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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一个人的工厂-第17部分

小说: 一个人的工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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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翊爱在石灰窑人际关系很好,他不与人发生争吵,他甚至很多时候还让着一些男孩子女孩子,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不论是他的女同学还是石灰窑的师傅对他还是挺好的。
  陈翊爱正式分到石灰窑后,我与他就经常在一起。可以说,在石灰窑,我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我们不仅同时间上班,下班后还经常在一起玩。
  他的另一巨大爱好就是玩游戏,在游戏室玩,在家里也玩。他妈妈是我们工厂里的医生,一个善良慈祥的人。他妈妈说话很柔和,她经常要陈翊爱与我一起看看书,写点文章,但陈翊爱不喜欢这些。陈翊爱为了让我上游戏瘾,他连续在工厂大门左侧的游戏厅里请我玩了一个星期的游戏。最后一次他说:“这下有瘾了吧,下次想来你就要请我玩游戏。”可是我就是没有来瘾,也就没有能够请他玩游戏。
  陈翊爱的爸爸话不是特别多,他是我们分厂的负责人,后来我道听途说他爸爸出了点事情,受了点处分。我天生是个极端厌恶官场和生意场的人,我对这些从不过问。太无聊了,你在后脑弄我一下,我从背部捅你一刀,尤其在一个没有游戏规则的游戏圈里,我就一直不去理会所有的官场游戏,与我无关。我从没有打听过他爸爸的任何事情,他爸爸依旧喜欢我到他们家去玩。我依旧尊重他爸爸。
  陈翊爱的家在上生活区的最下面,靠近工厂,属于工厂家属楼的最中间位置。出了厂门,往左五十米,就有一条直线的水泥路,路面不宽,但周围很干净整洁。他家就在里面的第五栋,因为楼房太多,结构差不多,我总是记不清是哪一栋。陈翊爱后来指着他们家蓝色的阳台说,就我们家是这种阳台,我这才勉强记住。
  他家住三楼,他与哥哥一间房子,中间通过一个床和柜子隔开成两间,他睡的是靠近客厅这边。他哥哥长得特别像早年出道的刘欢,他是我们工厂里最早的乐队成员,是一名鼓手。陈翊爱说他哥哥经常在家里有事没事敲筷子。他哥哥身高一米七,身子骨壮实,一头长发。
  陈翊爱的妹妹也有一米五多,将近一米六,长得很清纯秀美,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简单的美,清清瘦瘦的个子。她是技校毕业,也许是我与他小哥哥的这层关系,我对她也有种兄妹的亲切感。很多次我进入工厂生活区,就希望看到她,毕竟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希望与她说说话。
  就是他的妹妹,在我准备睡觉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告诉我,陈翊爱的追悼会明天开。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电话,把我彻底地放置在一个黑色的停电的休息室,我听他在说话,陈翊爱与我的声音是那样的亲近。我经常抓住他的手。他以前不会骑自行车,后来他有了一辆很小的女式车。为了学会骑车,他摔了不知道有多少跤。哪怕是后来学会了,也时不时摔几下。
  陈翊爱妹妹简单地说,我哥哥前天晚上不舒服,家里人认为他是感冒,送他到医院时,第二天早上就去了。
  陈翊爱在我的心目中就是一个永远的孩子,他内心很多想法特别单纯。他有着小孩子的身体和小孩子的想法,但也有成年人的需要。年轻的我们在一起,经常就谈到*。
  我问他,“你有性需求吗?”
  “肯定有。”他望着我憨憨地笑。
  “你与女人发生过关系没有?”
  “没有?”
  “那你与XXX、XXX有过肉体的接触?”
