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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东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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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国是文坛泰斗,有意收服,折其节,而纳其降。
其实,从心底里,久战沙场的东君,又有几分看得起屈膝而降的文人呢?
只不过,自己比母皇和东亭做戏做得全套罢了。
身为皇太女,修养会令她尊重老人,谦和待下。可上官宏却是真的开心,老脸像菊花一样的绽开,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失节却得了这样一个学生,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上官宏胜赞自己仁厚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眯着眼睛假笑?
自己得要这个名声,可今日看来,她不配。
她从未像老师称赞的那样仁德,她也从未像自己嘴巴里那样恭谨的对待自己的老师,所以老师带着一脸的尴尬和为难来求她搭救自己唯一的孙子时,她才会没有半分犹豫的拒绝掉。
其实,就伸手搭救一下,又能怎么样呢?那个少年至少不会死。
所以,她东君示意所有的太女派保持沉默,却漏掉了自己老师,变故之后,老师上书为她求情,被罚了一年的薪俸。
她却是怎么想的?她想,老师素来懦弱胆小,何况还有孙子在宫里,从此定会明哲保身。
没想到,那么大年龄的老师,为了她,送了自己全家的性命。
若是从前,她会抱着青月后悔内疚得痛哭流涕。
可如今,她努力的想要向君颜摊开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出来,只是干巴巴的说上那么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沉默了。
来纳什,已经将近半年,君颜和她,好似一对平凡的男女,有着自己小本钱,终日里算计着几文钱,打算着开春的生计。
镇日里,柴米油盐。
三千铁衣卫,被她慢慢的安排出去,如今只剩下好说歹说死活不肯离开的一根筋姐妹,发誓,有饭吃饭,有粥喝粥,没粥喝水的五百人。
大雪铺天盖地的来了,每日在新修的兵营里踏雪跑步,意气风发,说什么要留下死守纳什。
走的那群,发誓要做哨兵的,要做前锋的,要做细作的,不一而足。
这好像,又是一场平常的战争。
她时常守在小厨房里,帮君颜烧火,透过半开的纸窗,越过积雪的窗台,看见一群粗布衣衫的大个子女人在院子里翻滚比斗,轰然叫好。
莫相邻有的时候,会背着手走出来,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然后她悄悄的回过身,趁君颜仔细挑拣越冬的食品时,悄悄的往他的汤煲里,多放一片当归。那汤热气腾腾的,清亮亮的几根鸡骨,打开盖子,热气熏脸,香气扑鼻。
她总是喜欢和他窝在小小的厨房,身上总是一股汤煲和松枝烟熏的味道。有时候铁英凑过来哇哇直叫,直喊,殿下,你世俗了!
这时候,君颜总是红了脸,轻轻的咬住下唇。
晚上的时候,他便会燃着菜油灯,细细的算钱,她便会拿着帕子好好给他擦脸,省的他被灯油熏得鼻孔漆黑。
然后连哄带骗的吹熄灯。
后来,君颜还是把自己所有的好衣服都典当了,统统换成了粗布,买了些品质中上的香料,东君为此狠狠的扁了铁英这个大嘴巴一顿,好好的把香料收起来。
这样的日子很好,真的很好。
她自己明白,和燕绩从此再无可能,她也很努力的想要接受身边的君颜。
可她总是差上那么临门一脚,她甚至愈加喊不出他子宴,也无法毫不掩饰的和他共享一切情感。
她甚至还留着青月亲手做的玉穗。忘了扔掉。
东君想,也许,她再不能和别人分享一切了吧?
她这样的人,还能配的上纯洁无比的君颜么?
