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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云雾锁剑录-第4部分

小说: 云雾锁剑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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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报。烟儿,你不必在侧伺候,沿途顺便寻访一下舅父的下落,请他立即返回。不过,出门不可任性,谨慎行事。”

  柳若烟死活不肯此时外出,噘着嘴背过身去。林紫薇也在一旁劝解,说待姑爷大好之后再打发烟儿出去也不迟。柳凤起恼怒地看着柳若烟,挣扎着要下床,林紫薇见违拗不过,叹了口气。柳若烟见父亲执意难改,只好点头答应。见柳凤起恼怒之后神色萎靡,闭目欲睡,两人才悄然退出。

  林紫薇一边帮柳若烟收拾行李,一边反复叮咛。午后,远看着柳若烟跨上了黄膘马绝尘远去,命管家紧闭了大门,以免闲人侵扰。

  连日的费神劳心,林紫薇亦有些累了。傍晚时分,她吩咐家人夜里多警醒一些,多加巡视提防。她总觉有一种不祥之兆,家中似要出事……她立在后院西厢房窗前,一轮明月升起,分外清朗;树影婆娑,虫声啾啾,似织成一层声音的轻纱。流萤在枝叶间闪烁不定,远处的街道上嘈杂之声渐息,显得格外静谧。三更已过,她刚想放下竹簾忽听前院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叫声,暗叫一声“不好”,纵身跃出窗口,循声几个起伏已掠到前院。。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如烟情缘(上)
她见芭蕉叶的阴影下躺着一个家丁。待到众家丁打着灯笼闻声赶来,她已将那家丁抱到明处。细一察看,那家丁已吐不出一句话来,只指了指天上,咽喉处正中了一剑,鲜血咕咕冒出,显然活不成了。

  林紫薇一直来遇险不惊,现有人竟敢欺上门来,也不禁一改往日的温柔宽宏,怒喝道:“何方狂徒,敢到司徒家来杀人撒野?”后院屋上传来一阵嘿嘿冷笑声,林紫薇抽出宝剑,纵身上房,四周一看,朗朗月光下,见一女子挟着一人正越屋逾脊快速逸去。她越过重重屋宇,追到了荒郊野外,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四顾荒野迷朦,远处是低缓连绵的山峦,长满了密匝匝的松林,里面传来一声声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她冲入林内,仰望搜索,未发现异样迹象。转念一想,对方轻功虽明显胜她一筹,也不致于这般容易从眼皮下消失,莫要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她连忙从原路返回。院子内灯火通明,家丁们手执刀枪棍棒呆立在庭院中。儿子司徒青云醉眼朦胧地迎了上来,说道:“母亲,家中财物未少一样,只是姑父不见了,前厅后院找了个遍都没有影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脑袋嗡的一声,呆在当地半日说不出话来,想痛斥一顿众家丁,又觉无济于事,双腿僵硬地走进柳凤起的房间,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敢夜闯司徒家作案之事可从未有过,难道是叶宗朋前来追杀?柳风起已无力相搏,何不一刀杀了断绝后患更好,为何要将他掳去?不,不是叶宗朋,料他还没这个胆子。细看身影是个女子,可见这女贼早已窥伺在侧,且武功高强,手脚利索,姑爷连喊一声都来不及。杀便杀,劫持一个大活人又有何用?姑爷以往在江湖上口碑甚好,也没听他讲过与谁结有冤仇。归隐十年,从不问纷争世事……她愁肠百转总不解其故。

  她见儿子不在身边,心里又气又怒。“云儿,云儿,你还有心思在外面赏月是不是?”

