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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青骨惊寒-第30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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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安慰着,靠在铁弗善身边,也走不动了,只能等着他的那些亲卫找来。
  白凤呈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擦破了些皮,震裂了虎口,巫医拿北坤特有的草药帮她敷着,孩子则抱给她帐篷里那个侍女去照顾了。铁弗善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背上被黑熊撕了三个大口子,右边肋骨断了两根,外面的皮肉都被抓烂了,差一点抓破他的脾脏。这还是外伤,他因为黑熊那狠狠一摔,后背砸在树上,只怕又砸出不知多少内伤来。这么重的伤,纵然是最老到的巫医也不敢打什么包票,只说尽力救治。
  白凤呈回到帐篷,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荻亲了亲,幸好她没事,否则的话,今天这一场狩猎真算是北坤的一大惨剧了。小侍女很是担心的样子,她问白凤呈“大王怎么样了?”
  白凤呈摇摇头,“不知道,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哎~怎么会这样啊,大王要是出了事,居次您和小居次怎么办?”
  白凤呈拍拍女孩的脑袋,“别担心,你看他壮成那样,不一定就会死呢。”其实白凤呈心里也没有把握,她已经开始思考,一旦铁弗善死了,她要怎么带着铁弗荻逃出北坤,回到大申。
  铁弗荻饿了,虽然已经可以用羊奶喂她,但小家伙好像还是偏爱铁弗善的哺育,除非饿极了,否则是一定不肯用羊奶将就的。白凤呈抱着孩子来到大帐。已经整整三天了,铁弗善还在昏睡,大家都很怀疑他也许不会醒过来了。白凤呈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小荻张嘴含住,吮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吃到。他昏迷了三天,没有吃过乳香根,而且还在不停地发高烧,早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喂小铁弗荻了。铁弗荻没有像往常一样吮出香甜的乳汁,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白凤呈哄着孩子,“小荻不哭了,我们去喝羊奶好不好?一样好喝的。”
  铁弗荻张着嘴哭得无比悲伤,她爬到铁弗善身上,用她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打铁弗善,好像要把他打醒问问,为什么饿着自己。白凤呈突然有点难过,她之前一直想杀了铁弗善,可如今他真要死了,自己却莫名地忧伤起来。
  “好了小荻,咱们走吧,别打扰阿达了。”白凤呈不知什么时候默默地妥协了,没有教小荻叫爹爹,而是叫阿达。白凤呈伸手去抱铁弗荻,她却揪住铁弗善一丝头发不放,然后突然就叫了一声“阿达”。白凤呈呆住了,前两天教她还不会叫呢,怎么现在忽然就自己叫出来了。白凤呈很高兴,拍拍她的小屁股,“叫什么?再叫两声啊?”
  铁弗荻看看白凤呈,又看看毫无生气的铁弗善,又叫一声“阿达”。白凤呈笑了,“你也知道阿达要死了吗?怎么突然就学会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谁说老子要死了?”
  白凤呈的视线绕过小荻,往下一看,铁弗善睁开了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孩子。白凤呈突然很高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高兴,她竟然为铁弗善的生还而高兴。“你终于醒啦。”
  铁弗善虽然醒来,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他伤口太多,发着高烧,神智并不十分清明。铁弗荻趴在他旁边,又一拱一拱地往他胸口爬。铁弗善伸出只手搂着女儿,问白凤呈“这几天小荻吃的什么?”
  白凤呈说:“羊奶。”
  铁弗善对她勾勾手指,“把桌上那盒乳香根拿来。”
  白凤呈没理他,“得了吧,你现在还发着高烧,谁知道给小荻吃了有没有问题。”铁弗善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又被活生生地嫌弃了。他转而去逗女儿,“小荻再叫一声阿达来听听。”
  铁弗荻很给面子,甜甜地叫了一声,铁弗善憋着气笑起来,感觉身上的疼痛都瞬间减轻了,“就凭着小荻这两声阿达,我也死不了啊。”他问白凤呈“你教她叫阿达的?”
