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这一年的夏天,在下野地,先是有两个男人想娶白豆当老婆,后来又有一个男人也想娶白豆当老婆。这并不是说,白豆是个漂亮女人。尽管从1951年开始不断有内地的女人以参军和支边的名义来到下野地,但在下野地仍然是男人多女人少。也就是说,只要是个不算太丑的女人,身后总有一个或几个追逐者。说白豆不漂亮,也不是说在下野地,还有比白豆长得漂亮的女人。准确点说,在下野地没有可用漂亮来形容的女人。漂亮的女人到不了下野地。和白豆坐一趟火车来的女人有上万。从乌鲁木齐到下野地要经过司令部师部团部场部,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有好多穿军装的人来看她们,听说这些人全是为革命立过大功的首长。每回有人来看过她们后,她们中就会有几个人从白豆身边离开。离开的女人看上去总是比白豆好看些。...
一 在北京坐车,常会看到有些车站是以胡同的名字命名的,比如辟才胡同、灵境胡同,人们都知道它们的名字,但是这些胡同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它们仅以汉字的方式存在于站牌上,就像一个无足轻重的词混迹于辞典里。与这些名字相对应的是一条条熙熙攘攘的大街,各种店铺罗列在街边。马路很宽,中间有铁栅栏相隔,街两边的住户隔路相望,老死不相往来。 二 在北京,在许多古老的事物消失之后,有些名词幸存下来,企图以隐晦的方式保持着与过去的勾结。比如东单、西单,东四、西四,是用牌楼的数量命名,它们的全称应当分别是东单牌楼、西单牌楼,东四牌楼、西四牌楼,这些地名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曾经把守在十字路口的牌楼,分别是一个和四个。牌楼隐退之后,这些地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三不四,不上不下。北京地名的一大特点是具象化,具有某种最简洁有效的描述能力,因而,名称与实体之间绝对是一一对应的,但年深日...
彼拉斯齐人是古希腊最初的居民。他们的国王乃是伊那科斯。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名叫伊娥。有一次,伊娥在勒那草地上为他的父亲牧羊,奥林匹斯圣山的主宰一眼看见了她,顿时产生了爱意。宙斯心中的爱情之火越来越炽热,于是他扮作男人,来到人间,用甜美的语言引诱挑逗伊娥:“哦,年轻的姑娘,能够拥有你的人是多么幸福啊!可是世界上任何凡人都配不上你,你只适宜做万神之王的妻子。告诉你吧,我就是宙斯,你不用害怕!中午时分酷热难挡,快跟我到左边的树荫下去休息,你为什么在中午的烈日下折磨自己呢?你走进阴暗的树林,不用害怕,我愿意保护你。我是执着天国权杖的神,可以把闪电直接送到地面。”姑娘非常害怕,为了逃避他的诱惑,飞快地奔跑起来。如果不是这位主神施展他的权...
开头的话这是一本专门论析《红楼梦》中的“性爱”的小书。孟子说:食、色,性也。这个“色”,是指“从生物基础里生长出来的一种男女之间感情上的吸引力”。“人类必须依赖两性行为的生物和心理机能来得到种族的延续、社会结构的正常运行,以及社会的发展,但是又害怕两性行为在男女心理上所发生的吸引力破坏已形成的人际关系的社会结构,不得不对个人的性行为加以限制。这就是社会对男女关系态度的两重性。”(费孝通《重刊潘光旦译注霭理士〈性心理学〉书后》)中国历朝历代无不处于这种对待男女关系态度的双重矛盾之中。而采取的做法是全力禁锢两性之间的“人之大欲”,抹去其鲜活的绚丽的情感要素,单单留下繁衍种族的生殖作用,于是性压抑的普遍存在与性歧变的屡屡发生,于浩繁的典籍中,时可见到零星记载。...
孟繁华 女性解放,是当代中国历久不衰的话题,也是东方古国走向现代化文明的表征和神话,是当代中国宏伟叙事中最强劲的话语之一。它不仅在话语实践中大获全胜,而且在诉诸于社会实践的过程中,创造出了比话语实践更为鲜活的实际例证,从“铁姑娘”、“三八红旗手”,到“女经理”、“女企业家”,时代的变幻,并没有妨碍将女性解放的叙事纳入到既定秩序中展开,在军营、在工厂、在商场官场情场,有人群活动的地方,必有女性矫健搏击的身影,作为民主、平等的社会表征,女性的成功仿佛是永远书写不完的壮丽画卷,我们除了没有女王、女总统之外,女性在其他所有的领域似乎都占有不可忽略的份额——从话语权到领导权。 但是,这一辉煌的女性解放史或成功史,并非不存有争议,女性究竟在什么样的意义上获得了解放,始终是个问题。在她们必须承担传统的家庭角色的同时,还必须在心理、生理上承担现代的社会角色,尽管她...
周作人精选散文集女人的禁忌小时候在家里常见墙壁上贴有红纸条,上面恭楷写着一行字云,姜大公神位在此,百无禁忌。还有历本,那时称为时宪书的,在书面上也总有题字云,夜观无忌,或者有人再加上一句日看有喜,那不过是去凑成一个对子,别无什么用意的,由此看来,可以知道中国的禁忌是多得很,虽然为什么夜间看不得历本,这个理由我至今还不明白。禁忌中间最重要的是关于死,人间最大的凶事,这意思极容易理解。对于死的畏怖避忌,大抵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种种风俗仪式虽尽多奇形怪状,根本并无多少不同,若要列举,固是更仆难尽,亦属无此必要。我觉得比较有点特别的,是信奉神佛的老太婆们所奉行的暗房制度。凡是新近有人死亡的房间名为暗房,在满一个月的期间内,吃素念...
