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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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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找我帮忙,那时我在农场局,局办公室需要人,就把她调来了,
有一年,办公室派她给我开车,工作上的接触更多一些,因为她是我的司机,接接
送送的,两个家庭也难免有些来往,所以,她父亲、她姐姐、她姐夫我都熟悉。”
周寰生如实的介绍情况,讲得有理有节,很在分寸上。
    “你和简惠敏最近有过来往吗?”
    “好久不来往了,大家都忙,有事通通电话。”
    “你最后一次接到她的电话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一个多月之前,为了一桩什么事情?让我想想……喔,对了,她托我
给她父亲找点事情做做,她父亲退休了,闲在家里太寂寞。她托的事情,我总是尽
力而为。正好,我们局的三产打算搞一个清仓公司,我考虑,等这个公司有了点眉
目,她父亲可以来管理管理仓库。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跟她通气,她父亲来电话了,
说她有好几天没回家了。我以为,她和父亲闹别扭,很可能去同事或同学家临时住
几天,所以,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刚才听你们说失踪了……”
    “她父亲急死了,天天来我们公安局打听消息,又在晚报上登了寻人启示,但
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在单位里有没有碰到什么不称心的事?”周寰生满脸的忧虑,“我比较了
解她,她比一般女同志更敏感,看起来性格还算开朗,其实,她心思很重,一点不
洒脱,想问题爱钻牛角尖,经常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们去过农场局,局里对她反应还不错,讲她对工作特别认真,和人相处也
比较讲究文明礼貌,就是不太合群,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她心比较高,虽然只是个驾驶员,但是,对机关里一些坐办公室的女同志她
看不惯,认为她们不学无术,没什么水平。我经常批评她,看人要多看人家的长处。
我的话,她还是肯听的。这两年,我实在太忙,老同学聚会等活动都参加不了,他
们对我很有意见,包括简惠敏。没办法,我也是身不由己。”周寰生下意识的朝墙
上的一只石英钟看了一眼。快到一点半了。他稍稍的皱了皱眉。下午的大会,通知
一点半准时开会,当然,没有一次会议是能够准时的。
    两个公安干部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对准了石英钟,其中一个马上表示抱歉地说
道:“周副局长,你饭还没吃呢,马上又要开会了,你还要做报告,我们一进你们
的大楼,就看到一张很大的海报。”
    “谈关贸协定?”另一个公安干部说。
    “八年半了,中国的复关问题仍然不能解决,但是,我们国民经济的国际依存
度,已经使得中国没有一天可以离开世界。”周寰生用几个数字简明扼要、颇有说
服力地把中国要求复关的目的讲得十分清楚,而这些关系到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天
文数字,在被他说出口的时候那么流利,显然是烂熟于心了。
    两个公安干部洗耳恭听,脸上流露出钦佩的神情,并异口同声的说道:“可惜
没时间了,很想听听你的报告。”
    “有机会的。”周寰生离开沙发:“今天只能谈到这里,我得走了。”
    “周局长,以后,我们可能还会来麻烦你。”一个公安干部说。
    “这是我们的名片。”另一个公安干部把两张名片交给周寰生。
    “我十天以后就回国。我这儿有情况,会及时和你们联系。”周寰生也掏出自
己的名片分发给两个公安干部:“我先走一步。”他转身匆匆的走出会客室。
    两个公安干部反客为主的送周寰生到会客室门口,默默的看着周副局长在走廊
的拐角处上楼,然后,他们两又默默的对视,两道交织的目光都有些茫然。他们肩
负着调查、侦察的任务,据简惠敏父亲的报案,断定女儿的失踪和这位周副局长有
关。当然,所谓“有关”,简惠敏父亲的原话是:“惠敏和周寰生不是一般的同学
关系,这么多年了,惠敏苦苦的等着他,这种苦,只有我最清楚,这一两年,惠敏
的情绪越来越不好,回到家里,几乎没话,我还能说她什么?她母亲走得早,我做
父亲的,说轻说重,都说不到她心里去。她姐姐劝她,嘴都劝破了。她主意大,从
小就这样,她决定的事,没有谁能够挽回的。这脾气吃亏啊,可是,她不改,对我
更加犟头倔脑了,你问她话,她像没听见,根本不理你那个茬。算了,我再也不多
说一句,省了这份心。可哪想到,她会一走了之呢!……”简惠敏的父亲两只眼睛
都熬红了,一个本来就干瘦的老头,这下子更像一截干枯的芦苇:“她一定为周寰
生的事伤透了心才走的。早些年,她对我说过这么一句:别的事,我都能迁就,但
是,对婚姻我就是不能马虎。她是说到做到的。可她认准的人,偏偏是认真不得的,
她死心眼,太当真了……”简惠敏父亲的这些话,一字一句都有录音,还有笔录,
这两个公安人员反反覆覆的看了几遍,他们虽然不能同简惠敏的父亲一样,把“有
关”的结论像戴帽子似的按到一位外贸局副局长的头上,但是,他们要来调查是毫
无疑义的。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和侦察,当然,还不能作结论,可是,
总得说出一点谈话的印象,以及谈话之后的基本判断。
    两个公安人员还是沉默。他们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掏出烟给另一个递了一根,
于是,他们默默的抽烟。

                                   她

    现在后悔吗?