  白凤呈点点头。
  “你怎么想开了?不用你们申国那一套来教她了?”
  白凤呈笑笑,“我想通了,小荻的身上到底是留着你铁弗善的血,她怎么也要算半个北坤人,以后她就叫你阿达,叫我娘就好了。”
  “也行吧,既然你都想通了,我铁弗善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以后就让她叫你娘。”铁弗善也说。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问白凤呈,“你怎么逃都逃了,又跑回来?”
  白凤呈坐在他身边,拉开他身上的绷带看了看,云淡风轻地说:“去救你呗,不然你现在就真是熊肚子里的一泡屎了。”
  铁弗善拉起白凤呈的手,颇为深情的样子,“你不是一直都想杀我吗?怎么现在倒会救我了?”
  白凤呈突然窘住,“呃……因为……”她眨眨眼,“因为你要是死了,小荻不得跟着挨饿了嘛!”
  “哦,就因为这个啊。”
  “否则呢?还能是为什么,嘁。”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点击也不桑吃太少啊,为什么都没人留言,难道都是一个人点的吗?我好难过,神隐两天。TVT

  ☆、故人

  燕戎这天刚跟着商队走完一趟,申屠姐给了他两天假期,燕戎买了香烛纸钱,去给姜润情上坟,今天刚好是他两周年的忌日。其实燕戎还一直都想去给白凤呈扫扫墓,但她的陵墓就不是燕戎进得去的了。
  燕戎来到姜润情坟头,发现似乎是刚被人除过杂草,墓碑上的字也重新漆了,前面供着一瓶开得正好的独活,那是姜润情最喜欢的一种花,一簇簇素白的小花,仿佛洒满银河的星星一般。燕戎很奇怪,除了他难道还有别人会来给贺相公扫墓吗?难道是贺府的人?不可能啊,或者是姜润情的家人?可是不是说早都过世了吗?那墓碑上的新漆都还没干,说明这人才走不久,燕戎往四周看了看,却也没看到什么人影。他拿出给贺相公准备的香烛纸钱,慢慢地烧了起来。
  “贺相公,燕戎来看你来了,刚才给你扫墓的那人是谁?你看,除了燕戎,这世上确实还有别人惦记着你呢。贺相公,燕戎以前太天真了,不懂得这世间人情险恶,害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燕戎长大了,总算是知道您当年的心情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语无二三啊。燕戎这两年去了很多地方,也到了害死凤呈的北坤,那里看上去青山绿水的,我甚至无法想象凤呈到底是怎么在一个那样漂亮的草原上惨死的。贺相公你知道吗?这世间的很多东西都和我当初想象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要是以前没这么傻,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孤身一人了。”
  他伏在姜润情坟头上,自言自语着,“贺相公啊,你曾经会不会像我一样傻,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相信一个人,可最终,得到的却是永远的抛弃和痛苦?”
