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弦上的朱丽叶-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未说完,秦然就捧住她的脸吻上去。
真是,窗外大雪寒风,窗内春色撩人。
“嘶”地一声,又一支烟点燃。
走廊光线昏暗,只有窗口那一点烟头的红光,在黑夜里悲伤地跳跃。
推开窗,寒风灌了进来,整个人为之一颤,连大脑都格外清醒了起来。摊开手掌伸出去,雪花就这样安静小巧地落在心中,无声无息。
他只是晚了一步。
可那一步,恰是天涯莫回首的距离。
门打开了,屋内一地灯光洒在了走廊的地面。
“阿森?”洪浩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嗯?”江森转头,表情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
“干吗呢?”洪浩走了过来,“哇,这雪真大啊,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是么?”江森把烟递给洪浩。
“我从小就在上海长大,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雪。”洪浩接过烟,笑道,“你家在大连吧?冬天冷不冷?”
“不冷。”江森扭头看着窗外,“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冷。”
洪浩舒了口气,坏笑道:“楼上那对不知道进展得如何了。”
江森笑了声,“他们啊,有得折腾呢。”
“这年头秦然这样的好男人真是不多了。”一阵冷风吹来,洪浩缩了缩脖子,“小如这丫头运气可真好,这样的稀有动物都给她逮着了!”
江森眼神闪了闪,垂下眼帘,呵呵一笑,说:“是啊,她运气真好。”
“走走,我们去偷听下!”洪浩其实挺八卦的,也或许八卦是全人类的共性,他兴奋地转身就朝楼梯口走。
“喂!”江森无奈地拉住他,“这不好吧……”
“靠,你装什么纯情,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洪浩转身在他肩头落下一拳,笑道,“上次篮球队的大熊带女朋友来玩,不是你拉着整队人去偷看他们么!”
“那个……不一样。”江森干笑两声,“我怕秦然宰了我……”
“别婆婆妈妈的,快点!”洪浩拖着他上楼,“我们就是听听而已,不偷看!”
江森被洪浩拉着才上到三楼走廊,就听到小如的一声低低的轻吟。
“这门隔音效果不行啊!”洪浩边移步到门口,边压低声说。
江森的背僵了下,任他拖着往前走,却是每一步都生硬。
“不是这里……”小如的声音传来,仿佛是疼痛的抽气声,“也不是那里……啊,对,就那里……”
“啊……”一声低低的惊叫,是小如带着哭腔的呻吟,“不要,疼!”
“秦然……放开我,我疼……”
紧接着一阵床摇摆的声音。
“啊——疼!呜——”
“不要!不要!我不要!”小如哭了。
终于秦然出声了:“别动!你动了会更疼!”
“呜——”
“唉,乖啊,不哭,我轻点。”秦然无奈地安慰道。
“呜——”
“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疼了。”秦然的声音很低,异常温柔。
“秦然——”带着哭腔,她的声音似撒娇似责怪。
“什么?”
“亲我一下。”
“……”
房内安静了。
洪浩向后退了一步,压低声笑道:“完了,听到不该听的了。”他说出的话和语调显然不成正比。
江森只是发出了两声很低的笑声,就没再说话。
走廊很黑,大家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可以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二楼传来了一些动静,大概秦紫和齐娟见他们不回来出门找了。
洪浩推推江森,“走了,下去。”
齐娟说天太冷了,她们回房看电视睡觉了。洪浩走进房间的时候,江森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笑道:“才十点钟,这漫漫长夜啊……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酒吧,要不要去?”
洪浩一听,欣然同意,收拾了下东西,拿了外套,随口说:“本少爷失恋到现在还没喝过酒呢!”
“你失恋?”江森低着头,看不见眼睛,只见上扬的唇角。
“当然!我这不是才被甩么!”洪浩吹了声口哨,勾着江森的肩,“走走,咱也是难兄难弟了,你看你追秦紫到现在人家也没拿你当回事!就楼上那对最幸福,明天一定要让他们请客!”
“呵呵呵呵,走,不醉不归。”江森放声大笑出来。
江森的回忆(已修)
四岁那年的春天,妈妈把秦然带回家的时候告诉我:“阿森,这是你的表哥,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早在趴在爸爸肩上看到秦然跪在舅妈灵堂里的时候,我就对他很好奇了。
他的肩膀瘦弱,穿了件黑色的小西装,披麻戴孝,跪着,脊背挺得跟山一样直。只那么一眼,我就知道他跟平时和我一起玩的小朋友不一样,而那时候的我,还无法分辨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起初我很听妈妈的话,对秦然很好奇,也客气,但很快,我发现秦然不会说话。可如果只是不会说话那还好,他根本就是个傻子!
