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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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来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教育我说,你要知道,光是会演戏的北漂就有好几十万大军,你拿什么跟人家去比呀。
也许我太冲动了。
一切都是天意,林海像一哲学家似地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我说,你见着安娜了吗?
别提了。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你知道吗?林海神经质的脸上抽搐了几下说,她原来是洗头妹。
我和林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北京东游西荡了几天。我们从故宫游弋到圆明园,又从圆明园飘走到日坛,再从日坛转移到香山,就是没去长城。林海执意要去蹬长城,还说什么不蹬长城非好汉,我告诉他说咱俩这德行就别好汉了,做个赖汉就不错了。
走到东直门附近,在鲜明热闹的人群的辉映下,我和林海显得形单影只。我们走到一个地下通道附近,一个流浪歌手正抱着吉它旁若无人地弹唱着,嘴里好像还在哼哼着什么,只是这声音被巨大的人流发出的噪声所吞噬。我往他前面的铁盒子里扔了几枚硬币说,能唱得大点声吗?他的眼睛从蓬松的耷拉下来的头发的缝隙里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他卖力地拨弄着吉它的琴弦,我听出来了,他唱的是许巍的歌《那一年》: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你曾拥有一些英雄的梦想
好像黑夜里面温暖的灯光
怎能没有了希望的力量
只能够挺胸勇往直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迷航记(13)
回到狗窝里,我万念俱灰。我心想,我这熊样算是废了。我还是破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吧。过年的气氛是越来越浓了,可我却一点过年的心思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贴对联,喜气洋洋的。我家门上却一如往昔,死气沉沉,我决定去集市买幅对联。
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我的心情也或多或少地被这里的喜庆气氛所感染,变得有些释然了。在一幅幅对联之间挑来挑去,始终没有满意的对联,对于那些什么“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东风吹出千山绿,春雨洒来万象新”都不太满意。看着这些老掉牙的对联,真是不新颖,干脆买一“福”字得了。据说倒着将“福”贴在门上的意思是福到的意思,照这么说,还不如在家倒着贴一张百元钞票呢,那会不会钞票到呢。
我在集市转悠半天,发现一个摊位卖对联挺特别。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联,他可以现场用毛笔给你写出来。我看着他拿毛笔挥舞的样子,心想这没个十年半载的功夫是练不出来的。他拿着毛笔龙飞凤舞,漂亮的毛笔字便跃然纸上,我心里直对他啧啧称奇。络绎不绝的人群欣然要求他写对联,一时间,这里竟有点拥堵。
我朝他说,给我也写一幅吧。
你说吧,想写什么词。
你就写,一猫一狗一耗子,猫被主人喂饱了,横批是,狗拿耗子。
这也不压韵呀,他笑着对我说,要不然我帮你修改修改,意思不会变。
不用了,就这么写吧,我说。
他像练太极拳似地开始为我写对联,不一会就给我写好了。我心满意足地拿着刚刚誊写出来的对联,兴致勃勃回了家。我爸我妈居然双双都在家里,我出来的时候,他俩还都不在家呢。我拿出胶水,将对联和横批牢牢地贴在门边,欣赏了一会,除了不压韵之外,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我妈看到我,一脸兴奋地对我说,今天你生日呀,忘了吧。
我看着我妈,神经兮兮地点着头说,忘了。
我可忘不了,我妈说,你的生日就是我的苦日呀。
我爸正在勤奋地擦桌子,我妈在厨房与桌子之间来回走,只见一样接一样的菜被端到桌子上。我眼瞅着他俩忙碌的身影,有点陌生感,疑惑是不是走错门了。
我坐在桌子前面说,爸,妈,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啦。
我爸似笑非笑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越看越不对劲,他俩今天怎么了,也不吵架了,团结得要命,我看着就别扭得要命。我爸拿着瓶起子,打开一瓶葡萄酒,拿出三个杯子,将杯子斟满。我妈终于把所有的菜都端齐了。
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我爸瞥了我妈一眼说,我和你妈八年前有个约定,为了这个约定,我和你妈等了足足整整八年呀。
什么约定呀,我抿了一口葡萄酒问。
我妈的眼神一直在故意避开我爸。我妈说,我和你爸以后也用不着背着你吵架了,我和你爸今天离婚了,刚刚去办了离婚证。
我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差点没噎着,我忙喝了几口葡萄酒,才把那块牛肉咽进肚子里。我爸又往我的杯子里倒了少许的葡萄酒说,其实,我和你妈对离婚都挺支持的,就是因为你,为了不想给你造成心理阴影,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你们真英明,我干笑两声说,抗战不过才用了八年,你们也丝毫不含糊呀。
这可是真事,我妈把一张证撇到我面前说,不信你自己瞧瞧。
我翻看着那本小小的离婚证,上面记录着我妈和我爸离婚的日期,果然是今天。我干巴巴地说,可我都要高考了,你们突然给我整这一出,好歹等到高考结束以后也行呀。
我爸嘬了一小口葡萄酒说,这个我和你妈也商量过,但既然是约定,就得按时履行。
