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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青骨惊寒-第32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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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白凤呈觉得可以了,她叫上铁弗善,带上马鞍和马套子,轻手轻脚地进入栅栏,缓缓地靠近两匹马。两匹火瞳骠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马用后腿蹬他们。两人轻轻地把马鞍拴到马身上,那两匹马站起来甩了甩,没甩掉,竟然也就默认了他们的行为。白凤呈和铁弗善打开栅栏的门,牵起缰绳,两匹马就乖乖地跟着他们走出来了。铁弗善首先跨上马鞍,那匹公的火瞳骠立马跳了起来,但铁弗善死死地抓住缰绳,始终没被它甩下来,白凤呈见状,也跨上了马鞍,这只母的就乖多了,不叫不闹的。白凤呈和铁弗善相视一笑,一起扬鞭策骏马,两匹火瞳骠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箭一样地就飞了出去,在白雪覆盖的草原上,尽情驰骋,那骨子里对速度的渴望,完全释放了出来,跑得酣畅淋漓,无所顾忌。马蹄掀起阵阵雪雾,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爆发出力量,猩红的眼睛仿佛真的燃起了烈火,黑的发亮的毛在白雪的映衬下如同山水卷轴中那笔最浓重的焦墨。
  两匹火瞳骠被关了这么多天,终于能撒欢地奔跑,载着白凤呈和铁弗善一口气跑出去百十里,他们才终于把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叫停。铁弗善也痛快极了,他仰天大笑,“好你个阿娅,真有你的!”
  白凤呈看着茫茫雪原,呼吸着清冷干净的空气,胸中的烦闷一扫而光,“这马也和人一样,再烈的性子也有它的软肋,没有制不服的,只有不会制的。”
  她一拉缰绳,掉了个头,对铁弗善说:“走吧,我承诺的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带我去狻灵谷。”
  三年过去了,狻灵谷依然处处透露出恐怖的气息,被烧焦的树木很多都没能再发芽,歪七竖八地插在焦黑的泥土中,像一只只枯瘦的手绝望地伸向天空。铁弗善没有食言,带着白凤呈穿行在谷中,谷底因为有水源,很多植被都已经恢复了,掩盖了不少惨烈的景象。然而白凤呈还是能不时地从那些新长出来的苔藓野草下发现许多腐烂的兵器盔甲,许多没烧尽的人骨骷髅。她下马,从口袋中掏出一沓稞子饼,每看见一具遗骨就放一个在旁边,然后默默念句偈语。铁弗善问她在干什么,白凤呈说这是大申的习俗,无法好好埋葬的尸体旁边一定要摆点吃的,是为了让他们投喂黄泉路上的小鬼,再念一声偈语,超度他们上路。铁弗善嗤笑,“你们申国人真是好笑,人都死了,还要浪费粮食。”
  “你给我闭嘴。”白凤呈无法忍受铁弗善的这种态度,这些人就是他杀死的,他却没有一丝负罪感。她用目光狠狠地剜了铁弗善一眼,继续着她的工作,虽然已经晚了三年,但白凤呈还是认真地做了这些事,毕竟如果她不做,也不会再有别人来为这些葬身于此的将士超度了。
  走走停停,直到下午,狻灵谷的路程大概只走了三分之一,铁弗善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坚决不允许白凤呈再往里走,毕竟这样险恶的地方,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谁知道天黑了会出什么事,白凤呈看了看前面波折崎岖的道路,也知道再走下去是自己找死,铁弗善又答应她明天再来,一定带她穿越整个狻灵谷,白凤呈就妥协跟着他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晚了,更文,铁弗善又开始嘚瑟了,迟早虐他哼哼!

  ☆、相逢犹旦暮

  经过和铁弗善走的这一趟,白凤呈总算是把她地图上的空白给填补上了,等到一个冬天过去,白凤呈的大作就算完工了,她展开这幅五尺长四尺宽,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看着,感觉自己这三年的煎熬也不全是白费。就在白凤呈醉心于自己的作品时,帐篷外面却吵闹了起来,白凤呈赶紧藏好东西,掀了帐帘出来查看,竟然是铁弗善抓了一帮走商的大申人回来,白凤呈很头疼,申人擅闯北坤的领地确实是违反两国协约的事,但是铁弗善对待这些商人的方式,也过于残忍。铁弗善让人蒙了那些人的头,全部绑了手脚扔到地牢里,白凤呈估计,到了晚上,这些人就会被斩首,然后抛尸荒野喂狼,白凤呈脑中一亮,当即决定无路如何都要想办法救他们,不只是因为这些人是大申同胞,白凤呈不忍心看他们被铁弗善杀死,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如果能回到大申,就可以帮她传递消息,让人知道她白凤呈还没死,这样,她就可以联系镇玄将军,让她策应自己逃回去。
  燕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倒霉,上次从西坤回来,他们带了两匹万金宝马火瞳骠,结果才到北坤的地界就遇上了巡逻兵,大家四散逃跑,根本顾不上货物和牲畜。回到大申,两匹丢失的火瞳骠,让他们整个商队赔得倾家荡产。申屠姐没有办法,为了还上欠人家大主顾的钱,只能再次穿越北坤走商,没想到祸不单行,这次直接连人都被抓了。当年每个人在卖身进入商队的时候都被告知过这份生计的危险性,所以燕戎知道,今天他们被抓了,也就意味着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当年他加入商队时正是送走了岁岁,心如死灰,可是将近三年过去了,燕戎心中的创伤在慢慢愈合,心境也在逐渐回归正途,这种时候突然真的面临着死亡了,燕戎心中其实非常害怕。
  他们被蒙住头,绑住手脚,如同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扔在潮湿阴冷的地牢里,周围都是死老鼠的气味,队里那些胆小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或者低声啜泣。天渐渐黑了,感受到光线的消失,更多人开始痛哭起来。申屠姐躺在燕戎旁边,见他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悄悄问,“燕戎?你在想什么?”