博隆走后我仔细观察这间屋子。屋子很大,虽然摆放许多乐器也不免有些空旷,先前博隆唱歌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回音,这样的效果很好,或许专业的录音室也就是这样吧?谁知道呢?不过有这么一个排练的场所还真是不错。看到房间里面的电吉他,我想起了以前悦博的那把1000多块钱的电吉他,想必博隆大哥的这些吉他也都很贵吧?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随便敲两下,一点乐感都没有,看来我还真不是个搞音乐的料。仔细观察发现架子鼓很新,不会是博隆大哥经常清理吧?我不晓得博隆曾经的音乐道路是什么样的,从谈话和他的表情中我想应该很曲折,要不然他不会一说到音乐目光就会黯淡,虽然博隆的成熟言辞把悲伤遮掩的少之又少,可又有几个人能够从真正悲伤的往事中自然的走过来呢?或许大哥已经看开了不少,只不过时间还没完全把这份记忆埋葬掉而已。...
费劲扒拉总算到了天台,兰姐说忘记拿刀下楼去拿,我独自一人左手按住大公鸡同情的看着它,由于鸡的眼睛是长两边的,所以它只能一只眼睛瞧着我,看它那样好象是在问我“你按着我干嘛?快放开!”兰姐凶神恶煞的拿着刀上来,那表情真赶上电影里面的杀人狂。“这……这鸡要怎么杀?”兰姐说话有些颤抖,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波动。“姐你不会杀鸡啊?”“我哪会?以前就看别人杀了!”“那可就麻烦了,你说我要是没伤还能杀,现在不好办了呀!”可不是,虽说鸡这动物不大,但杀的时候也很费劲,特别是割开脖子的瞬间,它会拼了命的挣扎,记得在家有一次杀鸡,不小心被它挣脱了,血散满院子,后来跑着跑着就倒地不起死了。如今想想有点感慨,怎么说它都是条生命啊!...
謙之第十五 謙。王喬无病,狗頭不痛。亡跛失履,乏我徒從。艮爲壽,故曰王喬。王喬,古仙人。坎爲病,震樂故无病。艮爲狗,坎爲首、爲痛,震爲履,坎蹇故跛。坤爲我。○狗,依汲古,宋元本作苟。跛,依汲古,宋元本作破。亡疑爲足之訛。震足坎蹇,故曰足跛。 乾。喋囁噱嚾,昧冥相摶。多言少實,語无成事。此取遇卦《謙》象。注解詳卷九《明夷》之《豫》。《豫》與《謙》同象。喋,汲古作嗛,依宋元本。噱嚾,宋元本訛處曜,汲古作噱嚶。摶,宋元作待,汲古訛持,依汲古,《中孚》之《升》校有詳說。 坤。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大福。鉛刀攻玉,堅不可得。詳《坤》之《觀》。多下二句。此亦用《謙》象。艮爲刀、爲金,坤柔故曰鉛刀。震爲玉,艮爲堅。○艮爲刀、爲金證。...
一法兰克王国的军队列阵于巴黎的红城墙之下。查理大帝即将来此阅兵。官兵 们已恭候三小时有余,天气闷热。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浮云布满天空,显得有 点阴沉,套在盔甲里的人犹如焖在支于文火之上的锅里。在纹丝不动的骑兵队列 中并非无人晕倒或作昏昏然状,然而盔甲一无例外地以同样的姿势昂首挺立在马 鞍上。蓦地响起三声军号令,头盔顶上的羽毛刷刷地响动起来,仿佛沉闷的空中 吹过一阵清风,将那种海啸似的粗重的呼吸声一扫而光,武士们原来一直被头盔 的颈套憋得喘息不止。查理大帝终于来了,他们看见他远远地走来,他的坐骑似 乎比真马犹大,他长髯拂胸,手握缰绳,威严而英武,又英武又威严。他走近了, 同他们上次看见他时相比,显得苍老了些许。查理大帝在每一位军官面前勒住马,转过脸从头到脚地打量他:“法兰克的 卫士,您是谁?”...
我小的时候,常到邻居家里去玩。那边有个孩子,比我小好几岁,经常独自在家。他不乱折腾,总是安安静静跪在一个方凳上听五斗橱上一个匣子——那东西后来我们拆开过,发现里面有四个灯,一个声音粗哑的舌簧喇叭,总而言之,是个破烂货——里面说着些费解的话,但他屏息听着。终于等到一篇文章念完,广播员端正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革命的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这孩子马上很清脆地答应了两声,跳到地上扬尘舞蹈一番。其实匣子里叫的不是他。刚把屁股帘摘掉没几天,他还远够不上是同志和战友,但你也挡不住他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除了名字张三李四考斯比之外,终于有了个冠冕堂皇的字号,至于这名号是同志、战友还是救世主,那还在其次。我现在说到的,是当人误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名号时的张狂之态。对于我想要说到的事,这只是个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