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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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帮老大说:“是安京一个大官的家眷,大肉票,给姐妹们榨点油水。”
“哦?哪个大官?”
“王娣,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个啥官,但你看她家这马车,肯定是个大官跑不了。”
洞玄似乎是知道这个人,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讨好地笑了笑,对那土匪老大说:“大姐,你看,这王娣我认识的,是个大官不假,但才走马上任的,没多少钱,而且是个武官,你要惹急了她,她带兵来剿了你,那可不亏大了嘛。”
“原来你认识?”那老大看上去有点吃惊的样子,“那更好了,你快给我告诉她,再不送钱来,我们给她送人去,三天送耳,五天送眼,十天送人头。”
“哎呦大姐,可使不得。”洞玄赶紧劝她,“这样吧,我给她写封信去,让她这几天赶紧筹钱来,可大姐你也千万别伤人,怎么样?”
老大想了想,她和洞玄也相识多年了,就拍拍她的肩,很信任地说:“那就交给你去办啦!”
洞玄回去,果真给王娣写了封信,告诉她不必太过担心,也不必四处去借钱,她的夫郎儿女已经被救出来了,安全完好,让她就在家等着,不日家人就可抵京。王娣收到信,看了看落款,并不认识这人,但信中的内容却让她兴奋不已,她不知是何方豪侠,竟能如此仗义施救。
这天晚上,洞玄带了她的徒弟赵晓行溜进了土匪的山寨。洞玄笨手笨脚的,就不进去给徒弟添乱,她将关押王娣家眷的地牢给赵晓行一指,赵晓行就明白了,一身黑色劲装,手上提着他的长剑,一眨眼就窜进了寨中。洞玄在外面看看,一点也不担心,就倒在草丛里小睡起来。赵晓行如黑夜中的一个魑魅,来去无踪,没过多久就夹着王娣的两个孩子出来了,从洞玄头顶的树枝上一踩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地。两个都是七八岁的孩子了,体重不轻,赵晓行就是武功再厉害,也累了一头汗,洞玄赶紧接过孩子按到草丛里趴下,然后抱着徒弟的脑门狠地亲了一大口,“宝贝儿辛苦了,再去把孩子爹带出来,师傅今晚好好犒赏你!”
那赵晓行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瞬间就红了脸,转头几个空翻上了树,又嗖嗖地飞进寨子里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又把王娣的夫君也背着带出来了。那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给洞玄道长磕头,洞玄道长挥挥手,“赶紧走吧,山下有辆马车等着你们,会护送你们上京的。”男人讨教恩人台甫,洞玄想了想,把徒弟往前一推,“喏,赵晓行,记住了吗?”那男人赶紧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活命之恩,永世不忘。”然后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走了。
洞玄掏出手帕给徒弟擦了擦额上的汗,“累坏了吧?”
小道士摇摇头,“没什么。”
洞玄高兴地搂过他又亲又摸,“没什么就好,走啦!咱们回去犒劳大功臣去啦!”
赵晓行别别扭扭地靠到她怀里,“师父你别老琢磨这事儿。”
“哎呦傻徒弟!”洞玄一下子跳到了赵晓行背上让他背着,“师父这是在教你修行的捷径啊,你还不给我认真地学着,走啦走啦!困觉去啦!”
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渐行渐远,“师父,你说师祖要知道了我们的事会生气吗?”
“会,会生很大的气。”
“那怎么办?”
“靠你咯,她要是气得打人你可得保护师父。”
“……”
细细的话音渐渐消失在了深夜的山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 白凤寅终于知道姜润情死了,其实人家都死了两年了,哎~这个负心女啊。
☆、火瞳骠与狻灵谷
白凤呈的地图画了两年多,几乎跑遍了草原上的每一个角落,不仅画了山川地貌,而且补充了很多草原上的风物特产,标明了北坤人曾经驻扎过的每一个牧场,已经渐渐进入了收尾的阶段,可以算得上是一张极为详尽的战略地图了。但图上一直还有一块留白,白凤呈始终未下一笔,那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再去的地方,狻灵谷。狻灵谷是北坤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塞,而狻灵谷的地形,不仅大申人一无所知,就是北坤人,也不是人人都清楚的,关于那些重要的地形走向,山洞暗河,密林深谷,只有铁弗善这些族中头领才掌握着真实详细的信息,可以说是绝不会传于外人的机密。而白凤呈如果不能把这些信息弄到手,补充在这北坤图志之上,那么她的这份地图将失去很大一部分价值。不过要说外人,她白凤呈还是外人吗?铁弗荻出生的这一年多以来,白凤呈和铁弗善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孩子的原因,也因为那次狩猎时铁弗善和白凤呈彼此的舍命相救,白凤呈对他将就了很多,铁弗善也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样子,两人倒真有点举案齐眉的感觉了。白凤呈自认已经把铁弗善讨好的差不多了,便想试着说服铁弗善带她去狻灵谷。
白凤呈一掀大帐,铁弗善似乎正在和铁弗殉讨论事情,两个人都怒气冲冲的样子,大概是发生了争执。见白凤呈抱着女儿来了,铁弗善黑着脸让铁弗殉出去了,铁弗殉也是一脸的不屑,连带着白凤呈也被他振起的披风打了脸。
“怎么了?又和你叔叔吵什么呢?”