    被河水日夜不停的冲刷了将近十天,她是否清醒一些?是否对自己在感情问题
上的一意孤行有了反省?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这“冷”和“清醒”是否有区别?她对自己没有了判断,
脑子好像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脑子在哪里?有句成语说:魂不附体。她现在似乎
就是这个样子,灵魂和她的肢体是一分为二的,不,好像被分割成很多,东一点,
西一点。为什么是这样?她找不到原因,有如她找不到他一样。
    他走了,坐着他的轿车走的。她追不上他,望尘莫及。她心底深处积累了很多
类似的心情——“追不上他而望尘莫及”的不安和恐慌,尤其当他要出国去考察或
访问的前夕,她心里的不安和恐慌会急剧的扩张,像涨潮一般把她整个的淹没。可
是,自从他调到外贸局工作,他出国的机会像出差一样频繁了。就因为他经常要去
外国考察,她在自己的床头挂了一幅世界地图,他走到哪,她画的箭头跟到哪。他
已经到过二十多个国家,最远到了南非,到了印度洋,到了马达加斯加岛。在地图
上星星点点的画着这些红色的箭头时,她只感到,这些越扯越多、越拉越远的箭头,
在她心里也拉扯出了一种距离——和他的距离——无法跨越的距离。所以,一听说
他又要出国的消息,她的内心,就像落山的日头,一个劲的往下沉。
    她记得,他第一次出国去荷兰,还在农场局,是一个农业代表团。那时候很少
有人有出国的机会,他也特别兴奋。出国前的各种准备:选服装,买礼物,都是她
在悄悄的为他张罗。送代表团去机场,也是她开的车,是一辆丰田的面包车,车的
后面堆了五六个大箱子。车到机场,卸下箱子,他们一个尾随着一个进了“红色通
道”,她只能远远的目送他。很快,他们一个个都不见了,她仍站在机场外的广场
上,仰着脸看一架架飞机像鸟儿很轻易很自在的飞上了高空,她心里充满了羡慕。
除了羡慕,还有自豪——为他,他是大有前途的,而且,他是爱她的。就为了能拥
有这份自豪,她情愿暗暗的等待。从荷兰回国,还是她开车去接。趁别人不注意的
时候,他塞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盒;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打开小盒,里面是一个
纯金的小挂件,一片烨树叶。在送他回家的路上,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荷兰如何如何
的美,“走到哪儿都像童话一样”。每当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她心里就会涌起幸福
的暖流,听他滔滔不绝,她感到是一种享受,她的心情会变得快活。她尽量的放慢
车速,她希望一直听他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可是,机场离他家不远,他很快就到家
了。车停下,打开车的后盖,他搬下大箱小箱的东西,大箱小箱上都写着醒目的外
文字母,她猜想:是电视机?是录音机?不管是什么机,是外国货,是全进口的,
是免税商品,是最吃香的东西。他把最吃香的东西买回家、搬回家,这是理所当然
的呀!他不是也想到她了,她不是收到了一片纯金的“桦树叶”?在没有看到这些
大箱小箱之前,那个精致的小盒让她悄悄的欢欣了一阵,但是,眼前堆满着这机那
机的大件,把她刚有过的那一阵欢欣统统的压灭了。她立刻上车,调转车头“蹭”
的开走了。车开出很远,她才慢慢的回过神:他没有离婚,有指标买大件小件,当
然是买回家的;她又慢慢的说服自己:他一定还会有出国机会,等下一次出国,或
者,再下一次出国,这大箱小箱的东西,也许……
    在等待着“下一次”或再“下一次”的时候,她对这样的等待,心理上是给予
了较长的间隔。她哪里会想到,他突然的被调到外贸局工作,顾名思义,搞对外贸
易,就是与国外做生意,因此,跑国外,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就像出差一样。
    到了外贸局,他真像出差一样的频繁出国。一开始,他还会当一回事的告诉她:
什么时候动身,哪天回来。渐渐的,他经常一走了之,她打电话找他,每天一大早
打到办公室,但电话没人接。她坚持不懈的打,十天,半个月,甚至二十天,一个
月,她简直快疯了,一拿起电话,她的心会不寒而栗,有时候,她真的害怕看到电
话了,但又忍不住的想打,欲罢不能。在他出国期间,电话常常像一种情结缠绕着
她,因为,只有电话能维系她对他的等待,只有电话能告诉她他哪一天回来。在这
样不明不白的等待中,她心里在忍受着的一种遥遥无期的忍耐,会突然的变成一团
仇恨的烈火,有时,她真的恨他,恨他的调动,恨他的提拔,恨他的能力,恨他的
才华,恨他不断的出国。看着他平步青云,有了更好的前途,更广阔的视野,更丰
富的阅历,他对她的需要,显然的淡薄,她等待他把出国带回来的大件小件搬到她
那儿去的想法,完全是个美丽的气球,高高的飘在天空,而且,飘得越来越遥远,
拿到手的希望也就越来越渺茫……但她还是抬着头遥望这美丽的“气球”,这无望
的遥望,仿佛有着一股强大的惯力,使她无法放弃对这个不会着落的“气球”的渴
望。这渴望是那样绵长,扯也扯不断,就像这河水,一直朝前流啊流,总也流不尽,
总也看不到头。她却还是随波逐流,犹如鱼不能离开水。可她不是鱼呀!
    还是想找他,她必须找到他。
    应该去机场,也许,他又要带着贸易代表团出国考察或谈判项目什么的。
    去机场该往哪儿走?她迷路了,跟着河水不知绕了多少天多少路,她已经不能
辨认方向和路途了。可认路是一个司机最起码的本事呀。她连起码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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