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的女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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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伞心酸。
苏国庆睁开了眼,揉了揉浑黄的眼睛说:“你,你是小伞?”
苏小伞点了点头。
苏国庆已经没有力气装模作样了,咂吧了一下嘴巴说:“你是来要抚养费的吧?”
苏小伞叹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给过抚养费?”
苏国庆尴尬地笑笑:“对,对,你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要给你抚养费。况且,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也参加工作了吧?”
苏小伞想起了养母死前的话,心里平静了许多:“无论如何,我还得叫你一声爸,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来找你干什么吧。”
苏国庆点了点头:“你不会像那白眼狼一样,来打这老房子的主意吧,的确很快就要拆迁了,能够拿到一笔拆迁费。”
苏小伞知道白眼狼就是他和雀斑女人生的儿子。
她说:“我凭什么要打你老房子的主意,我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苏国庆好奇地说:“那你来做什么?请我吃饭?”
苏小伞笑笑:“想得美。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的亲生母亲是谁?你只要告诉我她姓甚名谁就可以了。”
苏国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睁大眼睛,努力地回忆着。
苏小伞在等待,心里充满了某种渴望,而又忐忑不安。
过了好大一会,苏国庆说:“我记不起来了,真的记不起来了,雪莉好像和我说过的……不对,她没有说过你生母的名字,好像她也不晓得是谁。只是说,你被放在苏州河边,因为那天飘着毛毛雨,所以在你上面盖着一把小雨伞。是的,是这样的,因为那把小雨伞,你的名字就叫小伞,你的名字是雪莉取的。名字是好听,可你的命贱哪!当时我还要把小雨伞扔掉,雪莉不让,她说给你留着。雪莉死了,你该拿到小雨伞了吧?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我这一生说过不少假话,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寻找生母的事情本来就渺茫。
苏小伞还是十分失望。
她从包里取出两百元钱,放在了苏国庆鸡爪子般的手上:“我现在赚得也不多,一点意思吧。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苏国庆没有说话。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苏小伞,眼睛湿润了。
苏小伞转身而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伴着哭音的长长叹息。
阳光如雨,纷纷飘落。
《巫婆的女儿》 第一部分 无处安放的魂魄
他总是在清晨起床后,发现脖子上有个暗红的吻痕。这个出租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长久以来只有他一个人,从来不把别人带回来,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而且,他30多岁了,还没有女朋友。每次看到那个暗红吻痕,吻痕就会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渐渐淡化,消失,梦幻一般……
这就是《暗吻》故事的开始。
窗外下着雨。
连绵的秋雨。
雨水是入夜后开始降落的,没有一点征兆,白天还是晴朗的天空。气温骤降,苏小伞穿上了一件毛衣,还觉得冷,又披上了件厚厚的外套。苏小伞有些后悔接了《暗吻》这个活,以前从来没有设计过恐怖小说的封面,她想尝试一下,没想到今夜静下心来读了一部分,浑身就冒起了鸡皮疙瘩。
苏小伞不敢往下读了,也许在大白天读《暗吻》会好受些。
窗外的风呜咽。
她拉上了窗帘。
她把房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苏小伞又检查了门锁,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如此,心里还是没拧K牖涣硗庖槐臼槎粒汕樾鞣茁遥缒云聊簧系哪切┟苊苈槁榈奈淖志拖袷敲苊苈槁榈母终肫嗣娑矗庵指芯跆乇鸲窳樱照庋氯ィ幕蠲环ǜ闪耍绞苯徊涣烁澹绾蜗蛲醢徒淮磕萌饲疲讼郑招∩∶靼渍飧龅览怼�
苏小伞显得焦虑。
焦虑中,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是邻居吗?答案很简单,不是!这楼房的隔音条件相当好,邻居大声喊叫都不可能听见。说话的人在门外?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苏小伞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矮个男子丑恶的脸。他带来了同伙,正在密谋怎么进入她的家门?那么他的同伙会是谁?是那个右眼空洞的诡异之人?
苏小伞心惊胆战,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后,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在说话。难道门外的歹人发现了她,故意不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沉寂更让苏小伞害怕。就在这时,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又隐隐约约地传来,不是来自门,而是来自房里的某个角落。
苏小伞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跑进了厨房,操起一把菜刀,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没人,说话的声音也消失了。卧室里只有那大立柜里有可能藏人,床很低,连小狗都钻不进去,藏不了人。他们会不会藏在立柜里?她不敢靠近立柜,只是对着立柜颤声说:“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
苏小伞发出惊声尖叫,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黑暗中隐藏着巨大的凶险。
苏小伞有种溺水的感觉,恐惧之水将她淹没。
她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喉咙里也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想喊也喊不出来。她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越清醒就越恐惧,她觉得有人在向自己靠近,一步一步地靠近,黑暗中的罪恶之手渐渐地伸向她冰冷无辜的身体。
此时,谁来拯救苏小伞?
