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爐 贾平凹 一九五二年古历二月二十一日出生于陕西南部的丹凤县棣花村。父亲是乡村教师,母亲是农民。文化大革命中,家庭遭受毁灭性摧残,沦为“可教子女”。一九七二年以偶然的机遇,进入西北大学学习汉语言文学。此后,一直生活在西安,从事文学编辑兼写作。出版的主要作品:《浮躁》《废都》《白夜》《土门》《高老庄》《怀念狼》《秦腔》《高兴》等。以英、法、德、俄、日、韩、越等文字翻译出版了二十余种版本。曾获全国文学奖多次,及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法国费米那文学奖和法兰西文学艺术荣誉奖。2008年,《秦腔》获得第七届茅盾学奖。 冬 部 1 狗尿苔怎么也不明白,他只是爬上柜盖要去墙上闻气味,木橛子上的油瓶竟然就掉了。 这可是青花瓷,一件老货呀!婆说她嫁到古炉村的时候,家里装豆油的就一直是这瓶子,这瓶子的成色是山上的窑场一百年来都再烧不出来了。狗尿苔是放稳了方几的,在方几上又放着个小...
从她小的时候,就一直羡慕父母之间的爱情,父亲是那个城市里赫赫有名的 画家,开过无数次画展,对母亲的关爱更是无微不至。她时常觉得,母亲应该是 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够得到像父亲那样优秀的男人那样无私的爱。 她经常看到父母在一起作画,他们从幼年的时候就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他 们作画的时候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先由父亲用淡色的画笔在画布上描出细致的轮 廓作上色彩。最后成就的一幅画,就如同两个人爱情的结晶一般,有鲜活而灵动 的生命力。 当她慢慢地长大,也谈了恋爱,然后步入婚姻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和自己的 生活并不像她从小到大希冀的那样。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爱好,业余时间常是各 行其是,她觉得生活就像是一辆载满平淡空虚的列车,来回反复,曾经的爱,就...
我生命的两极 作者:叶辛生命的两极,指的是承载作者生命、为作者创作提供取之不尽的源泉的两块热土--生活了21年的贵州山区和童年、中年生活工作的上海及江南水乡。对两极的自然风景,民俗风情、历史典故等的描述,是真情的流露,毫无雕琢浮华之弊病;书中的“说说《孽债》”,讲述了这部人们喜闻乐见的作品背后的故事及由此而引发的文化现象;不管在何时何地,“两极”都在作者的胸中涌动,给他创伤的灵感。第一章 罕见的屯堡奇观(1) 难抵安顺 这是深藏于我心中,久已想写的一篇文字。 说起来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插队落户的山乡修文县久长,古时候的名称叫狗场坝。插队的时间长了,我渐渐发现,在蛮荒偏远一点的大山里,现在还有不少地方仍叫猫场、鸡场、蛇场、羊场什么的。可能是久长离公路近一些吧,一些文人雅士嫌这个名称过于俗气,依谐音给改了久长。...
在动物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手脚分工,但据观察,它们使用左前肢和右前肢的概率基本上是相等的,无论是低等的动物还是灵长类动物均无例外。而作为万物之灵的有着灵巧双手的人类,左手与右手的使用概率却极不相同,大多数的人习惯于用右手,而使用左手的人仅占世界人口的6%12%,为何比例如此悬殊? 有的人试图用左右脑的不同功能,即做与想的密切关系,以及心脏的位置等角度来解释大多数人为什么都习惯用右手这一问题,然而,并未获得圆满的答案。 最近,瑞士科学家依尔文博士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他认识在远古的时代,人类祖先使用左右手的几率与其它动物一样,都是均等的,只是由于还不认识周围的植物,而误食其中有毒的部分,左撇子的人对植物毒素的耐受力弱,最终因植物毒素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严重影响而导致难以继续生存;而右撇子的人以其顽强的耐受力而最终在自然界中获得生存能力,并代代相传,使得使用右手的人...
** 《茶人三部曲》 第二部:不夜之侯 第十一章 杭州清河坊羊坝头忘忧楼府风高放火之日,杭家小女儿杭寄草全然不知。她有属于她的劫难——带着一群贫儿千辛万苦辗转浙中,却在敌机轰炸之中与众人失散了。 原来这一路的水陆兼程,忘忧遇着了一老僧,恰是上回在玉泉鱼乐国见到的那一位。忘忧生得异常,老僧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了,且喜且悲地说:“阿弥陀佛,这下可好了,我也是在路上拾得一个孩子,正好与你们一路做个伴呢。” 原来这孩子是随着奶妈回乡下去避难的,谁料半道上奶妈就被飞机炸昏了。孩子也不过三四岁,趴在奶妈身上,哭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浑身上下沾得到处是血。大人们来来去去地从他们身边过,女人们难过得直掉泪,却没有一人把那孩子抱回来。也许抱不抱回来都一样,终究还是一个死吧。还是佛门中人菩萨心肠,那老僧路过此地,咬一咬牙,就把孩子搂到怀中。又不知这孩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红袖》浮石引 子柳絮是上午九点钟左右被带走的。那天上午十点钟有场拍卖会,否则,柳絮还不会那么早去公司。她把宝马车泊好,刚走进写字楼的大堂,就有两个女人斜地里朝她靠了过来。她们一点也不起眼,如果不是她们的速度有点超常规,柳絮压根儿就不会意识到她们的存在。那两个人年龄相仿,大概都是四十来岁,高矮也都差不多,只是一个胖一个瘦一点儿。很多年以后,柳絮还会记得那个瘦一点的女人留给她的第一印象——看人的眼光冷冰冰的,嘴角却似有似无地向上翘着,绽出一朵菊花似的微笑,居然极其自然。她们一上来便像见到了亲姐妹似地一左一右地挽住了柳絮,问:“你是柳总吧,一诚拍卖公司的柳絮总经理,对吧?”柳絮多少有点发怔,她想把脚步停下来,却没有能够做到。她一边被两个女人挟持着朝外面走,一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柳絮不想就这样被带走,终于有点费劲地站住了,一左一右地朝那两个人看了一下,问:“你们是...