  司徒青云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你呀你”,林紫薇见儿子面呈醉态,数落道,“二十岁了还不更世事,一再嘱咐你平日少喝酒,全当耳边风,头颅被人当瓜切了你也不知。今夜好事全来了,人被劫的劫杀的杀,你倒好,叫你来,你却给我打起‘醉八仙’来了……”

  司徒青云低眉垂首,一声不吭,上身兀自左右摇摆。待林紫薇唠叨完,从怀中取出一纸条,大着舌头道:“这是从尸体身旁发现的一张纸条,我头昏眼花看不清楚,这些字会走会跳……”

  林紫薇展开一看,上写道:

  贱婢,昔年你坏我好事,今日仍铭刻五内,我将此等负心汉取去,慢慢消谴,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报我二十多年来孤苦之恨……”

  林紫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她!她神色大变,目光黯淡,喃喃道:“是有二十多年了……冤孽啊……冤孽啊……”

  司徒青云呆立一旁,不敢出口相问,惟恐遭到一顿臭骂。

  林紫薇僵坐在椅子上,心中纷乱如麻,自言自语道:“她……姑爷在她手里……还……还有命么?……面如芙蓉,心似蛇蝎……”

  司徒青云见娘迷迷怔怔,心神似有些不清,走着醉步伸手去相扶。林紫薇伸手挡开道:“你以为娘急糊涂了吗?娘在想这女魔头怎么还活着?都传说她二十年前已死了。”司徒青云大着舌头问道:“这……这女魔头是谁?”林紫薇恨声道:“还能是谁!她是鼎湖圣手医隐陶寒江的师妹‘辣手西施’谷幽兰!”

  “她与姑父有深仇大恨?”

  “怎么说呢?有过一段孽缘,唉,一时也讲不清楚。云儿,事不宜迟,那女魔头心狠手辣,先去打听出她的下落,尽早救出你姑父,否则有生命之危。

  母子俩乘着月色,直奔仙都而去。

  二十五年前,柳凤起正是位浊世翩翩佳公子,家住杭州吴山脚下。柳家家中富有,为保住财产,柳凤起曾拜一位风尘异人为师,练就了一身武功。他生性谦和,*倜傥,广交了不少武林人士,只是二十多岁了还未成家立业。

  有一年,他漫游越中的名山古刹,寻访师父生前的一位好友。宁绍两州足迹所及,了无踪影。他深知这位师叔爱静成癖,想必隐居在山重云深的地方。

  暮春中的一日,他经嵊县、新昌的山道到了东阳县的一个地方,似乎已行到云水尽处。他转过山弯,忽见前面的山顶上有一座七层宝塔,山脚古树遮天,似乎又没了去路。清澈潺湲的溪水从两岸伸出的树荫下流出。他从古树下穿过,前面有一石亭,柱子上镌有一副楹联: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记起这是南宋陆游的诗句。又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平畴千倾,夹岸遍植桃柳。前方远处隐隐有一小村,他禁不住拍手叫绝。陆游的诗句用在此地最切贴不过。绍兴的西山村他曾去过,没有“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感。他虽遍览杭州湖光山色,初到此地总觉独有一番清韵雅意,似有桃花源中的天然浑朴之美,不由放慢了脚步,细细地品味如黛的远山,碧流的清音……

  近了,才知是一大集镇。他刚迈上一座木廊长桥,背后响起了轻捷的步履声,回首一看,是一位风姿如仙的妙龄女子,年纪与他相仿。那女子里着月白色衬衣,外套一件桃红色坎肩,腰悬佩剑。走过他的身边时,他略一揖手问道:“请问小姐,这是啥地方?”女子转过身来,一手叉腰,侧头打量了他几眼,答道:“这里是古镇安文。”又径自转身捷步走了。走到几丈外,她又回头看了他几眼,目光中充满了野性和乖戾。

  正是午后时分,柳凤起踱进了小镇。虽然古镇不大,却是台州沿海一带通往浙中婺州的必经之处。自古来商贾云集,是周边数县的货物集散之地。四周远山环峙,山上林木蓊蓊郁郁。一条溪河从南开始像半月形一般环绕在镇边,再拐弯向西北而去,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如弓街道贯穿南北,两旁都是杂铺酒楼,人来人往,煞是热闹。

  柳凤起走了一上午,已觉饥渴,转了几处,挑了一家背靠城中一座矮山的酒家&;not;——花台酒家。一楼客满,他走上了二楼的雅座,选了个临窗角落的空桌坐下,点了几式精致的菜肴,要了一壶本地佳酿自斟自饮。与他隔一桌的是七八个市井之徒。初时,这伙人你敬我推的还算礼数周全,喝着喝着,捉对儿吆五喝六地划起拳来,聒噪声乱人心神,雅座顿时成了闹哄哄的俗座。旅栈酒楼本是人物品杂之地,柳凤起本想图个清静,却也无可奈何,侧头边饮酒边观赏街景。