  燕戎说:“我什么也没想,可是我眼前出现了很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晃。”
  申屠姐竟然笑了,“我也是,这么多年,我有过阔气的时候,也有过落魄的时候,但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如今就要死了,才觉得唯一值得纪念的大概就是跟他走的这几趟旅程了吧。”
  燕戎没什么反应,申屠姐就问“你呢?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我哥哥、大宝、二宝、郑婆婆、嫂子、贺相公……”
  “呵呵,原来你认识的人还不少嘛,我以前还当你是从小就孤身一人呢。”
  “还有那个道士、慑王君、我的岁岁……”燕戎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为什么没有她呢?为什么我要死了她都不出现?”他忽然哭起来了,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申屠姐奇怪了,刚才还很坚强的人怎么说哭就哭,还哭的比谁都哀恸,“燕戎,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啊?”
  燕戎也不理她,只顾着自言自语,“白凤呈啊,我恨死你了,你丢下我,丢下岁岁,我要死了你都不来见我一面!等我也到了地下,你就别想安生了!”
  白凤呈才溜进地牢,就听见里面哀鸿遍野,有一个声音哭得尤其撕心裂肺,她赶紧小声安抚,“大家都别哭了,我想办法救你们出去,可你们得配合我。”
  申屠姐先反应了过来,她赶紧杵杵身边哭得最大声的燕戎,“别哭了!好像有人来救我们了!”
  燕戎嘟囔,“谁会来救我们啊,我们死定了。”
  “嘘!这位小公子,小点儿声,我就是来救你们的。”
  燕戎愣住了,这声音!熟悉,太熟悉了!这明明是她的声音,怎么可能!他都已经吓得出现幻听了吗?
  申屠姐很谨慎,“这位贵人,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说大申的话,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白凤呈本就打算让他们帮助自己逃回大申,所以也就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本是申国人,三年前申坤大战的时候被劫到这里,这北坤王不肯放我走,所以需要你们回到大申,拿着我的手信去找北疆的镇玄将军,让她协助我逃走。”
  申屠姐到底是不糊涂的,她知道,能和镇玄将军说上话,并且能让她带兵摸进北坤来相救,面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镇玄将军?她会为你一个人而出兵?阁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凤呈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大申慑王的身份完全和盘托出,却从申屠姐旁边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白凤呈?是你吗?”
  白凤呈也愣住了,一是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认识她,而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那个声音,似乎……是燕戎啊!她走到燕戎身边,手莫名地就开始颤抖她深呼吸几下,一把扯了他头上的罩子,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回忆中的脸,真的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眼前,那种感觉,就仿佛刚从梦中惊醒,却又突然发现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一般,这等刺激让她几乎难以承受,惊喜交加。白凤呈无法控制地晃了晃身子,后退几步,差点要跌到地上。
  “燕……戎。”她捂住嘴,三年来都不曾流泪的眼中,瞬间蒸腾起水雾,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泪水砸了下来。而燕戎,已经震惊到无法呼吸,他没有眼泪,也没有语言,只是死死地盯着白凤呈那张脸,浑身颤抖。
  白凤呈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燕戎扶起来一看,他和三年前大不一样了。人长壮了,长高了,皮肤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也没以前那么细嫩了,但那双清透的眼睛,还是一如初见,让人一看便感到窝心。燕戎扑到白凤呈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三年不见,这孩子突然长大了一样,连力气也变大了,就像要把白凤呈揉进他的骨血中一般,突然,又把她一下子推开,然后终于哭了出来,凄厉决绝,燕戎声色俱厉地质问,“你当年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这样对我!”
  白凤呈还没来得及和他解释,听到外面的守卫似乎是为燕戎的声音所惊动,她赶着又把那罩子往燕戎头上一套,把人放倒在地,然后赶紧溜出去了,那守卫果真是探头往地牢里看了看,但见没什么异常,才又转身回去。燕戎躺在地上,死死地咬住手臂,不敢泄露哭声,其实人已经抖成了一团。他还没有从那种惊愕中缓过来,好多想问她的话还没说,好多想得到的答案还没得到,她又匆匆离去了,燕戎心里委屈得快要六月飞雪。
  申屠姐刚被燕戎的哭声吓住了,这时候才问他,“燕戎,那女人是你什么人啊?”
  燕戎手指死死地抠进自己肉里,白凤呈是他什么人啊?又不是他妻主,也不能说是情人,他干脆心一横,说:“她是我孩子的娘啊!”
  “啊?!”申屠姐很吃惊,“原来你都有孩子啦?我还当你都没嫁人呢。”
  燕戎背对着申屠姐,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细如蚊蚋的声音说:“我是还没嫁人呢。”
  晚餐时,白凤呈再次溜进了地牢,她打昏一个北坤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偷偷拖进了地牢,那人被她割去了舌头,挑断了手筋。申屠姐商队中的那个西坤向导,长得和北坤人是一样的高鼻深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白凤呈就让他换了那个北坤士兵的衣服,然后将他的衣服穿到北坤人身上。接着,白凤呈又从怀里掏出一壶新鲜的牛血,用牛肠子分装以后,让大家系在脖子上,用头上的那个罩子遮住。办妥这些,燕戎已经冷静了下来,白凤呈正要走,燕戎拉住她问,“我们走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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