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小说和散文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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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不时有外来工来找房子；也是这副落魄样；所以她一眼就差不多看出我的身份。
“是呀；你是这的人吗。”
“对；我的家就在这。”
紧接着；热心的大婶带我去找房；万幸地在天黑前找到了。我把被席一铺；就和衣躺下；虽然累得够呛；但我却毫无睡意；要知道；今后的日子是无穷的煎熬呀。
楼下的公鸡叫了。我看了看窗外；天已微亮。我一骨碌起来；对报亭的报纸来了个大扫荡；把想要应聘的启事全圈了。第二天清晨；我整理了简历；穿上才买几天的劣质西装；打上路边摊“捡”来的领带就出发。
在招聘人员面前；我如被扒光的奴隶；任人品头评足；没有尊严；不能反抗；即使心中怒火快要从七窍喷出也要堵住。整整折腾了两天；我的信心快要坍陷。我紧接着又应聘了超市的后勤。看着我瘦弱的身躯；老板笑了笑；你也是没法子；先干干吧。我如释重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每天都弯着腰。百把斤的货物对于久不事稼穑的我来说；简直要命。每天下来；全身都被压缩了；久久不能舒展。更可怕的是；梦想越来越模糊；让我觉得灵魂被蚕食。
家里寄来的钱快用光了。我顾不了那么多；要死也要做个撑死鬼。我要了份蛋炒饭；正想犒劳自己；一个乞丐双手拿着个小盆向我伸来。
“老板；行行好；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这是一张沧桑刻画的老脸；我不敢正视；因在他身上；我看到我以后人生的缩影。
我苦笑；指了指炒饭。
“吃吧。”
他的目光饱含感激；他鞠躬了一下。令我吃惊的是；他飞快地拿出袋子；把饭倒进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小哥；这种人；天底下多得是；你管不了的。”
我默然；老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我天性善良热心；不忍心有人在我面前挨饿。
原以为我会很快忘掉他；但他无神的双眼时不时注视着我；让我如芒在背。
虽然我们拼命工作；但还是不能挽救超市的命运。苦苦挣扎了两个月；奄奄一息的他被结束了生命。看着紧闭的大门；我欲哭无泪。
我如同行尸走肉行着；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无数房子射出的温暖的灯光是那样遥远；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更添我心底的寒冷。
好不容易回到出租屋；我一片烦乱；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真想回到从前快乐的时光；但一切的荣誉；所有的梦想都被雨打风吹去；
第二天；我不知道已打了多少个电话；手心满是冷汗；那寒意直钻心里；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推搪诉苦；曾经山盟海誓的女友另有新欢。我愤怒；更多的是失落与恐惧。世风日下；道德沦亡啊！
我只得到市场捡些东西充饥；回来时经过河边；我看到几个人正在用注射器插大腿；我心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突然被一条东西绊倒了；我爬起来；原来那是一条人腿；我刚想破口大骂；但话到嘴边又吞下。原来是他；老乞丐！
他胡子更长；苦着脸；黑黑瘦瘦的。他也认出了我；很是尴尬与突然。
“你怎么能睡在这；这里脏得要命！”
“兄弟；有啥法子呢；有一顿没一顿的；难道住得起房子？”
他又说了半天；他姓邓；已在这座城市漂泊了几个春秋；爱面子的他不愿回家；
只能在冷漠的空间苦苦的支持。
听君一席话；我顿生“同沦天涯”之感。我安慰着他；我那不争气的泪水悄悄滑落。他怔住了。
“兄弟；我没了工作；又快被房东赶走；看来你要多了对手了。”
“别这么说；有事就到大桥底找我。”
几天后；我提着被绝情的房东扔出的行李投奔邓哥了；刚到大桥边；一条白狗龇牙咧嘴
的；吓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别凶；这是我小弟。”那是邓哥的声音。
那狗马上摇着尾巴；舔着我的鞋子。
这家伙；蛮可爱的；怪不得大哥那晚宁愿饿肚子也要把饭带回给它。
我打量了“房子”；竹为框架；草顶纸墙；我还以为回到了原始社会呢。
白天；我们出去捡垃圾；晚上就窝在小棚谈天说地。多少次受辱骂；在烈日下；在风雨中；我们的泪水早已流光；我们不吝啬汗水；我们都不向命运低头。
除夕夜；烟花升起；炸出一个又一个璀璨。我们都想起远方的亲人。城市是美丽的；但他更冷漠；拒我们于千里之外；那及得上老家；虽贫穷；却满溢温情。将近一年的同甘共苦后；我要回老家谋生了。
那晚我们彻夜不眠；第二天清晨；我们来到了站台。列车起动了；他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要把生活的重压战胜；给我一个全新美好的回忆。他慢慢变得模糊；突然他撕心裂肺地大喊；拼命地跑来。但飞驰的列车把我们的世界永远地分离。
别送了；我不愿你用你的痛苦来延长我的忧伤。
愿你早日创造出一片天地；和家人团聚。 感谢你与我同行；在我一生中最暗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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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