秦然可以独自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云彩在蓝蓝的天上慢慢幻化成各种形状,然后再慢慢飘远,等到太阳西下云彩被火烤红的时候,还能看到院子里的蝴蝶落在他瘦小的肩膀上。
那时候的我,是个相当顽劣的孩童,秦然这不说话的大活人虽然很无趣,却总要比我摆放在床头的变形金刚有趣。
于是我便开始以欺负他为乐。
刚开始我只是捏他几下踢他几脚,他不会挣扎,不会反抗,更不会告诉大人。后来因为秦然的不反抗,我下手便没了分寸,把秦然当成现成的沙包来对待。记得当时很迷奥特曼,每次看到电视里放奥特曼打败了怪兽的时候,我总会跑去找秦然,拿自己当成英雄,拿他当成怪兽来对待一番。
于是这样时间长了,力气大了,就开始在秦然身上留下明显的淤青。终于有一天,秦然在被我一脚踢到地上后嘴吐出了血,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像电视里的武侠片中的人物受了什么巨毒,赶紧把妈妈找来。结果当然是我被狠狠揍了一顿。
接着秦然就被送去了医院。给他换病号服的时候,我一直都站在角落里,妈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白皙的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淤伤!那些伤痕异常骇然,当时我完全懵了,我以为这些都是被我留下来的!直到后来,妈妈发现我一度萎靡不震,才发了善心告诉我,那不全是被我制造出来的,还有旧伤!
秦然一直都自己睡觉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秦然的身体,再难忘记。即便是今天,现在,秦然身上的伤疤已经恢复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时候,我依然能回忆出来当时看到那些伤痕时的情景。
那青青肿肿的痕迹布满了他的身体,只是看着,我就觉得疼,钻到心底的疼!
那次,我那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妈妈抱着秦然哭了。之前我从没见过妈妈哭,那是第一次。
那次之后,秦然继续沉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我却没有再欺负他了,甚至到九月开学送读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欺负秦然,我还会去帮。妈妈说,秦然不是傻子,只是生了病。而我是他的兄弟,对待自己的兄弟就应该像手足一样。
而秦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那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一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抑郁症。可一个四岁的孩子,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是五岁那年初夏。
那个时候,我爸妈一直在做进出口贸易,当时因为有一单生意出了问题,情况很急,要去国外处理,恰缝又刚放了暑假,所以便将我和秦然送去苏州的外婆家看管。
很多年以后,我都在想,到底什么叫做命运。遇见她,是必然的结局,还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了小如。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是,秦然遇见了小如。
我,在秦然之后。
那是一个午后,天有些阴,气压很低,仿佛要下雨,又迟迟未下。外婆和外公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因为我们还小,便没有带着我们去。我睡午觉醒来后,找不到秦然,就抱了半个西瓜坐在外婆家院外的大树上吃。树下的石桌上还有另外半个西瓜,那是我留给秦然的。
一直到夕阳快要落山,我把外婆家附近的猫猫狗狗都欺负了个遍的时候,秦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湿了,却奇迹般地,笑了。
当时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秦然的脸上出现了正常人的表情!
第二天,有一个女孩子跑上门来找秦然玩,她扎着两条小辫,嘴很甜,把家中两老逗得非常开心。她很有活力,总是拉着秦然到处跑,还经常会耍些小手段欺负秦然,而秦然甘之如饴。她很喜欢吃甜食,她总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她记性不好,她打人的时候力气很大……
从那天起,她成了秦然的全部。
正因为愕然于秦然的变化,所以我特别注意她。
她真的比我所遇到的任何人,任何的猫猫狗狗都要有趣。她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气,又比男生来得细致漂亮。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像一个洋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去欺负,而真要欺负她呢,她又一点都不示弱,懂得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每当她和我打闹的时候,秦然都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们,而我总会一阵脸红脑热。
我会心虚,就像是我抢了他的玩具一般。
唯一的玩具。
虽然他不说,虽然他笑得很开心,可是我还是心虚。
很多年以后,我忽然明白过来我为什么会心虚。
不是因为秦然介意,而是,我是真的想把她抢过来。就算拿我所有的玩具来换,我也愿意!
一个礼拜后,小如说她不能经常过来玩了,她妈妈要带她去学小提琴。于是回去后我和秦然都对奶奶说我们也要去学。
小如没常性,每次拉了一会儿就开始和我胡闹,而秦然总是柔柔地看着我们,自己继续练习。小如很喜欢一首曲子,每次听到老师在录音机里放出来,都会入迷。那兽曲子叫做“G弦上的咏叹调”。
于是秦然就学这一首,一学,就是十年。
这曲子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难掌握,把位高,还有长音,揉弦。开始的时候秦然拉得就像锯木头,慢慢地,越来越娴熟。这一个缓慢的过程,维持了十年。
而我,听了十年。
我可以背得出来它的每一个音符,我可以知道每一个细节上该转换的手肘幅度,可是我却不敢试。甚至那把小提琴,我都不敢去碰。
妈妈曾问过秦然喜不喜欢音乐,以后要不要去音乐学院。秦然却微笑着说:不喜欢。
妈妈很惊讶,她不能理解为何秦然能够那么执着于一件他不喜欢的事情。
而我知道,这是秦然想念的方式。
正因为他想着,所以,我才不敢想。
我从小学就开始交女朋友,我想,世界上那么多女孩,总能遇到比她更好的吧。
我甚至还想,那么多漂亮的女孩,秦然说不定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就把小如忘了。
可是这多年来未中断的琴声告诉我,秦然对她,就像曾经他不肯开口说话一样坚定。
于是我对自己说,我和秦然刚好相反,我特别喜新厌旧,让我不开口说话,一天都不可能!所以对那个人,我或许只是因为不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