经济学家、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可能找得出一百个方式来回答“文化为什么重要”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从一场戏说起。 有一天台北演出《四郎探母》,我特地带了八十五岁的父亲去听。从小听他唱“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老人想必喜欢。 遥远的十世纪,宋朝汉人和辽国胡人在荒凉的战场上连年交战。杨四郎家人一一壮烈阵亡,自己被敌人俘虏,娶了敌人的公主,在异域苟活十五年。铁镜公主聪慧而善良,异乡对儿女已是故乡,但四郎对母亲的思念无法遏止。悲剧的高潮就在四郎深夜潜回宋营探望老母的片刻。身处在“汉贼不两立”的政治斗争之间,在爱情和亲情无法两全之间,在个人处境和国家利益严重冲突之间,已是中年的四郎跪在地上对母亲失声痛哭:“千拜万拜,赎不过儿的罪来”...
有一次和一个信基督教的朋友聊天儿,我随口说道:“你们信教的人啊”他微笑着更正我:“叫我们有信仰的人吧。”我笑,自然也改正。后来想了想,他应该是对的。他过着自己的日子,平常的生活,一样的吃饭睡觉进超市买东西生气吵架,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东西做心灵的依托。叫教徒自然不合适,叫有信仰的人确实恰如其分些。 这个朋友人长得一般,甚至有些不符合一般人的审美观,却是我喜欢接触的朋友之一。他不怎么起眼,没有什么神采一类的东西,却令人一见难忘,仿佛有种特别的味道在,但你想说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或许应该说是个有自己独特气质的人吧,和如今大多数人不同,大约是因为他有信仰吧。 古语云:“相由心生”,说的就是人的气质相貌会跟着你的心态境界的不同而改变。不管信仰什么,上帝也好,佛也好,老子孔子也好,心里有了底子,自然气定神闲,人就不同了。孟子讲“心相”,...
凶手的女儿 第一部1.露露 一九七一年七月(1)妈咪要我救她。这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刚上幼儿园才不过一个星期,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会给小孩戴通心面项链的妈妈。坦白说,妈妈把我当成仆人来看,只不过是个子小了一点的女仆。“露露,拿瓶百事可乐给我!”“拿牛奶给你妹泡麦片!”“去杂货店给我买包烟!”有一天,这命令还变本加厉:“不准放你爸进门!”爸妈分开那时候是七月,妹妹五岁多,快满六岁,我也不过快要十岁;不过妈妈眼里的我,应该差不多有五十岁吧!爸一直帮不上什么忙,从他离开我们以前就一直是这样。他有自己的问题,总是想要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其中最想要的就是妈妈。这种渴望或许来自于爸的背景:爸是在柯尼岛长大的,柯尼岛是布鲁克林的梦幻乐园;这解释了爸为什么一看到妈这种样板美女就被迷倒了。但是我一直不明白爸为什么只看到妈漂亮的外表,其它的一概忽略。妈妈那裹了糖衣般的外表一定是关键,让爸一点都没注意...
又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按照学校的考务安排,我被调整到二年级的一个班监考。 前几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给校园披上了一层银装,厚厚的积雪在阳光无力的照耀下,一点点消融,让人觉得臃肿的冬装下,连骨子里都打着寒战。 我拎着试卷袋走进教室,闹哄哄的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紧张地盯着我。开考的铃声响了,我将卷子发下去,雪白的试卷像翻飞的浪在孩子们的手里传递着。待教室平静下来,孩子们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我忽然发觉按理应当有一份多余的试卷,以便学生答卷过程中出现问题时解答调换用的,怎么没有了呢?难道是教务处数错了?我没再多想,一边在教室里来回走动,一边用目光巡视着。 一个靠前排坐的小男孩吸引了我的视线。他的头垂得离卷面很近,几乎是趴在桌子上写字。我好奇地走近他,发现他衣着单薄,一件短旧的单衣里面,只有一件不知是谁穿剩的肥大毛衣,露在外面的袖口处早已破烂成絮...
╭╮╭╮╭╮ ╭╮╭╮⌒ ∨(﹏).. (﹏)╰╯大人,无奈啊!好不容易到了期待中的星期天,翠安六点就起床,好把衣服洗好,家中一切都整顿好。六点半,她正在拧拖把时,忽然发现她的先生已经穿好高尔夫球装,一脸心虚地看着她。翠安心知不妙,马上说:“说好的事不可以黄牛!”“对不起……昨天,我……忘了,和小庄小李他们约了打球,不可以不去……”“你答应今天要带小莉的!我们老早说好这次约会谁也不带小孩!”“对不起嘛,我一定会补偿你。你不是只是参加聚会吗?在餐厅里,多带个小孩没关系吧,总不能叫我带她去打高尔夫球。拜托,你是好妈妈,下个礼拜我一定全天候带小莉玩,让你很自由,拜——”翠安不是个太有脾气的人,她老觉得先生吃定了她这点,但心中到底有气。中午出门前化妆,总感觉自己再怎么涂脂抹粉都不称心,因为脸上浮着一层郁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