路漫漫似无尽头；小杰在艰难前行；在漆黑的夜；不知道方向。
他每天都奔波劳碌；却食不裹腹。他就象一条离水的鱼；正经受着太阳的炙烤。
临近春节；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喜庆之中：到处是欢声笑语；家家张灯结彩；烟花升起；炸出一个又一个璀璨。他的心如沙漠般荒凉。老板的责骂；同事的嘲讽；世态的炎凉；让他苟且残存。他真想大喊一声：“我不属于这城市！”
他也有一丝欣慰；认识了一个女孩：兰。兰花般温柔；兰花般秀气。给他灰暗的天空抹上一道亮丽的色彩。
他和兰默默前行。他鼻尖有些发绀；不停呵着麻木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问兰：“不回家过年吗？”她苦笑。她的父母体弱多病；弟妹还在上学；为了那可怜巴巴的百十块钱；默默忍受着思乡的煎熬。
金字塔式的社会！
贫困者莫如农民！落后者莫过农村！
早在数百年前；张养浩就发出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感叹。
很快就到了郊区；路灯昏暗；没有行人；也没有狗吠；寂静；全世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愁苦都远去。
小杰一被众人围攻就后悔了；其实他不应该回来。
早几天；小杰碰到几个吸毒的青年；他们嚷嚷着。
“快拿些钱出来；孝敬孝敬我们兄弟。”
小杰皱了皱眉头。“真对不起呀；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他妈的把我们兄弟当猴耍；你穿得这么光鲜；会没钱。”
说完几个人渣就冲上来搜身；小杰用力推开前面的男子；夺路而逃；只听到几个败类在背后大呼小叫的。
这天晚上；工友打电话给他；说几个人要找他算帐；杰想了想；在厂里；那些家伙不敢嚣张吧；于是回了厂。
人越围越多；一个烂仔走上前来；指着杰骂：“害我大哥摔成重伤；我要你的狗命！”他操起椅子就向头劈下；一个同事连忙把杰拉开。另外几个同事赶紧报了警；很快警察来了几个；好不容易压住阵脚。但很快人群疯了似的往里涌；千钧一发之际；警察把门关上；对杰说；看来你一定要走；等下我们暂时把人群驱散；你的同事保护你从后门走。
借着夜色的掩护；杰他们趁人群混乱；冲到后门；才看到后门已锁；想回去拿钥匙是不可能的了；杰咬咬牙；爬上围墙；往下一跳；摔了个狗啃泥。对着围墙里说声“多谢”；就往火车站的方向摸去。
快到了；杰头脑突然特别的清醒；他仔细地观察了广场四周；发现两个家伙。杰明白；这路是不通了；汽车站怕也是不能去了；只能等天亮包辆小轿车了。
他就在天桥底下和衣而睡；一有风吹草动就猛地起来；熬到了天亮；他拦了几辆车都不停；反而更快了；
他急了；当一辆的士飞驰而来；他猛地冲上去；司机一急刹车就破口大骂：“小子；想死就远点；别害我！”
“师傅；对不起；我有急事。”
“去哪？”
“去**”
千夫所指；万人追斩；杰快要崩溃了；杰坐在小轿车上；脑海一片混乱；不断的叹气；上班不过三五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我命中注定要坎坷一生；更可怕的是；病重的老父能受得了这打击吗。
杰慢慢地走近老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压抑、恐惧、迷惘……我先见到了母亲；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过皱纹又添了几道。他鼻子酸酸的；哽咽着叫了声妈；她被喜悦包围着；没有发现杰的异样。
杰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杰向低矮的小平房走去；父亲自从残废后就一直住在这；算算也有五个年头了。长期的疾病把他的肉体和意志击垮。他整天就是三件事：吃睡骂；顿顿饭都不合胃口；睡呢；把屁股都睡烂了；长年累月脓血不断；不过比起骂人；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不可收拾；真不明白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哪来这么大精力。刚一进门；汗酸和屎尿的混合气味扑鼻而来；让杰作呕。
“兔崽子；有多久没回来了；想气死老爸；你就安乐了。”
杰想说；我才真的是差点死了；但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他的苦只有自己能体会；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整整五天；杰苦思冥想；但“理还乱”。唉；还是放一放吧。也许有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当第一道晨曦映进陋室；蒸发枕上泪痕；他已又在征途。
就要又开始真正的生存；不依靠任何人的生存。
就要又处身于陌生的面孔和似曾相识的水泥森林中。
就要又面对亡命之徒的生命威胁！
夜；请你不要那么漫长；让他早点拥抱黎明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坐
老头子就是这样坐着；象一尊石雕；直到被完全风化侵蚀。
他的皮肤遍布老人斑；薄如纸；明似镜。弯曲的血管象蛇游走；但血液的流动缓滞艰难；已不能充分提供养分。正如韩愈所说：“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摇动。”
他的关节红肿着；疼痛时不时跳出来；让他寝食难安。有时心跳突然加快；几乎窒息；好在命大；几次都被邻居送到医院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