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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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在插队的时候,她们在同一个公社,根本没听说过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和他在
一起时,她会旁敲侧击的问两句:听红都公司的人说,你妻子比你还能干?!他没
态度,像没听见似的。他真是老练,她别想从他嘴里听到是是非非的话。他不是那
种肯把妻子贬得一无是处来讨别人欢心的浅薄的男人。也许,正因为他滴水不漏的
老练,还有深不可测的城府,才使她着迷,使她痴情无挽。
可是,着迷也好,无挽也罢,她终究得去碰撞这颗“定时炸弹”,哪怕被炸得
头破血流。“定时炸弹”的核心就是他的妻子——这是她必须较量的对手。她读过
毛主席语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活学活用,对照自己战而不胜的现状,她
觉悟到,无论如何得接触一下他的妻子。至少,得感觉一下,自己和这个“对手”
相比,究竟长在何处,短在哪里。在有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之后,有一天,她真的行
动了,把车开到他家的楼前,为了看得更加清楚,她戴副墨镜站在车外,足足等了
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他妻子从一辆进口的小面包车上下来。她熟悉他妻子的身影,
瘦瘦高高的,这种熟悉完全不是因为曾经认识,而是在千百次的梦里。她的梦里经
常会出现他的妻子,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故事,总之,在醒过来
之后,这瘦瘦高高的身影会让她百感交集:她羡慕她,嫉妒她,还有说不出口的怀
恨——由于她的合法存在,剥夺了她向往的生活,当然,还有愧对,她承认,她侵
犯了人家,是不得已的侵犯,何况,她的“侵犯”带给她的是委屈而不是满足,所
以,她内心的这种“愧对”常常是一闪而过,更多的时候,她只为自己着想:她什
么都没有,她只有这一份在夹缝中生长得如此艰难的感情,难道还要她放弃?如果
失去他,她的一生就是“竹篮子打水”啊!一想到这个可怕的、一无所获的下场,
她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励自己坚持到底,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就得咬
紧牙关,为自己据理力争。因此,当他的妻子从她身旁擦肩而过时,她的目光像猎
人发觉了猎物,紧密的盯视着,从头到脚的打量。
她的轿车和他家的大楼,仅间隔一百米左右,所以,她的“盯视和打量”像银
幕上瞬息即逝的一个镜头。但是,她的“盯视和打量”仿佛具有电光一般的速度,
就在瞬息之间,已经获得了感觉。感觉中,他妻子越加的瘦高了,身子平平的像块
薄溜溜、干巴巴的木板,没有线条,没有起伏,没有生气,毫无动人之处。不过,
一个善于打扮自己的女人,一定会懂得如何的扬长避短,可他妻子在这方面还是比
较欠缺的,本来就瘦高了,还穿一件深色的收腰的西服,更显得单薄又古板了,其
次是发型和皮鞋的式样,也都偏老气了,从背后看过去,他妻子完全像那种生活安
分守己、工作一板一眼的中年妇女,毫无灵气,也毫无魅力。和当年插队时相比,
他妻子唯一的变化是烫发了,并吹理得纹丝不乱。
在有了那一次的“盯视和打量”之后,她对自己暗暗的争取增加了信心,并庆
幸自己具备“天生会打扮”的长处。她对保养自己、修饰自己真是用心之极,在很
多年以前,她就坚持每星期去美容院护肤、做发型,这笔开销,占用她工资的八分
之一,再就是买衣服,她有原则,宁愿少买,但必须买好的买精的,从里到外,她
的服饰都很讲究,尤其是内裤、胸罩、丝袜,她更舍得花钱买真丝的、全棉的、名
牌的,因为,这些东西是最贴身的、最能感觉的。她的收入不少也不多,只是没有
别的负担,可以尽情的用在自己身上。作为一个女人,她希望自己活得精致一些,
她知道,在很多妇女疏忽自己、生活得粗糙匆忙的情况下,她的这份精致,就是她
的独特和她的优越,也许,是能够弥补一下她在事业上表现的平常和平庸。虽然,
她不能把他的妻子也归入“粗糙和疏忽”一类的,但是,相对她的精致,他的妻子
显然是那种热心工作却不怎么在意享受生活的女人。
但命运对人的安排,常常有这样或那样的错位。对生活,她喜欢这样的精雕细
刻,却偏偏进入不了起码的生活状态,都四十岁了,还不能如意的安个家。所以,
她最害怕听那些伤感的流行歌曲,尤其是那句歌词: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何止
是不回家,她根本就没有家……
所以,开车驰过他家那幢神气的高楼时,她的心会不由的紧缩起来,仿佛被什
么东西揪住了。那幢神气的高楼在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小马路上,这条小马路是
这个城市权力的象征,马路深处一幢幢错落有致的楼房,住的大多是部局级的领导
干部。他一调到外贸局,刚当上副局长,正赶上市里拿出十几套住房给局级以上的
干部做调配或增配,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在剩下最后一套时,正局一级的干
部基本上都解决好了,他恰到好处的递上了要求改善住房条件的申请,市里的有关
领导顺手一批,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套必须有正局级以上职务的干部才有资格居
住的三室一厅的大房子。而这套房子对于他,仿佛也是一种安居乐业、继续向上的
预示。所以,搬家以后,他对她的态度明显的冷淡,常常一连几天的不通消息,甚
至出差或出国,他都不打一声招呼,一走十天半个月。为了证实他真的“出差或出
国”了,她会跑来这幢大楼前侦察,确实不见他的车开回来,才安下心,一天一天
的等过这十天半个月。
开始了这样一种若即若离又遥遥无期的等待,她的心情有时便暗淡到极点,而
在这样的暗淡中,更深深的积累着一种嫉妒和无奈——对他的妻子对他新搬的家。
有时,这种嫉妒和无奈的情绪会像山洪爆发一样的冲击她、席卷她,她觉得自己如
同洪水猛兽一般的疯狂起来,只想冲到他家放一把火,然后同归于尽!