二、如烟情缘(中)
忽听对面角落“砰”地拍桌之声,一个女子高声喝道:“哪里钻出来的几只蠢猪野狗,不知好歹地在此鬼叫狼嚎!“柳凤起转头一看,咦!她不正是桥上碰见的姑娘么?他上楼时没留心在意,又背对着那伙人,也就看不见姑娘了。她的前面也是几碟小菜,一壶佳酿。一个姑娘家外出,众目之下自斟自饮确不多见。她俏生生的一张瓜子脸已布上了三分怒气。柳凤起心道,一个弱不禁风似的单身女子,恁地火气这般大,不吃亏才怪哩。眼前这伙人说不定是本地的泼皮无赖,其中有几个还稍会一点功夫。那女子向柳凤起瞟了一眼,又喝道:“你们几只蠢猪野狗还在嚎叫,耳聋了吗?”

  一个酒保颠儿颠儿的哈腰凑上前去:“姑娘,您有何吩咐?”他边装做擦桌子边轻声告诫了谷幽兰几句。

  “你刚才是骂爷们的吗?”那伙人一个个站了起来。

  酒保怕出事,又颠到那一桌,低声下气地道:“爷们爷们,才不是哩,她是怪菜的味道像猪料狗食的不好吃。”

  一个瘦长个子推了酒保一个趔趄。“唔当吾拉嗯朵聋啦?便是寻事吾拉!”长个子讲的是本地土语方言。柳凤起游历四方,听懂了这句土话。语音与苏杭方言大同小异,大意是:你当我们耳朵聋了?便是寻事我们。竟想不到那女子也听得懂,柳眉一挑,嘿嘿冷笑了几声道:“就是骂你们这群猪嚎狗叫的家伙!”

  瘦长个子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再也不用土话,戟指着女子道:“你也不去街上问问,大爷们是谁?谁敢得罪爷们便是自讨死路!看你是个黄花姑娘,给爷们跪下磕头求饶便罢,否则你休想活着出去!街上有的是我们的兄弟。”

  那女子一听不但不怒,反而笑盈盈的坐下喝了一杯酒,道:“哟,开始我还以为是一些不懂礼数的江湖人物,原来是一伙仗势欺人的地痞流氓,你等下流坯子骂你们是猪狗都高抬了。”

  柳凤起心道:“这女子也忒大胆了,看她面如芙蓉,损人却太过刻薄,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自己与她同是外乡人,还是帮她一把吧。”他走了过去,道:“诸位大哥,何必和女人计较,来,我敬你们一杯。”

  瘦长人却不卖账道:“去,没你的事!你也识相些,少管闲事!”

  那女子又朝柳凤起言笑晏晏,道:“公子真是谦和过人,和这些人都称兄道弟了。”她又满脸堆笑细声慢气地对瘦长个子道:“你们滚不滚?”那声音又腻又甜,娇柔婉转,内涵却侮辱轻慢,仍视他们如畜牲一般。

  一个胖子已有几分醉意了,听不出话外之音,对瘦长个子说道:“二弟,这位客官说得对,何必同姑娘一般见识,你看这姑娘水灵灵的花朵儿一般,人见人怜,大哥真想搂搂……嘻嘻……”他端着酒杯脚步歪歪斜斜地走到女子跟前:“姑娘,一个人喝酒太闷,见哥们人多,眼热了不是?来,大哥和你喝个双喜临门。”一只手趁势搭了过去,姑娘一转,搭过去的手落了空。那姑娘笑吟吟地瞟了胖子一眼,声音分外甜蜜:“还是你识相些。”又凑近胖子的耳朵轻言:“你比他们更坏!”胖子刚点头眯眼直笑,忽然笑声突断,“咕咚”一下跌坐在地,手中的酒杯“呼”的向后飞去,“啪”地击中了瘦长个子的额上,立时隆起一个大紫包。

  “站都站不稳了,还来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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