她一直想给他最好的,可最好的,最初的东君,好像水雾一般消失不见了。

烽火

三个月之前,天气越来越冷,京都也飘起了小雨,月澜赤脚踏过厚厚的熊皮,踩在温热的褐色缠金地砖上,伸手轻轻的推开厚重的木门。
庭院里,花落叶尽,遒劲的梅枝黑漆漆的,蛋青色的天空轻轻的飘着盐粒一般的雪点。寂静无比,东君失势,月澜这院子愈加冷清起来。
好在有守着皇宫的白家,有母皇身边的冷总管,有到处被高看三分的楼金缕,还有亲王姐姐东亭,月澜总还算是还拥有一个皇女该有的吃穿用度。
涓涓的冷风轻轻的拂起细腻的丝绸,轻轻的磨蹭着玉白的皮肤,冰凉。
月澜的眼睛无神的动了动,嘴角扯起一个甚为诡异的笑容来。白姚轻轻的走上前来,轻声劝慰
“殿下,外面飘小雪了,天色将亮,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月澜冷笑
“睡那么多干什么?万一让人误会我现在就死了,岂不是白空欢喜一场?”
白姚脸色一僵,有些难过
“小殿下,您这么做,大殿下肯定也不会同意的,不如……”
月澜转过头来,无神的眼睛定定的落在白姚脸上,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脸
“现在的宫里,不比从前了,姐姐又怎么会知道?”
“可……”
月澜微微一笑,摸索着坐到一边的圆凳上,微微的偏过头
“闵家不是给我下毒么?好啊,我顺她的意!”
说完,月澜咯咯的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狠狠的一砸桌子
“小白,把茶水给我端来,我倒要看看,谁狠得过谁?!”
白姚望着月澜她玉雕一般的小脸,五官微微扭曲,眼眸中凶光毕现,简直陌生的令人心惊。心下有些惧怕,也不敢违抗,只好把合了药物的茶水端过去,月澜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将杯子轻轻的放在案台上,微微伸直了身子,神色从容恬淡,举止暗线优雅,颇有些大皇女的影子。
淡淡的道
“皇太女,只能是我姐”
白姚瞄了一眼月澜执拗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唏嘘。如今,坚信或者说死也要让皇太女回宫的,只有小小的月澜,连自己的姐姐都对大殿下的前景不甚乐观。
如今的皇城,除了她白家,冷大总管,其他的,还剩有几人是大殿下的人了?
闵家给小皇女下毒,这消息她白家不说,大殿下竟然就无从知道。
朝里情形也不乐观,太女派的人好似一瞬间都变成了中立派,当然了,大殿下也是这样意思,不得不说,大殿下这种意思,为她留住了更多的人脉,否则,恐怕更是难看。
若说人心如水,大殿下对人心的掌控非同一般。
可没想到,就这样的人,居然一个跟头栽到了情上,实在可叹可怜。
白姚忍不住想,不知道大殿下此时知不知道,她如此代价保下来的人,此刻又把触角伸到了京都,闵家给小皇女下毒,不知道那人知不知道?或者干脆就是那个人的手笔?
唉,话说大皇女不知道,二皇女总该知道自己的夫郎干了什么吧?大着肚子还四处兴风作浪。
忍不住看向空了茶碗,白姚心里有些凉。
这个小主子本来好好的,机灵聪明,可大皇女一走,这孩子在宫里险险的磨砺了几个月,本来俏皮的小性子突然就阴狠起来。
明知闵家下毒,不但不言不语,反而将计就计的加大了剂量。
这可是一步险棋啊,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赔上命的狠劲儿,简直令人心惊。
她白姚什么都不敢说,这孩子随着目盲,愈加敏感多疑,侧耳知心。如今,只有陪她铤而走险,大不了自刎殉主,也对得起白家欠大殿下的百十条人命了。
这边白姚腹诽着二皇女东亭。其实下毒的事情,东亭还真不知道,一个怀孕的夫郎对她横眉冷对,一个失宠的夫君对她颐指气使,还要保全着妹妹在宫里的安全,已经令她应接不暇,闵家还时不时的给她这个亲王下点绊子,大郑的臣民对她这个娶了燕地夫郎的亲王另眼相待,中心政治已经和她无关了。
唯一可以体谅她的大姐负罪远走,东亭觉得自己每日筋疲力竭,却每每寸步难行。
二皇女无计可施。
酒乡路稳易频到,此外不堪行。好在这世上有酒。
现如今,也就东阳小妹的事,她还过问一下,至于暗地里这些猫腻,她似乎没什么本事发现了。
罗翔的产期预定在除夕。
作为燕绩在京城的第一代言,他是不能够安下心来养胎的,太女起家在军队,君家的势力也在军队,朝中大部分的人是太女一手提拔,如今皇上勤政,东君下位,这些人居然毫无反应。
这令他有些不知道郑京官场的水深水浅。
好在,有闵家打头阵,动了东君的心肝,不怕她还装死。
罗翔宽衣缓服的歪坐在椅子里,轻轻的转动手中的玉镇纸,他身边的心腹小侍杏幺轻轻的将梅花玉瓶摆在他的案头。
“主子,歇了吧,王女她今日好像也不回来了”
罗翔柳眉一挑,嗤笑道
“不慌,总得做做样子才好,你告诉咱们的人嘴巴严一点,别把闵家做的缺德事捅出去,平白让燕王闹心”
“小的知道了”
罗翔笔尖一转画了躲梅,满意的看了看
“触了她的逆鳞,我就不信她还潜得住!”