当然,她不会让自己真这样疯狂起来的。每当“洪水猛兽”般的情绪像涨潮一
样的淹没她时,她只有跑到美容院,强迫自己躺下,让自己在美容师舒服的触摸和
按摩下,使“洪水猛兽”的情绪能稍稍的平息下来。可是,这样的平息,往往是在
酝酿更汹涌更强烈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对她的压抑和压迫,使她的内心像一堆干柴,
不能有一点触发,一旦烧起来,那“火势”,真是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的。他渐渐
的不再体谅她,有时还要责备她:脾气越来越坏!他在她这儿得到过的许多温柔也
越来越少了。
她承认,她变了很多,心情总是烦躁。只有这会儿,全身都浸在冰冷的河水里,
她才冷静了一些,平和了一些。
他
每一次的局长办公会议总要过十二点。
已经十二点了,会议正开得热火朝天。今天的议题比较重大:研究交易会的筹
备问题。周寰生正在发言。不论开什么会,他总是最后一个发言,话不多,但精辟
独到,总会谈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看法,总要提出一些新鲜的观点以及可行的
做法,使在他之前的那些发言,都稍有相形见细的逊色。关于今年的交易会,他发
言的主题很集中,就是两个字:“效益”。
“……两年,我们外贸的形势不容乐观,问题不少,困难很多,我认为,根源
在于我们有些企业只重视出口规模而忽视了出口效益。我随便举个例子,就说我们
的土产进出口公司吧,他们搞服装、香料的出口,几年下来,思路不变,结果,我
们的出口服装在人家的市场上早就饱和了,供过于需,这种盲目性,造成的最直接
的损失就是大量的库压。所以,我们必须把提高出口效益的问题摆到面前认真对待……”
周寰生说得有条有理,语速稳定,并有播音员一样浑厚的音色和标准的普通话,
所以,在他发言的时候,会场里仿佛有一股磁性,使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了。尽管,
他带有总结性的发言,往往会使老局长在作正式的会议总结时,有点像画蛇添足似
的显得多余了,但与会的这些头头脑脑,对周寰生的越俎代庖并不反感,相反,大
家更愿意听周寰生确有见地的“总结”。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个脑袋伸进来,面对周寰生说道:“周副
局长,公安局有个同志找你,等了两个多钟头了。”
“局长,我先走一步?”周寰生请示老局长。
“你让公安局的同志一块儿来吃饭,有事吃了饭再谈。”老局长是个和蔼的小
老头,他对手下的每个干部,都像对自己的兄弟、子女一样的亲近、体贴。“我们
也散会了,大家抓紧一点,去食堂吃了饭,下午,机关开大会,听周副局长作专题
报告,有关我们中国恢复关贸总协定为何屡屡受挫?”老局长说完站起来。
周寰生这才匆匆的离开会议室。
刚才伸进脑袋的是局长办公室的宋副主任,办公室主任参加局长办公会议,宋
副主任留在办公室值班,处理日常事务。宋副主任见周副局长出来,立刻凑上去小
声的说道:“好像出了点事,那两个公安局的人,一脸的严肃。我对他们说,你一
上午都没空的,局长办公会议不过十二、一点不会结束的,他们一口咬定说,要等
你。我安排他们在局长的会客室休息,里面有报纸有杂志,可以抽烟喝茶,挺自在
的。”
周寰生把笔记簿和钢笔揣进上衣口袋,脚步不由的加快。“宋主任,你告诉食
堂,增加两份客饭。”
“好的,我马上去。”宋副主任一百八十度转弯,小跑着下楼了。
周寰生在走近局长会议室的时候,急促的步子突然停顿。他摒住气一动不动的
站了片刻,然后,他又深深的吸一口气,放稳脚步,不紧不慢的走进会客室。
“你是周副局长。”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干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们坐,让你们久等了,我们的办公会议老是像长跑,怎么也压缩不了,要
研究的事情太多。”周寰生在两个公安干部对面的一只沙发上坐下。
“现在和国际接轨了,你们搞外贸的最忙了。”一个公安干部说。
“确实忙。今年六省一市的秋季交易会在我们这儿开,我们就得全力以赴的投
入筹备工作。这个周末,我带团去欧洲四个国家考察,十天以后得赶回来向交易会
筹备组做汇报……”
“这个周末?没几天了。不好意思,我们还来打搅你。”另一个公安干部说。
“要不,先去吃饭吧。”周寰生建议。
“周局长,我们抓紧谈吧,你们下午还要开大会。”
“也好。”周寰生稍稍挪动身子,让自己坐得更加舒坦一些。“你们谈吧,找
我什么事?”
“你大概知道了吧,在农场局工作的简惠敏失踪了,有一个多星期了。”
“我知道,他父亲给我来过电话。”
“他父亲和你也很熟悉?”
“我和简惠敏插队的时候就在一起,很多年的老同学,上调回来以后,她没找
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找我帮忙,那时我在农场局,局办公室需要人,就把她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