我长吁短叹了一下。
虽然我和你妈离婚了,我爸说,但是你可不许放任自己呀,大学你可一定得给我考上。我是没赶上这么好的时候呀,十八岁的时候赶上了*,这上山下乡一去就是六年。谁也没想到,*结束后又恢复了高考呀。要是我赶上现在这么好的时候,清华,北大,那算什么呀。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呢。
别介,别寄托在我身上,还是饶了我吧,我说,知道现在社会有多乱嘛,诱惑是多么地多嘛,你们那时候娱乐方式多单调呀,看一场露天电影就觉得美滋滋的了,可现在呢,报纸上每天都在报道萨达姆,电视上每天都在报道伊拉克,你们要是换成我,也未必能抵挡住所有的诱惑。
别尽说客观原因,我妈突然间插了一句。
主观原因是什么呀,我笑呵呵地说,你每天都在治理那破厂子,我爸每天忙于搓那破麻将,我承认你给了我足够花的钱,可有些东西,钱是替代不了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迷航记(14)
老狼在歌里唱,四月的下午不要错过,让我们开始一段,新鲜而刺激的生活;杨坤在歌里唱,无所谓,无所谓,原谅这世界所有的不对;朴树在歌里唱,我很穷,你富有,他很寂寞,一事无成。
我耳朵上插着耳机,听着流行歌曲,仿佛与世界隔离。我来到了家门口附近的站牌前,决定在这个又无聊、又烦躁、又郁闷的时候,花上二块钱从始发站坐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坐回始发站。
我看到了上次林海说的具有*的屁股的卖票的女孩,对于她记忆犹新,她的脸蛋无疑比她的屁股更*。递给她一块钱,我上车直接坐在她后面说,我们真是有缘呀,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神经病,她对我说,谁和你有缘呀。
你难道不记得我啦,我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车上的乘客将注意力集中到我这里,有的家伙在掩面偷笑,有的家伙似笑非笑,有的家伙笑里藏刀。
她转过头来对我说,我告诉你,这可是公共场所。
公共场所怎么啦,我假装大惊小怪的样子说,公共场所不许抽烟,公共场所不许吐痰,公共场所还不许人家说话呀。
我的话再一次引起周围乘客的哄笑。
她刚要反驳我几句,车一个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原来前面是红灯。
车窗外一如平常,走路的走路,骑车的骑车,说话的说话。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爱来爱去的流行歌曲,音乐将喧嚣和浮躁隔离。高楼盖的是越来越高,真不知道哪一天是否开窗户的时候能摸着云彩;汽车也是越来越先进,真不明白是不是要等到堵车比走路还慢的时候,才能摈弃这种散发污染物质的交通工具;人更是越来越多,什么时候多到堆满整个地球,每个人都挪动不出一步的时候,估计也就该到世界末日啦……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卖票的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站了,下车吧。
我看到车里只剩下我、她还有司机三个人。
我嬉皮笑脸地说,我还要坐回去呢。
你有病呀,她鄙夷地说。
我有病,我又递给她一块钱说。
车载满从火车站上来的各流人物,开动了起来。我依然望着车窗外的人和车,楼房和街灯,树木和天空。看着这些东西让我感到迷离。卖票的女孩似乎觉得我没什么恶意,就和我闲聊起来。
你是不是学生呀?
不是,我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说,我是混社会的。
她撇撇嘴说,看着倒不像。
你有男朋友了吗?我流里流气地说,要是没有,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她无奈地笑着说,你怎么跟个无赖似的。
要不然我们远走高飞吧。
往哪飞呀,她似乎习惯了我说话的语无伦次,你有翅膀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说,李婷婷。
这名字真俗,我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说。
俗怎么了,李婷婷对我嗤之以鼻说,我就是个俗人。
对了,你手机号码多少啊?
她心不在焉地说,我没有手机。
得了吧,骗谁呀,我指着车窗外一个扫大街的老头说,连他都有呢。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
我说,除非什么?
除非你再见到我,她眉飞色舞地说。
我以为她会给我出多大的难题呢,结果没想到是这么容易的事。 。 想看书来
迷航记(15)
我爸和我妈离婚的消息对我的影响实际上并不是很大。我妈把原来的房子留给了我爸,又新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的房子。我是两头乱蹿,有时候在我爸家住一宿,有时候在我妈家呆一晚,谁都不得罪。他们对离婚很满意,似乎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但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在装样子,内心指不定有多难受呢。我更愿意呆在我妈家,不是我妈家装帧豪华,也不是房子大住着舒服,而是我妈每天晚上十二点至少还能回来。
生活依旧在继续。我无视着他们的存在。他们也不介意我的状态。
我站在站牌前等待着李婷婷的那辆小面包车。这个城市的公交车辆数是有限的,从这里开往火车站的汽车也就那么几十辆,来回的时间充其量也就二个多小时。大不了等个二个多小时,我想一定会再次见到李婷婷。言情小说里总会提到男女主角是从偶然的多次邂逅产生的情感,在我看来那纯粹都是瞎扯淡,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呀。
我目视着李婷婷探出车窗外的脑袋,随着小面包车的减速,停在我跟前。我摇头摆手地学着范伟的腔调对她说,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