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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东君-第37部分

小说: 东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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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太女,薯仔都该是封疆大吏,因为我是不是太女,都和薯仔意气相投,为一生知己”东君呵呵笑了笑,拍了拍薯仔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帮我照看照看妹妹,我就谢了”薯仔掉了眼泪,哽咽道“主子,有我一口气在,决不让小王女少半根汗毛!”
东君抱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告诉朝里的人,我就是这个意思。她们是我这么多年给国家攒下来的家底,不能为了这些破事给糟蹋了”薯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东君站在风雪里拢了拢棉布袍子,遥遥的招招手,也不知道远方的人到底有没有看到。
夜色深沉,因为荒凉的万里无垠而显得无边无际,因为山峦的沉默威严而显得幽深不见底。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就好像凭空从黑暗里脱出的一般。
绵延覆盖了起伏的土地。
君颜合上窗户,有些心神不宁。冰凉的左手伸进兔毛袖套,神色恍惚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莫相邻就着油灯整理账本,抬头看了看,安慰“小主子,铁英和程零都出去寻了,殿下为人沉稳端方,哪里会出什么问题?”
君颜惊醒过来,忧心冲冲“大雪封山的,她的皮衣都卖了,那棉袍是我亲手做的我还不知道么,哪里顶得住这么大的风雪”说完突然有些腼腆,然后又皱着眉懊恼了起来“要是我多加些羊毛进去就好了……再不……晚上多让她喝上碗汤就好了“莫相邻瞄了一眼君颜落在墙上的影子,因为羊毛统统被他偷偷的填充到东君的棉衣里,君颜身上的不免臃肿了,小小的人裹在那样没型没款的鼓鼓囊囊的棉衣里,不免又平庸了几分。想想东君那身布袍,那样子,那针脚,那板板正正的样子,都不亏是君颜用心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如今可好,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加不般配了。
莫相邻摇摇头“小主子,您把殿下打理的太好,也不怕她被别人看上,飞了?“君颜愣了愣,清亮的眼睛有些诧异的看过来“就,就我不打理,她也是极好的“语毕,脸色红了红“人人都会喜欢她,和衣服外貌没什么关系“莫相邻无语,忍不住更加直白“小主子,您也不要把自己弄得太有差距“君颜顿时无地自容,喃喃的道“我……我……我……我打扮,也打扮不出什么样子来……再说,我还想多省点钱……现在,东君不容易,多省着点总是好的”莫相邻无语了半晌,最终严肃的提出“现在房子都修缮的差不多了,您不搬出来?殿下也没说什么?”
君颜咬了咬下唇,垂下脸,捏了捏手指,小声哀求“莫先生,这件事,别说。什么伦理也好,名声也罢,我都知道,可我就想在她困难的时候陪着她,每分每秒都不离开……也许……也许日子好了,她走了,我不配跟着,也跟不住。日后……她身边有更好,对她更有帮助的人,我……我也不会硬跟的。可现在,我不放心,我就得看着她,陪着她,温着她,莫先生,您……您成全我吧“莫相邻目瞪口呆“小主子!您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连个名分都没想过么?!“君颜笑了笑,灯影烛光下有些落寞。
“也许……这么多年看着看着……是习惯了吧“莫相邻只觉得那声音有些徐徐的味道,在落寞中带着无尽温柔安稳,便像是在风雪中散发着桔黄色暖光的纸窗,不美,却沁人心脾,温暖异常。
)))))))))))))))))))))))))))))))))))))))))))))))))))))))))))))))))只身投入野兽出没的茫茫夜色,是十分不明智的,可等待,却是异常焦虑。等到程零飞马来报的时候,君颜再也等不得,独自寻了出去。
