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的女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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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伞慌乱地下了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她要出门去看个究竟,顾不了许多了。
苏小伞刚刚把家门打开,凛冽的风灌进来,不禁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她听到了风声中夹杂着的人的鼾声。她低头一看,发现陈怀远蜷缩在门边的角落里沉睡。他的脸孩童一般,那么无辜和安详。
苏小伞心里涌过一阵潮水,叹了口气,踢了陈怀远一脚:“进去睡吧,天亮了你再走!”
陈怀远睡眼惺忪地站起来,提着旅行包进了屋。
苏小伞拿了床被子,扔在沙发上:“你睡沙发吧!”
说完就进屋去了。
陈怀远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解释,衣服也没脱就倒在沙发上,盖上了被子。
苏小伞清楚他不会和自己说什么心里话,他内心藏了多少秘密,她一无所知,往日,她不去探寻他心中的秘密,是因为觉得自己爱一个人,应该给他多留点私密的空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甚至有些恨自己心软,让陈怀远进屋。
她希望自己能够想起一些陈怀远的好处,可想来想去,满脑子都是气人的事情。干脆不想他的烂事了,那神秘的吻痕又浮现在眼前。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希望再次照镜子时,它会自然消失。她侧过头,看了看立柜,立柜的门已经关上,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她无法看到。
恐惧感顿时又攥住了她脆弱的心。
苏小伞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陈怀远走了进来。
她呆呆地望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本来她想让他滚出去的。
此时,她需要一个依靠的人,来排除内心的恐惧。
陈怀远上床之前,脱了个精光,看着他瘦得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根根肋骨的胸膛,苏小伞微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心里响起了一首悲凉的哀歌。
陈怀远爬上了床,嘴巴凑到了苏小伞的嘴唇边。
苏小伞歪过头,不让他亲吻自己的嘴唇。
陈怀远怔了怔,看了看她紧闭的双眼,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接着,他把嘴巴凑到了她柔软的耳垂上。陈怀远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舌尖轻轻地在耳垂上挑动。他的手伸到了她柔滑细腻的大腿上,轻轻地摩挲。苏小伞任凭他抚弄;牙咬着下嘴唇,抑制着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可她的下腹微微地颤动,递给了陈怀远某种信号。
陈怀远剥去了她的睡袍,退下了她的紫色*。
然后,他像一条发情的瘦狗,趴在了苏小伞散发出白莹莹光芒的*上。苏小伞没有拒绝他粗鲁的进入,还是紧闭眼睛,咬着下嘴唇,承受着他带给自己的*。
陈怀远野狼般嚎叫,急速地冲撞着她的下身。
此时,苏小伞对身上撒野的男人没有一丝爱意。
她只是需要。
需要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来缓解自己心灵的恐惧和忧伤。她认为*是放松自己心灵最有效的一种手段。很多时候,她会产生这样的念头,随便找个陌生男人疯狂地睡上一觉,然后轻松地回家,可她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她的心里并不排斥*,只要她自己愿意,什么都好说,性侵犯除外,那是令人厌恶的行径。
今夜的陈怀远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她的药!
她感到了*,下身扭动着,开始迎合陈怀远。
这样刺激着他,他更加卖力地冲撞,头上的汗水滴落在苏小伞的乳房上。
这个时候,苏小伞忘记了一切。
她的灵魂在升腾。
她的肉体在熔化,被体内咆哮的溶浆熔化。
陈怀远瘫倒在她身上前,苏小伞终于张口大声喊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熔化成了一滩虚无的水……
陈怀远趴在她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小伞,你是最好的女人,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苏小伞无语。
他说的是鬼话,不能相信的鬼话。
过了老大一会,苏小伞把他推了下去,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苏小伞照了照镜子,脸色绯红,认真看了看,骇然发现那个暗红色的吻痕还在左脸颊上,那么醒目。
她快步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急切地问道:“陈怀远,睁开你的狗眼。”
陈怀远睁开红通通的眼睛:“怎么了?”
苏小伞用食指指着左脸颊上那个吻痕:“你看到什么了吗?”
陈怀远说:“什么也没有呀!”
我经常会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迷失,走着走着,就忘记了来时的路,回过头去寻找,却会走到另外一条陌生的路上。那时,我就特别紧张,如果在野猪坳乡村,我迷路了,肖三娘总有办法把我找回来,在上海却没有人会来找我,在大街小巷呼唤我的名字。来到上海很长时间,我无法融入这个大得可怕的城市,我是个局外人,体内藏着一只黄鼠狼的局外人。我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知青王海荣热爱的故乡,希望他的灵魂能够引导我穿过城市的迷雾,到达某个可以栖息的地方。其实这个地方是找不到的,穷我一生的精力去寻找都是找不到,自从离开野猪坳乡村后,我的灵魂一直在漂泊。我是被王海荣引诱到上海来的,以为到了上海就能够见到他,忘记了这个戴着眼镜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巫师的年轻生命早已消失在那片山野。去到王海荣说过的那些地方,心里总是隐隐作痛,如果王海荣陪着我,那应该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有时感觉他就在我身后,回头看到的却是陌生和冷漠的脸。后来我才发现,我在还是个女孩儿的时候,就爱上了王海荣。
我爱上了一个比我大十来岁的死人,这算不算个错误?