苏小伞绝望地流出了泪水。
突然,灯亮了。
房间里除了苏小伞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她想,都是《暗吻》惹的祸。
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电灯熄灭前还紧闭的立柜门开着,挂在里面的衣服像是还在晃动。
苏小伞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恐惧感又从心底雾一般漫起。
走进卫生间,她想洗把脸,调整一下情绪。
梳妆镜上出现了她苍白的脸。
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个暗红色的吻痕。
就在她的左脸颊上,那么的明显。
苏小伞惊恐地睁大眼睛,傻呆呆地注视着镜中的那张脸。
过了一会,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温热的水,往脸上泼,然后打上洗脸膏,使劲地搓洗。她企图把那暗红色的吻痕搓洗掉,可是,吻痕像刺青般刻在她的左脸颊上,怎么也搓洗不掉。
苏小伞真想用把锋利的小刀把它挖掉,哪怕是破相,毁了这张秀美的脸!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谁会在这个落雨的深夜敲她的门?
苏小伞的神经将要崩溃,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内心强烈地拒绝开门,担心敲门人破门而入。是什么让自己过着这狼狈而又惊恐的生活,自己到底怎么啦?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苏小伞突然想到了向含兰,无论如何,她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闺中密友。
她开始拨向含兰的电话。
向含兰的手机还是关机,家里的座机还是无人接听。她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否则不会这样的!苏小伞惊恐的同时,也深深地替她担忧。她会不会在家里出事?苏小伞心里说:“这些天,我怎么就想不到去她家里找她呢?”
现在她想去也来不及了,危险朝她逼近。
敲门声越来越响。
不一会,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伞,快开门——”
苏小伞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是这个家伙说过:“眼泪是人身上多余的水,只有通过悲伤才能排挤掉。”说这话的人就是自称是诗人的陈怀远。此时在门外边敲门边喊她开门的人,就是消失许久的陈怀远,他古怪的鸭公嗓子没有人可以模仿。
苏小伞心里酸楚,气愤而又委屈。
为什么陈怀远走了还要回来,而且在这个时候回来。尽管苏小伞的内心拒绝为他开门,听到他的声音后,恐惧感减弱了许多。假如门外的人不是陈怀远,她也许真的会在这个夜晚崩溃。
“开门吧,小伞,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听见我的声音了。”
陈怀远的鸭公嗓子里透出疲惫和无奈。
苏小伞的胸脯起伏着,气越喘越粗。
陈怀远又说:“小伞,你让我进来吧,我进来和你解释清楚。”
苏小伞嚯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尖声叫道:“陈怀远,你这个混蛋,臭鸭蛋,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不要见到你了——”
陈怀远也许听了她的话怔住了,过了好几分钟才说:“你生什么气呀,我不是回来了吗,我说了进来会和你解释清楚的,快开门吧!”
陈怀远的话令她更加气愤,仿佛他回来是对苏小伞的恩赐,而且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也是有道理的,苏小伞也不能生气的,他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苏小伞想,也是的,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为这样一个自私而又不可靠的人生气。她叹了口气:“我真傻,我是不应该生气,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我生气。我也想明白了,不会再搭理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来烦我了。”
陈怀远提高了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小伞冷笑着说:“我的意思很明白,你难道听不出来!走吧,别再费口舌了,我很累,要睡觉了,请你不要打扰我了!”
陈怀远突然恼怒地说:“苏小伞,我明白地告诉你,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苏小伞又冷笑一声说:“你跳吧,你现在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真的,你别再用这一套来吓唬我了,你怎么会跳楼呢,你那么自私和自恋,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走吧,去吓唬别的纯情女孩吧!我真的要睡觉了,你知道我工作很辛苦的,赚血汗钱养活自己不容易。你走吧,我不会再理你了!”
陈怀远气急败坏地说:“苏小伞,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毒,见死不救!我真的去跳楼了!”
苏小伞没有再说话,而是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门外的陈怀远也没有再说话和敲门。
他站在苏小伞面前,浑身是血,头脸稀烂,看不清面目。
苏小伞惊惧地说:“你,你是谁——”
他凄厉地喊道:“还我命来——”
说着,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扑过来,抓她的脸。
苏小伞听出来了,是陈怀远的声音。
她颤声说:“不是我让你跳楼的,是你自己要跳的,不怪我,不怪我——”
陈怀远的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苏小伞惊叫着从噩梦中醒过来,浑身被冷汗湿透。窗外还在落雨,风还在呜咽。难道陈怀远真的死了,梦中血肉模糊的人是他的鬼魂?
苏小伞猛地坐起来,大口地喘气。
她突然动了恻隐之心,陈怀远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他去死。说不准他真的一时糊涂跳了楼呢?外面天很黑,这个小区里的人都在沉睡,那些值班的保安也龟缩在岗亭里,陈怀远跳了楼也没有人知道的。
苏小伞慌乱地下了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