程零忙不迭的跟上去,却被莫相邻拦了一拦,吩咐远远缀着便好。
北方的夜色,好不温柔,苍茫无限,乌黑起伏的山梁远远的横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冰冷如泉的风席卷过一望无垠的平原。冰凉的漫过头皮。直沁到皮肉。
君颜骑着东君特意为他挑选的懂事温驯的大青花。焦急的在夜色寒风里里踯躅前行,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大青花被催得磕磕绊绊,四处远远的传来狼群起伏的呼应。
君颜怀里抱着的大瓷杯散发出阵阵的暖意,他风雪帽里白净的额头上尽是汗水。
不知道这样空旷寒冷又干燥的夜里,东君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在这种多事之秋,没有了亲生父亲的支持,没有父族的保护,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风雨飘摇。
君颜担心得紧,不停的催促大青马,大青马也忍不住慌了,前脚踏空,歪了一下,险些把君颜甩下马去。
程零听见不远的前方,君颜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吓得心中一颤,极目看去,凭借内力看见君颜坐在马上,颠簸前行,忍不住在心里将神神叨叨的莫相邻骂上了一遍,又将大半夜不睡觉的东君好好腹诽半晌。
那厢,君颜已经拉着大青花缓缓的转上一道山梁。
遥遥之处,有一点火光,君颜努力的看过去,看见那火光边上,隐隐坐着一个人,才安下心来。
大青花踉跄的马蹄声传过来,东君便抬起了头,凭她的内力,可以看见拇指大的一人一马正努力在黑夜里攀上山梁,她知道,她该马上过去的。
可她却不想动。
也许是她为人不懂感恩,一生中,她能够记住的,命运带给她的幸福感动实在有限,她莫名的就想坐在这里,看着她的温暖如同天神一般的降临,好像当年,那个骑马的少年,这样,她可以确信,此后的生命不止只有残酷。祸福相继,一如从前。
篝火的温暖,延伸出去,慢慢的照亮了来人,来人不风流,不惊艳,正正常常的中人之姿,出身高贵,却沉默腼腆,没有半分气势,泯然众人矣。
除去华服锦衣,包裹的鼓鼓囊囊,更像一个包袱,散发着烟火味道。
过于柔顺的眉眼,被那土布一衬,更无半分可看之处。
可,偏偏是这个人,能在茫茫黑夜里担心的,磕磕绊绊的骑着马前来寻你,也不怕拙劣的马术会令他一不小心筋断骨折。
偏偏是这个人,焦急了神色,顾盼而来,在望见你的瞬间舒缓了眉间,舞着华而不实的剑法,在夜半与狼群擦身而过。
这是勇敢么?
什么令他如此的勇敢呢?
东君茫然的想,是我么?是我这个,连自己都打算坚壁四野,唯恐连累他人的人么?
君颜有些笨拙的翻下马背,大青花立刻跑去和乌云扎堆。
东君静静的看着棉花包一般的君颜坐到她身边,一层一层的解开笨重的棉衣,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瓦罐来,费力的撬开木塞。
奶白的汤汁带着浓香的味道,在夜色中缓缓的腾起阵阵的雾气。
君颜翻出小瓷碗,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碗来,有些怯怯的望了望东君“殿下,这猪骨汤,我煲了一天,放了些活血助阳的药材,天……天太冷,喝一碗御寒”火光微微的跳跃着,松枝燃烧发出轻轻的声音,暖洋洋的火光晕染了东君的半边脸,勾勒出她愈加棱角分明的下颌,她飞扬的眉浓重的压下,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君颜,君颜从来没有被这样审视过,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所有思想无处藏身,忍不住微微战栗起来。
努力的稳住端汤的手,纳什物资奇缺,这些猪骨,他都算计着给东君煲汤,半点不能浪费,可稳住了手,却稳不住心,君颜的眼圈一红,小脸上毫不遮掩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真实之极,好像东君小时,母皇赐予她的半透明白色云母。
东君眼中微微一动,那种冰冷的审视骤然柔和了起来,伸手接过汤碗,细细尝了尝,露齿一笑“好味道”君颜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心里的惶恐委屈,却听东君说道“你也喝”君颜立刻拒绝“不,我喝过了”抬头看见东君有些寂寞的侧脸,又觉得自己不陪她喝汤罪大恶极,马上又改口“我……我也尝一口吧?”
