在一起时我问他:“怎么了,亲爱的?”他没有说话。我吻吻他的脸颊,等着他答复。
  “是迈克尔。”最后理查德鼓足勇气说,“我今天才意识到。我们跨越冰雪找回备用艇时,我才发现他爱着你。你真该听听他的谈话,谈来谈去都是你。你是一个优秀的母亲,优秀的妻子,也是一个优秀的朋友。他甚至承认他嫉妒我。”
  我吻吻理查德,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最后我说:“我想你把随随便便的谈话看得过于严重了,迈克尔只不过是在表达他真实的情感。我也很喜欢他……”
  “我晓得,正是这个才让我心烦。”理查德突然打断我的话,“大多数你忙的时候,他都照料西蒙娜;我做我的研究时,你们又连续几小时地谈话……”
  他突然停下,用一种陌生的、可怜的目光望着我,这目光让我害怕,这不是我熟悉的理查德·沃克菲尔的眼神。随后他的目光柔和了,他侧过身吻了吻我。
  以后他睡着了。西蒙娜突然烦躁起来要我喂她。我一边喂着西蒙娜一边回想起迈克尔和我们在一起时的所有时间,我没有做任何让理查德猜疑、嫉妒的事。喂完西蒙娜,理查德那种奇怪的眼神仍浮现在我脑海。我发誓以后的日子我会更多与理查德单独在一起。



第六节

  2202年6月20日

  今天我证实自己又怀孕了。迈克尔很高兴,理查德吃惊地不知说什么好。我提醒他两个月前当我们谈及再要一个孩子时他并没反对,而是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理查德说当时他受我“过分激动”的感染才同意的。
  孩子将在三月中旬出生,届时我们会修好婴儿室并为整个家庭的生活提供足够的活动空间。我很遗憾,因再次做父亲的理查德并不激动;但我仍然很高兴,因为西蒙娜将有一个小伙伴了。

  2203年3月15日

  凯瑟琳·科林·沃克菲尔(我们都叫她“凯蒂”)于3月13日上午6时16分出生了。这次生产很顺利,第一次阵痛开始后只用了4小时孩子就出生了。我蹲着生下了凯蒂,而且状态良好并亲自为婴孩剪断了脐带,没感到什么特别的疼痛。
  凯蒂与安静的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不同,她特别喜欢哭,而且哭声响亮,是个十足的噪音制造者。理查德很高兴我用他父亲的名给凯蒂取名。我很希望凯蒂的出生能提高理查德对做父亲的兴趣。然而和生西蒙娜时一样,他仍然忙于研究他“完美的数据库”,没有时间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凯蒂出生时体重约为4千克,身长54厘米。西蒙娜出生时肯定没有这么重,当时我们没有准确的秤测量她的体重。凯蒂的皮肤相当白皙,头发的颜色也比她姐姐的黑发浅得多。她的眼睛蓝得出奇。我知道小孩子一出生就有蓝眼睛不多见,通常情况孩子出生的第一年内眼睛颜色都比较深。我从没想过我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双蓝眼睛。

  2203年5月18日

  让人难以相信,凯蒂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是一个要求得到很多的孩子,总想吸奶,而我却怎么也改不掉她这个坏习惯。我喂她时,只要有旁人在,她就会极不耐烦。有时我只是转过头与迈克尔、理查德说话或仅仅是回答西蒙娜的问题,她也会报复似地狠狠咬我一口。
  近来理查德的情绪极易变化。一会儿是那个我们熟悉的理查德,以他的博学和我们开玩笑,逗得我和迈克尔哈哈大笑。他的情绪随时可能变化,仅仅就是我和迈克尔一句无心的话可能会惹他生气,他的情绪立刻会变得低落。
  我想理查德真正的问题是前段时间他太累了。他已经完成了数据库工程,尚未开始新课题研究。利用这段时间他参与了对西蒙娜的教育,这给他的生活增添了乐趣和色彩。但他并不像迈克尔和我那样特别关注孩子成长中的每个过程。
  迈克尔也注意到了理查德最近有些无精打采,他鼓励理查德多给西蒙娜做些玩具。理查德做了些漂亮的洋娃娃,那些洋娃娃都是西蒙娜最喜欢的玩具。一天晚上当理查德做的机器人巴德追赶着三个洋娃娃、背诵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时,西蒙娜高兴得天真地笑了。
  这两周理查德睡得不好,对他来说这并不多见。他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没有激情。三天前的清晨他爬到洞穴上面,一个人在纽约附近呆了十多个小时。问他干什么,他只是回答他看圆柱海,然后很快转变了话题。
  理查德和迈克尔都相信岛上只剩下了我们。理查德最近去了两次艾云鸟洞穴,站在远离哨兵的垂直通道上。在八爪蜘蛛洞外新增了一个结构复杂的铁栅栏。过去的四个月,理查德对八爪蜘蛛洞穴周围进行了电子监测,不得不承认其结果不太清楚。通过图像观察他坚信铁栅栏已很长时间没开过了。
  两个男人两个月前装好了备用艇,然后在圆柱海面试用了两小时,西蒙娜和我站在海边向他们挥手。为避免螃蟹把我们的船当成“垃圾”,理查德和迈克尔又把船拆散带回家中妥善保管。螃蟹曾把我们的船当成垃圾处理,当时我们刚逃过原子弹的攻击,来到我们放船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船的踪影了。
  好几次理查德都说他想划船过海到达拉玛圆柱体南角看看。对拉玛的南角我们知道甚少,如果能到那儿去探险多刺激啊!也许我们还能在那儿发现八爪蜘蛛的去向呢。但此时此刻我们不能做任何冒险,我们的家庭多么依赖、多么需要我们三个成年人啊―失去任何一个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相信迈克尔很满足我们现在在拉玛的生活。通过理查德的电脑,我们可以获得储存在“牛顿”号军事舱内的各类数据。目前迈克尔的研究任务是艺术史,他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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