  远处,一个藏身暗影里的人默默地回答了燕戎的疑问,“他比你更傻啊,至死都还爱着,相信着。”
  白凤寅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檀色破旧长袍,披着黑色的披风,孤身一人默默地从北边小门走回宫中,几乎没人知道她出了宫,更没人知道她去干什么。又长又窄的宫中密道,只有她一个人走着,两边是朱红的高墙,头上是当午的阳光,她却觉得心中无边的阴冷。姜润情死了两年了,而她竟然是不久前才无意间从宋澜亭口中得知此事的,她十六年前抛弃了他,将还未弱冠的他作为礼物一般拱手让给贺仕馨,多年来,任由贺仕馨折辱他,虐待他,没有过一丝一毫的问候。他却从来没有恨过自己,一直偷偷地通过白凤呈给自己传递着有关贺仕馨的消息,对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他忠贞不渝,一生也没有放下。他为她的千秋功业耗尽了一生的心血,消磨了一生的等待,最终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玉山一朝倾,荒坟野冢,寒泥销骨。她知道自己欠姜润情太多太多,纵然此生已经遭了报应,最亲的妹妹,最爱的恋人,都已离她而去,只剩她一个人,寄寓人间,独拥天下大权而无一刻欢愉,但她也还是无法还清欠姜润情的债。白凤寅多年不曾流泪,此刻却是泫然欲泣,她很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付出的这些代价又是为了什么,她连自己的至爱都无法保护,甚至连他死了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悼念,她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意义?白凤寅放下帝王的架子,像个走丢的孩子一般,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愈行愈远,她已经抛弃了所有的人,如今也被所有的人抛弃了。
  白凤寅在地上坐了半天,泪水也被风干,她爬起身来,慢慢地走回了自己宫里。宫里的下人们迎上来,也不知道她打扮成这个样子是去了哪儿,一身的灰,赶紧伺候着白凤寅更衣。一个女官捧着一份上疏给她,白凤寅揉着太阳穴,喊她打开念念。原来是担任前禁兵司那人因为急症突然死了,现在任上空虚,贺仕馨要她赶紧再提拔新人补充上去。
  白凤寅现在根本不想听见贺仕馨这个名字,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和姜润情的一生不会这样多舛。贺仕馨那点狭隘的心思白凤寅岂会不懂,这么热切地催着她调人,不就是想把她自己的心腹王娣推上去嘛。白凤寅心里很烦,她自然不想用贺仕馨推荐的人,但又不知道何人可用。白凤寅提笔写了几句,用信鸽送出去了,好在她没了白凤呈,还有个芟芜子,不然,这皇帝可真没法当了。结果芟芜子好像也知道她的烦躁,还故意给她添堵似的,回信上竟然写“如其所愿”,白凤寅气得几把撕烂那张信纸在屋里发疯一样大叫,“蠢货!废物!都是贱人!”边叫边哭,边哭边砸,地上一片狼藉,她也冠冕垂坠衣裳委地,完全成了个疯婆子的形状。自从白凤呈死后,白凤寅心里就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今又知道了姜润情的死讯,那压在她心上的就不是一块石头了,简直成了一座山,终于让她崩溃爆发了。白凤寅在地上躺成个大字,涕泗横流,过一会儿又蜷起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好像一个惊恐的孩子。
  白凤寅发够了火,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自己跪在地上,爬到床下,钻进桌膛,一点点找那些被她撕碎的信纸碎屑,然后点了火盆,一把烧尽。第二天,贺仕馨心想事成地让自己的得力干将王娣当上了前禁兵司,接任了她做总兵司之前的位子。王娣突然升迁,不仅涨了俸禄,还赏了宅子车舆,她高高兴兴地给老家去了信,让自己的夫郎儿女都到安京来跟她享福。王娣出身寒微,贺仕馨把她提拔到身边使用,也算对她有恩,所以王娣对贺仕馨很是感激,她年届四十,乡下有个结发之夫,生了一儿一女,王娣在京多年,那男人就安安分分在乡下种田养孩子,王娣对这糟糠内子不仅不嫌弃,而且很爱重。这回专门派了白凤寅才赏给她的马车下乡去接家人上京。
  王娣的夫君老实巴交的一个农民,带着儿子闺女坐着这么华丽的马车上京,心里既激动又害怕,连对赶车的仆人都不敢正眼瞧瞧,就是这么胆小安分的一家人,偏偏在经过延遥县的时候被山里的土匪给打劫了,这延遥县山穷水恶,自古就多匪帮,看车驾华丽,就把王娣的夫郎儿女全劫去山上,要她交一万两黄金来赎人。王娣虽然当了前禁兵司,可也是才当上的,根本拿不出一万两黄金来,要是带兵去剿匪,怎么着也要先通报贺仕馨,等贺仕馨批准了,她再带兵去,她那傻了吧唧的夫郎儿女大概早被撕票了。王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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