东君抿唇一笑,将汤碗抵到他唇边,君颜红着脸尝了一口,十分无地自容。
东君将剩余的汤喝尽,好好的将汤罐塞上,如今什么都要省着,喝汤也要,否则,君颜又要成天算计。
君颜十分沮丧的抬起头“不好喝吧?”
东君摇了摇头“怎么会,太好喝,我舍不得喝光,明天接着喝”君颜十分疼惜的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叹“殿下都瘦了”东君莞尔,将棉衣解开,把小小的,胖胖的君颜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刚刚我特别难过,一时愤怒得想杀人,一时寂寞得心都空了,可看到你,喝了你的汤,我又觉得,生活还是可以期待的,君颜,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君颜被她严严实实的裹在怀里,后背就紧紧的贴合着温暖的胸膛,长毛披风垫在身下,他穿着土气棉鞋的两只脚,就摆在东君两只穿着精致棉靴的两只脚中间,被或明或暗的火光映着,他比在屋子还暖,暖得发烫,头晕晕乎乎的,甚至不敢去看东君扣在他身前的两只手,只胡乱点点头。
夜色里的篝火只微弱一点,闪着橘黄色的暖光,程零站在远处运起全身内力抗寒,冻得直骂娘。

回忆

东君并不经常,因为在她的回忆里,太多的都已经不在了。那种感觉,好似一个迟暮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去慢慢整理已经不再属于她的时代。
何况,那个时候,百废待兴,大军过后,丢下庞杂而繁乱的天下,要去一一安抚,慢慢拾掇,那个时候,她有两个妹妹一个母亲要照顾考虑,有一个温柔的想要携手白头的情人要去眷顾,有忠肝义胆,志同道合的属下朋友要去体谅,种种事物,令她陀螺一样的飞速旋转,所以,她也并没有时间去回忆。
可如今不同了,她如今和偏僻荒凉纳什一般,除了时间拥有的太少。
繁华的京城,喧嚣的街道,高高的地位,芜杂的事物,一下子被寂静广袤所取代,天地之间,唯独剩下了自己,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整理自己的记忆。
背后吹着寒冷的朔风,并没有打透衣服,那密密的针脚行着厚实的羊毛紧密的保护着她的体温,身前是暖暖的身体,在怀里清清浅浅的呼吸起伏,东君放松全身,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空茫。
“我的老师,是上官大人”
君颜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的下颌,微微动了动,东君这句突兀的话之后,便良久的沉寂了,也许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又也许她发现,语言太过苍白,竟然没有办法去表达,她要表达的情感。
君颜想侧个身,有怕惊扰到东君,只好老老实实的窝在她的怀里,悄悄的用手捏住了她的袖口。
太久太久,直到东君眼眶的热度慢慢的退下,喉咙里的哽咽慢慢消失。她才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淡淡的说
“我很愧疚,我甚至不能为她立个碑文,老师……文人是很看重这个的……比命都重……”
君颜迷茫的瞪着大大的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头顶上的东君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篝火燃烧得旺盛,好似疼恨最终的结局,而发狂的,肆无忌惮的妖娆。
东君的脸色有些灰败,还是不行的。
其实她有很多话要说,甚至她想要流泪,想要哽咽,或者干脆失声痛哭。
其实她很明白,怀里的这个人,是安全的温柔的,可她却怀着满腹的心事偏偏沉默了。
东君缓缓的闭上眼睛
若果是从前,她会说,青月,我很难过,当年我赦免招降上官家,其实并不是像诏书说的那样,什么感佩德昭,敬服文舍,只因为上官家在故国是文坛泰斗,有意收服,折其节,而纳其降。
其实,从心底里,久战沙场的东君,又有几分看得起屈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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