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岔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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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雪的惬意中幻想和一个女孩子,只不过是简单而愚蠢的幸福罢了,感觉很容易自己欺骗自己,雪花消融的时候,一切又忘了一些。但是,雪花那晶莹剔透总在扮演着永恒,却找不到水晶的纯洁。不如喝酒,在生日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向往醉,在睡梦里就思考着胡言乱语,既然在清醒的时候难以启齿,就在糊涂的时候以愚蠢的方式来解释解释。大学生和风花雪月的意境有种隐秘的联系,美丽的街市底下有错综复杂却井然有序的下水道和暖气管道。
每个人的生日那本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日子,但是在一个人的历程中确实是标志性的碑石,在意的总是自身。记得2002年苏泉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很高兴,因为他的忧郁和时不时的天真让我们享受生活。我和张晓东平时与他结伴上下学,所以特意订购了一个蛋糕,上面写了苏泉的英文名字:Jack。苏泉特别开心,喝了些白酒后又喝了两瓶啤酒,竟醉了。苏泉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
2002年6月的生日——
喝得烂醉如泥
省却胡思乱想
做的梦太小
容不下乞丐的红山谷
邋遢的男孩
举着流脓的手
握住《莎士比亚全集》
吼着迪克牛仔的歌
红扑扑的脸蛋
孩子似的笑着。
那是苏泉在大学的第一个生日。懵懂的十九周年。一个小孩子。有很多理想,就有多少或者更多的不成熟。幼稚为什么没有纯洁到“只是学习,还是学习”的地步呀?也没有复杂到去挣钱,去独自生活的高度呀?大学吗,高不成,低不就啦。既然如此不懂事,那又何必故弄玄虚?只要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就行了。当时我们就是这么想着的。我们的口号:我就是这个样子。低调,这个词语当时还没有流行起来呢。
酒能麻醉?不知道。苏泉只是想让自己难受点罢了。他习惯于睡得很晚的时候第二天却起得异常早,出去瞎转悠,其他人还没有起床他就偷偷回到宿舍。因为太年轻,一点不开心的事就对自己有自暴自弃的感觉。所以愿意晕忽忽的折磨自己。猪蹭树皮?挠痒痒?宣泄、发散、解脱、放手、腾个地方……
苏泉是一个自恋很重的人,一个骨子里要强的人,小孩子,会懂得什么,有什么纪念意义?每个人都会有生日的,这个道理不言自明。
为了对一棵长了19圈的树进行礼赞,希冀他能长得更粗壮,还是在炫耀自己竟然有一个生日,或者只是由几个人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不过是共同建构这个美丽的所谓的生日骗局。这棵树还只是随风摆叶的年代,却在假装花枝招展地卖弄。你会很注重你的生日吗?向死亡迈近一步的说法不免令你伤心,可是还有什么能够把生日形容和成熟勉强地结合起来呀?难道一直都在等待“弱冠”或“及笄”的到来,那是一个骄傲,对成熟的向往?苏泉当时还没有认识罗思思。那是一个大事件,就象人们在大路上走,一直没有碰见路口。如果永远碰不上,那就会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去。我一直想那是平庸的幸福,最快乐的莫过于在路口看风景。苏泉那时还仅仅在走而已。
有许多人在努力的使自己生理和思想上的成熟同步地呈现在生活的舞台上,其实和把学习与步入社会的能力同步的升华是一个问题。什么也不够,因为经历的不同和生理的差异都在反对“同步”这个童话。所以会看见,岁数大的愚蠢者,早慧的小孩,老成的年轻人,懵懂的老人等等。我当时或者现在却很神往于苏泉的19岁,苏泉的2002年。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一个秋。苏泉的第二次在大学的生日是怎么度过的?还是从他的日记中看看吧:2003年5月21日晨,明天便是生日,最近人们都比较累,不想联系,打扰他人,半无瓜葛,何必自找没趣。昨晚与赤耳聊天,恢复那些友谊,致邶青青礼物。很无精打采,活得太烂,中文系首家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总该写点什么的。总是摇来摆去,放弃也那么不定。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痛苦,奋起。停不下来。无路可退。一个人一个想法,无法琢磨,无法更改。才华,太多了,太搞不清。面如土色。总得整洁整齐一点吧。是的,最差的那一类人。生日的祭奠,年年只有泪水。最真实的感情,从心底和经历中发出来的。2003年5月22日——昨晚在美味食堂5号:舍友8人及四位系友十二人席。又吐了,但绝对没醉,今天上午一个人呆在宿舍等待别人的祝福,属于自己的一天,上午与程云强呆了一会儿,收拾了宿舍,墙上帖画撕下来,重生。
苏泉是很在乎生日的,可是打发起来竟这样困窘。每次生日他总要提到重生,即使没有做到,但这个愿望总要在生日会上感慨万千的。
当我二十岁重生的时候,看见你的笑脸
我好感动那就让我们在以后的路上用
简单真诚的友谊走下去,我和你一样天天都是好心情
————选自《罗思思致苏泉的生日贺信》
