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浑浊的扬子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紧紧地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象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湍急的扬子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象条怒龙,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象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
小二黑结婚一 神仙的忌讳刘家峧有两个神仙,邻近各村无人不晓:一个是前庄上的二诸葛,一个是后庄上的三仙姑。二诸葛原来叫刘修德,当年做过生意,抬脚动手都要论一论阴阳八卦,看一看黄道黑道。三仙姑是后庄于福的老婆,每月初一十五都要顶着红布摇摇摆摆装扮天神。二诸葛忌讳“不宜栽种”,三仙姑忌讳“米烂了”。这里边有两个小故事:有一年春天大旱,直到阴历五月初三才下了四指雨。初四那天大家都抢着种地,二诸葛看了看历书,又掐指算了一下说:“今日不宜栽种。”初五日是端午,他历年就不在端午这天做什么,又不曾种;初六倒是个黄道吉日,可惜地干了,虽然勉强把他的四亩谷子种上了,却没有出够一半。后来直到十五才又下雨,别人家都在地里锄苗,二诸葛却领着两...
《王维诗选集》王维选集王维。字摩诘。河东人。工书画。与弟缙俱有俊才。开元九年。进士擢第。调太乐丞。坐累为济州司仓参军。历右拾遗、监察御史、左补阙、库部郎中。拜吏部郎中。天宝末。为给事中。安禄山陷两都。维为贼所得。服药阳瘖。拘于菩提寺。禄山宴凝碧池。维潜赋诗悲悼,闻于行在。贼平。陷贼官三等定罪。特原之。责授太子中允。迁中庶子、中书舍人。复拜给事中。转尚书右丞。维以诗名盛于开元、天宝间。宁薛诸王驸马豪贵之门。无不拂席迎之。得宋之问辋川别墅。山水绝胜。与道友裴迪。浮舟往来。弹琴赋诗。啸咏终日。笃于奉佛。晚年长斋禅诵。一日。忽索笔作书数纸。别弟缙及平生亲故。舍笔而卒。赠秘书监。宝应中。代宗问缙。朕常于诸王坐闻维乐章。今存几何。缙集诗六卷。文四卷。表上之。敕答云。卿伯氏位列先朝。名高希代。抗行周雅。长揖楚辞。诗家归美。克成编录。叹息良深。殷璠谓维诗词秀调雅。意新理惬。在泉...
战争的阴影和暗夜一起降临下来,整个城市都被一种恐怖的黑色吞噬了。乡下有亲戚的市民纷纷逃往乡下,尽管许多人在一个月以前还抱怨过那些乡下的亲戚们,说他们进城来后胃里装走了家里太多的饭菜却把虱子留在了整洁的被子里了。但当炮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拥有几个乡下穷亲戚的城里人像有几个在南京总统府做官的亲戚一样骄傲。他们泰然自若地往马车上装自己的行李并言不由衷地安慰那些走投无路的邻居。现在这座城有一半空了,先前的繁华与嘈杂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大多数市民连灯也不敢打开,他们在白天彼此小声传递着谁都不会怀疑却又谁都期望不会发生的小道消息:日本人的飞机将在近日的某个夜里空袭这座胆战心惊的城市。有人说国军高炮旅在东城外的树林里正在架高射炮。有人说国军在高射炮管毯...
秦耕著 秦耕,男,汉族,1961年生于陕西省丹凤县,1981年大学毕业。在20岁前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后停止文学创作转入学术研究,20岁至30岁之间的10年阅读,完成了从一个专制主义的“情感憎恨者”向专制主义的“思想批判者”的转变。1989年曾以“反革命煽动罪”被捕入狱,关押将近一年。从1989年开始罢笔沉默,2002年在互联网上开始恢写作。现居海南岛,在民营企业任职。 目录 序:现在是放风时间 第一章:一次文明的抓捕行动 第二章:在公安局里做客 第三章:我在秋夜感到了手铐的冰冷 第四章:我的第一个监狱之晨 第五章:最幸运的囚徒 第六章:丰满的土豆片儿 第七章:“土铐子”的象征 第八章:我的监霸长着黄胡子 第九章:对自由的两种剥夺方式...
作者:海岩.第一章我思忖良久,决定从一个叫林白玉的女人写起,地点不是在西京,而是在西方,在西方世界的中心美国,在美国东部最大的城市芝加哥。在此之前,林白玉多次来过美国,对芝加哥并不陌生。在芝加哥的这个早上,她和她的同乡——西京最有实力的古玩商林涛,在他们下榻的凯悦饭店的门口,被一位高大的美国人接上一辆蓝色轿车,去往一个陌生的方向。一路上,那位高大的美国人始终面无表情,那一头银丝般的白发让林白玉恍惚觉得他就是美国大片里的一个狠角儿。一个小时后他们被拉到一座郊外的庄园,停在一座石砌的古宅门口。有人将他们迎入铁锈斑驳的大门,所有人全都一言不发。他们跟在白发人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暗得不合情理,两壁的油画在暗影中意焉不详。走廊尽头的两扇大门吱呀打开,透出一缕雾状的阳光,他们穿过阳光进入房间,房间大得令人意外。房间的正中站着一位瘦小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肥大的睡衣,睡衣...
第一次读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的诗,随手翻着书,像是占卜,翻到哪—页就是哪一页,翻到的是这样的一首: 到天堂的距离 像到那最近的房屋 如果那里有个朋友在等待着 无论是祸是福 这几句短短的诗,便再也没有忘记,、这是湖南人民小版计 1984年版的《狄金森诗选》. 好诗,就像是漂亮的姑娘,留给人的印象总是深的。 到天堂的距离真的就是那样的近吗?只要那里有个朋友在等待着? 当时,我这样问自己。我的答案是肯定的,狄金森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那时,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都在中学里当老师,我们都刚刚从北大荒回到北京。常常就是这样,有事没事,心里高兴了,心里烦恼了,都会相互地跑过来,不是我到他家,就是他到我家。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骑着一辆破白行车,跑了过来,远远地看见了屋里的灯光亮着,就会觉得那橘黄色的灯光像是温馨的心在跳动.朋友——不管对于我,还是对于他——都正在屋里等...
序当我在电脑里为这部作品敲出最后一个句号时,心情并不轻松,总感觉心在高空中悬着,不是担心这部书能否面世,而是牵挂着作品中几个主人翁的命运,他们能否在这个世界里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情人的故事总是很精彩的,情人的故事几乎总是以悲剧而告终。一次又一次地枯萎,一次又一地发芽生长,情人的故事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表现着它顽强的生命力。像悬崖峭壁的缝隙里长出的野草,绽放出的野花,让人惊奇,让人去采摘,又让人不屑一顾。我无意去写一部中国式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书,劳伦斯在他这部不朽的著作中,己把一对情人的故事写得登峰造极,重复他的故事毫无意义。但是,在这部作品中,劳伦斯有着未说完的话,我想帮他接着说。劳伦斯说:" 我一向孜孜以求地为这个目标工作,使两性关系显得有道理,有价值,而不是丢人的,可耻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