铁弗善愤愤地,“别理他,这老家伙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白凤呈直觉上很想提醒他一下,毕竟铁弗善以为这只是叔侄间的一点矛盾,却不知铁弗殉可是一直盯着他的北坤王之位呢。然而说不清为什么,理智却让白凤呈三缄其口,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犹豫了一下,对铁弗善说:“我有件事想求你。”
铁弗善很是惊讶,白凤呈居然求他,这可是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出现过的词,铁弗善心情大好,“什么事?说吧!”
“带我去狻灵谷看看吧。”
铁弗善一下子警觉起来,照理说狻灵谷应该算是白凤呈的伤心地噩梦谷,该是她一辈子也不想再去的地方,现在她倒要再次进去看看,看什么?她想干嘛?
“你为什么还要去狻灵谷?”
白凤呈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不干什么,不过是去祭奠祭奠那些死去的将士罢了,距离那一战不也三年了嘛,我怎么也该去看看她们的。”
铁弗善竟然觉得很尴尬,人是他杀的,火是他放的,现在白凤呈却要去祭奠她们,还要他带她去,这未免太难堪了吧。他囫囵地拒绝了,“不去不去,去那种鬼地方干嘛,你那些人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白凤呈当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也不打算逼的太紧,她低头笑了笑,显得很委屈的样子。铁弗善看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她,然后又想起个讨白凤呈欢心的事情,他接过铁弗荻抱着,然后伸手牵住白凤呈说:“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白凤呈低头看看被他攥住的手,自己也反手握住他的,铁弗善转头看了看她,显出很高兴的样子。铁弗善抱着孩子,带着老婆去了马厩,那里,几个北坤人正在和两匹异常高壮的骏马作斗争。那两匹马一身黑毛,油光水滑的,眼睛却是赤红,体量比一般的马足足大出三分之一,光是尾巴一扫,都能把个北坤汉子抽得怪叫。
“好漂亮的马!哪里来的?”白凤呈问。
铁弗善说:“这是西坤的火瞳骠,是世上绝顶的宝马良驹,我一直都想要,可西坤那些混蛋和我们结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不肯把他们的宝马卖给我们。”
西坤自古出好马,这白凤呈也是知道的,大申那些涉险前往西坤的商队,又时就会贩着西坤的宝马回大申来,不仅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惊人。她仰仗着白凤寅的赏赐,有幸得了一匹西坤宝马作为坐骑,她都很少骑出去,因为太扎眼。不过和眼前这两匹火瞳骠比起来,她的那匹又显得寒碜了,因为这两匹马实在是前所未见的俊美。
白凤呈问铁弗善,“既然西坤人不卖你们,那这两匹又是哪里来的?”
铁弗善看看她,不以为然地说:“前两天有个你们申国的商队偷偷闯进了北坤的领地,这两匹马就是他们从西坤买的,我的巡逻兵一出现,他们吓得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货,我的人就把这两匹马带回来了。”
白凤呈实实在在地赏了他个白眼,“你还有脸了?整天强取豪夺,就是个土匪!”
白凤呈这话是没有冤枉他的,北坤地处大申与西坤之间,然而却和两边的关系都是剑拔弩张,西坤的宝马良驹不卖他们,大申的茶叶绸缎也不卖他们。别的也就罢了,可这马和茶是北坤人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东西,既然买不到,铁弗善就靠抢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时时侵扰大申边境的原因。
铁弗善真是毫无羞愧,他拍拍白凤呈,“阿娅,你用不着这般清高,你在这儿三年了,喝的所有茶叶,穿的所有绸缎,都是这么来的,你要说我是匪,你也不过就是个匪婆子,何必这么骂自己呢。”
白凤呈当即就想说她不喝了,不穿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在这种以肉食为主的草原上生活,没了茶,不用多久就要生病,而绸缎就更是了,自己此刻身上的衣服就是大申的绸缎制成,要当真不穿了,她岂不是现在就要脱光。白凤呈也不和他斗嘴,径自走上前看了看那两匹马,八九个人拉不住,一身的反骨,堪称神物。铁弗善告诉她,这马来了也有几天了,没有一个人能够驯服,反倒是踢伤了好几个骑师,他本来想送白凤呈一匹的,现在看来,这马只怕不会让人骑。
白凤呈听说他要把这马送自己一匹,也不骂铁弗善土匪了,喜笑颜开的。至于这马不让人骑,白凤呈觉得那是没用对方法。此等神驹,自然不能等闲待之,如果一味鞭打,只怕打死了这马也不会屈服,得来些个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白凤呈对铁弗善说:“如果我能制服这两匹火瞳骠,你就带我去狻灵谷怎么样?”
“这个嘛……”铁弗善不觉得白凤呈能制服这两匹烈马,他想了想,答应了。
白凤呈补充到“不只是看看,而且你要带我走一遍,我要祭拜谷中的亡魂。”
铁弗善其实很不情愿的,但既然都答应带她去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对这个要求也应允了。
白凤呈让人放开那两匹马,把外面的栅栏都向里移了三米,大大缩小了栅栏里的面积,然后所有人都撤出来,只不停地往里面撒最好的马草。两匹马每天就在那栅栏里晒晒太阳,散散步,吃着最好的草料,喝着最甘冽的雪水。一开始,倒是很快活的样子,可过了几天,就不是滋味了。一匹好马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奔跑,而白凤呈把它们关在一个小小的栅栏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把它们喂的膘肥体壮,不是养马,简直是养猪。两匹火瞳骠渐渐地就受不了了,每天不吃不喝,就在那小栅栏里烦躁地踱步,一圈一圈地绕,最终健美的长腿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