虽然知道那是很平淡的,那是必须经历的,那是用回忆来诠释的。的确苏泉是在一直寻找一条路,一条让自己“出名”的路,但是他的学业遭到了让他不管如何总是手忙脚乱的地步,他在一年的徘徊中,在进入大学两年之后,仍然是那么“漫无目的”地活着。除了在自己的内心里力求完善自己,爱好那些华丽的句子以外,他在日常中总是给人“失魂落魄”的感觉。总是在求得重生的人却一次次消沉的无言无语。但是借着每个字剖析自己的快感,苏泉延续着苏泉主义的路,他自己开心着,为每一个句子。知识?为什么我竟那么浅薄?好了,我们自己在感觉自己的路,有的人或许还没有感觉,就已经到了2004年6月,每个年头的那个月,那几天。那是一个激动的年份、月份、旬份。在苏泉的第三个生日的时候,仍是一样的惆怅,虽然大学已经走了多半。苏泉还是那么自负,但是他的才华有几人知晓?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叫做才华的物质,只不过是年轻人的一切假想而已,不但假,而且还执着地坚持,成为固执的自负者。没有曹操,杨修能活得几时?金子想要发光,就想找一个值得托付的经纪人。最后,他却找到了或者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儿。当有人问他的时候,他说,年轻人太冲动,不稳重,根本不会稳妥的办事;中年人的拖累已够多了,这种事不够让他分心,上有老,下有小;老年人行吗?老当益壮也不可以吗?是的,三者之中,除了年轻人,他们都很世故,经验多了或许也是多疑的裂缝。至于小孩,他们单纯,有想象力,他们才是金子。金子和小孩成为苏泉脑中的等价物。孩子的想象可以发散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天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美德,苏泉曾给我说过他喜欢玩具枪,到了近乎崇拜的地步。还是看看2004年的苏泉吧。人们都觉得大学时光挺珍贵,其实都只是怀念那几年的荒漂——荒废但快乐——而已。我记得苏泉却仿佛一天比一天忧愁,黑痩的身躯上一个黑瘦的脑袋还有一片黑紫的脸。他却是一个彻底的浪漫主义自虐者:
我每一秒都在进行我伟大的工作
占据,我被这破天荒的伟大理想所占据
它决不是抽支烟而略感晕眩的小事
它是耗我命,改变我前程指向的东西!
………………………………(2004年6月3日)
在他过生日的时候,他的忧郁又现出来了:
这种悲哀,说给谁听
萧索日子,肤浅生活
过了今天,无非明天
谁知长大,一晃而过。 《祭生日》
2004年6月9日晚上他对我说:“几年来,这些从陌生到熟悉的景物;毕业后,它们又要渐渐从熟悉到陌生。”当时刚吃完他的生日饭回到宿舍,他微醉的看着我。
在还未离开之前,就料理“后事”,苏泉是急着要离开,可是句子里透出的不舍又让人怎么说?混日子,是谁大胆地跟着谬念走,反而以为是在走自己的路。我们那那时都觉得:人,总不能长大,没有转折性的打击,人只是机械性地变化,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其他人都只是把想法放在心里,可苏泉不愿意这么荒废下去,因为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让苏泉耿耿于怀的事情。那就是“存在之光”的出版计划与破产,想来好象是夏日午后的炎热炙烤,当热到一定程度,后来慢慢凉下来一样。
“The last Birthday ”;一只停在电线上无人注意的麻雀,小孩儿那网兜下罩着的麻雀,我们在打麦场玩耍,挖许多洞,在舒服麦秸堆里躺着,在麦垛间穿梭。这就是我们那时毕业前夕的感觉。2005年5月,我们是在等待1949年10月1日,还是在忙乱的剿杀残余的异己分子?我们都是仿佛在考虑自己的去向,其实许多人只是用转瞬即逝的各种思想使自己在眼花缭乱中忘记茫然,可是茫然还在,冷静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和朦胧决斗的时刻。
在毕业的匆匆脚步之中,有谁在意苏泉的生日呀?还记得《布边行纪》里的詹森吗?苏泉又回到了老日子中,毕业,所有外地的同窗大部分会回到他们的家乡,在竹二日,只有詹森了,而友谊算得那么清楚,也无非增加了心里的担子。在大学最后一年里,考研和找工作,让太多的人疏忽了他人,也是情非得意。人生那得朋相守,聚聚散散一场场。
苏泉的最后一个大学里的生日是和詹森度过的。他在找一条回到过去的路,他还没有经历社会的历练,就在后退。他是一个学生,就是傻瓜的代名词,他还刚上路,什么也不知道。朋友越老越老,酒越陈越香,终于慢慢明白了。生日前一天,苏泉给詹森打了一个电话,詹森那时在一家外企做策划,他们简短通话并约好了时间。生日那天,天没有什么特点。飘着几片云,不是明媚,却也爽朗的四月。刚下过几天雨。苏泉骑着车子沿着天府路往南走,在詹森的公司底下两人见面了。已是两年未见。他们在一个小酒馆要了几个家常菜,要了四瓶啤酒。聊了聊天,说了些未来的打算,那天回来苏泉高兴的对我说:我们不应该害怕回到过去。朋友总在过去等你,又在未来看着你,所以你走,一直走,总又人注视着你。他喜欢说这种哲理的话。我却不明白他以后是不是真的会那么象他所以为的那个样子一直走下去。
每年我们都要在生日那里停一下,来个重新开始的设想,但是总是一年推着另一年。每个人也都是如此,在高兴之余也是发觉已经过去。苏泉过完了自己大学的四个生日。这类似于一个个章节性的标志。苏泉在一篇回忆性的文字里写道:大学里那些可笑的生日是可耻的,还有比这更让我刻骨铭心的吗?手里的玩具没有满足的时候,还有什么对我没有新奇的吸引呢?面临自己人生的革命,总觉得还没有到来,却已经在我的餐桌上散发了香喷喷的笑容。还没有玩够,就要上学,还没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