杏幺的脸色白了一白,有些畏惧
“主子,那位手底下太狠,咱们是不是小心着点?”
罗翔大笑
“咱们?关咱们什么事?这事从头到尾咱们可不知道,那都是闵家做的,她要杀,也不能杀到咱们头上吧?嗯?我倒要看看,动了这朝里不动声色的,另择高枝的,做小伏低的,哪个还是她东君的爪牙!”
那时,闵贵君已经怀孕七个月,皇上镇日里喜上眉梢,简直是对他言听计从,无所不依。闵家由此鸡犬升天,渐渐不可一世。
此刻,千里之外的纳什飘着鹅毛大雪,什么都不曾听闻的东君裹着厚重的熊皮艰难的带领大家跋涉在齐膝盖深的积雪深山里,气急败坏,火冒三丈,谁晓得,今天早上还晴空万里,不一会儿就下了暴雪呢?谁又知道偏偏一大早,君颜就就进山了呢?
东君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向不好的方面去想象。
这是她带兵打仗的习惯,永远用最糟糕的想法去想象一个失踪了的部队。
可是,她在君颜身上不能承受这样的想象,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就该含在嘴里,捧在手心。柔软而易碎,这种大雪寒天的,可怎么办?
抹了把头上的汗,东君咬咬牙,冷静的考虑。
如今,她才发现她不了解君颜,她没办法猜测出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想要去的地方。
东君心里责骂着自己的大意。
直到下午,众人才在山洞里发现了君颜,他点着一堆火,愕然的坐在火堆边上,望着冲进来的大队人马,惶惶然的不敢作声
东君铁青着脸走过去,将他扯起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缓和了脸色,吐出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示意君颜爬上来。
君颜呐呐
“对不起……我看天色好的……没想到会……会下暴雪”
铁英咳了一声,带着大家退了去。
东君掂量了一下语气,淡淡的问
“上来有事?”
“那……那什么……我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我……我想了很久……嗯……我想还是能给上官大人立个碑……只要别人看不见……不是说耿直的人只在乎天地知己么,我……我好几天才找到这个山洞,又好几天才刻好”
东君猛地转过身来,君颜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低下头泫然欲泣
“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找麻烦……”
东君轻轻的伸手将他手拖起来,伤痕累累,把人紧紧的抱紧怀里,一时间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怪不得,这阵子,君颜总是给手换药缠布,说是烫了。
她忙着朝里的暗线频繁来信,夜里听见他睡着了后的小声呻吟也没在意。
没想到,他记得这个。
君颜难过的说
“本来,我是不想你有一点难过的……今天就成了的……可是……都怪我……”
东君紧了紧手臂,微微的笑起。
其实,君颜很好猜,真的。

荒城岁月

除夕,纳什的军营过的热热闹闹,莫相邻舍下血本从外地买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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