我不知道。
有时我心的旷野哀声四起,就会看到他朝我走来,拉起我冰凉的手,带我去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他的笑容犹如阳光般温暖,磁感的声音穿透我的魂魄……那是梦境,和现实相差甚远的梦境。相信他也是爱我的,多少年来,他一直在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后娶我,把我领回上海的家。
那年的寒假结束的前一天晚上,肖三娘熟睡后,我偷偷地走出了家门,打着手电来到村后的山坡上。王海荣就埋在那片长年芳草萋萋的山坡上。
寒风鼓荡,悲伤的情绪。
我找到了王海荣的坟墓。他的坟墓埋在草丛之中,那块墓碑也模糊不堪。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普通的知识青年,每年清明节,只有我母亲肖三娘来给他扫墓,人们将他遗忘。
我站在坟前。一点也不孤独,没有丝毫的恐惧。尽管我开着的手电光突然熄灭,像是坟里伸出一只手,蒙在了手电筒的前面。
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注视我。
感觉到他在和我私语。
我对心中的黄鼠狼说:“把他的魂魄带回上海吧,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寂了,连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说不定这里的孤魂野鬼还会欺负他。把他的魂魄带回上海吧,在我迷路的时候,他会给我指引该走的道路,还可以在失眠的黑夜,陪我说话。”
我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仿佛听见黄鼠狼说:“把他的魂魄带走,带走——”
墓堂里顿时卷起一阵狂风,有沙子迷住了我的眼,暗黑的世界里,鬼魂在哭号,狂舞。我真的一点也不害怕,我觉得王海荣的魂魄渴望进入我的身体。很多鬼魂在阻拦他,不让他离开。他在挣扎,哀叫,和鬼魂们搏斗。我相信体内的黄鼠狼有种神秘的力量,它会帮助他战胜那些疯狂的恶灵。
来吧,我要带你回故乡,来吧,我要让你脱离一切苦厄——
我的内心在尖叫。
那也是黄鼠狼在尖叫。
渐渐地,野风呼啸的山野沉寂下来,我的手电重新射出了一束亮光。感觉王海荣的魂魄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和黄鼠狼一起和平地安睡。我可以想象他安睡的样子,那是漂泊的魂灵找到暂居地后的平静和幸福。
这时,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阿红,回家吧——”
我心里涌过温暖的潮水。
她是我母亲肖三娘,站在黑暗之中,不知来了多久。她在保护着我,从小就用她的生命和爱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伤害。我朝她走过去,拉起她枯槁的手,朝山下走去。
……
我曾经是多么快乐的人,尽管野猪坳乡村的生活是那么的贫苦,尽管人们用怪异的目光审视我,可有肖三娘的庇护,我活得无忧无虑。本以为到了上海,上了大学,我的心会更加的愉悦。那只是我的美好愿望,事实并非如此。
某天,有个同学对我说,有个人找我,就在图书馆门口。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高个男人,面无血色,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留着长发和胡子,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卡其布风衣。
我忐忑地站在他面前,有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不要轻易和陌生人来往!”这是母亲肖三娘对我说过的话。
陌生人看到我,有些不安,也有些激动。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被别人听到:“你叫肖阿红?”
我点了点头。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很轻:“你是从野猪坳乡村来的?”
我又点了点头,体内的黄鼠狼不停地说,离开他,离开他——
他深陷的眼睛掠过一丝慌乱:“你,你是肖三娘的女儿?”
我不耐烦地说:“是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就请你快说,我还有课要上。”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泽,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说:“阿红,我是你爸爸——”
“他不是你爸爸,你从来就没有爸爸,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要听他胡说,他说的话是天大的谎言。”我心里一个声音在说,“远离他,远离这个陌生人,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千万不要上他的当,远离他,你就远离了阴谋和灾祸!”
我什么话也没有再和他说,转身跑了。
他在我身后颤声说:“阿红,我真的是你爸爸,真的——”
那个自称我父亲的人后来又找过我几次,我都没有搭理他,后来就不来了。我还是坚信,我是肖三娘的女儿,只有她,才会给我温暖的亲情。
我一直把体内的那只黄鼠狼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平常它在我体内沉睡,当我需要它时,它就会苏醒。它已然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怎么也想不到,体内的黄鼠狼会给我带来深重的恐惧和残酷的折磨。
我希望找个地方安放王海荣的魂魄。
可我无法找到,我不会把他放在苏州河或者黄浦江边,那里的水太脏,散发出恶臭;我不会把他放在哪条弄堂里,那些地方太俗太污浊;我也不会把他放在某个公园里,人去得太多,太嘈杂……这无法安放的灵魂就暂居在我的体内,黄鼠狼守护着他,让他安宁。有时,他也会苏醒,可以听到他的哭号,我就会轻轻地用温柔的言语安抚他,直到他沉睡。我这样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人们都有意或者无意地躲着我,他们在背后说我身上散发出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他们也认为我很孤独和自闭。
有个叫朱南海的男同学,与众不同,鬼迷心窍地喜欢上了我。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他接近我时,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