  陈翊爱对于我这个问题的回答,我记不很清楚,他的回答好象是“没有”。
  有几次上完四点班回宿舍,在路上,我问他,有个女人让你上,你行不。
  我们还没有出厂门,两边路上全部是玉兰树,开着大朵大朵的白色玉兰花,香味浓浓的。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陈翊爱的回答是:“可以的。”
  如果他真的没有尝试过*,我想那是他唯一留在世上的遗憾。
  陈翊爱,我相信你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因为我们一直是快乐的。
  虔诚地祝福我的兄弟在另一个地方快乐。
  

《一个人的工厂》第八节(1)
16
  十年,我到总厂开过四次会。
  第一次是五月一号,总厂要我为分厂的劳动模范陈志强写篇报告文学。开会的人比较多,领导也多,我们不断鼓掌欢迎他们发言,我遛出来。
  走廊尽头有个平顶,走过去,才看清楚这是个相当于三四间房子的阳台,走廊的天然光线就来源于这敞开的平顶。一架中国最小的五级楼梯斜靠在齐腰高的走廊与阳台垂直的距离之间,那架楼梯的宽度比一只脚稍微大点。我是不会踏这么小的楼梯上去的,只有那些领导为了风度才踩着细步这么上去。我两手抓着两边的门框,一跃,上去了。
  平顶东西北三面的大树都高过平顶很多。仰望这些树,它们绿得兴奋地往上长,无数大的枝桠与绿色的小片叶子和谐地把天空装饰得错落有致。
  稍稍转头,看见平顶西边很边缘的地方上站着一个人,穿一身褪色工作服,浅浅的颜色,证明他是个老师傅,这身工作服就是证明。从他的背影也可以看出他的大致年龄,将近四十的模样。他怎么会突然站在阳台上?我跳上来的时候,上面肯定没人。平顶宽宽阔阔的三五间房子大,没有任何遮掩的地方,一望而明。何况我的位置距离走廊与平顶的通道口就一米,他不可能是从这唯一的通道上来。
  那个人转身看了我一下,没有变化表情,从西边走过来,经过我身后,踩着那最小的楼梯下到走廊里。他走了不到十步,我听到关门的声音,他肯定是进了会议室附近的某间房。
  我走过去,站在那个人刚才站地方,这里与墙很近。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有一扇门,说它漆成了墙的模样还不准确,应该说是画得像墙。门的颜色与墙完全一样,门上画有红砖,白色的石灰浆在砖与砖形成的流线中特别惹眼。我完全相信漆这门的时候,上下左右是在墙上拉了线的,不然根本不可能与真正的墙那么吻合。要不是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较大的缝,我是发现不了这扇门的。
  把门更大一点地拉开,里面还垂挂着一床厚重的黑色门帘。用手去推,外面是一层塑料,太重了,我只能推开一定的距离,侧身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稍微适应了才勉强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几个高矮不一的三脚架,站在房子比较中间的位置,像三个人随意地站一个位置在聊天,桌子上放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包。离我最近的那个包,黑色,带子悬了下来,暗示每一只看见它的手,伸进去,就可以把包打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左边的桌子上并排放着三个盒子,没有盖,敞开朝上。还有一些没有亮的灯,三五只的挤在角落里,这里好象都是一些照相的器材。
  有了这一次,我就经常在不同的场合看到那个穿浅色工作服的中年人。
  省里的领导来工厂检查,除了总厂领导相陪外,工厂电视台、报社都全程跟拍。我们在宿舍里看电视频道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看工厂里的闭路电视台,只有我们工厂自己的职工才可以收到的台。
  是晚上,我坐在电视室的前一排看着工厂的新闻。我很小心地看到在领导的右前角,有一个人蹲在那里,举着照相机,他背向我们,镜头对准指手划脚的领导。他出现在屏幕的左角,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但我看见了他,是我们的摄影师。
  我停掉了石灰窑的机器,爬上石灰窑第三层,通过一个个小的孔,来判定窑火的情况是上移还下降。我面对窑壁,听到了几声在石灰窑里一般不会有的声音,像一个中乐队里,突然进来几声电子音乐节奏。转身朝下,我看见了摄影师,他刚拍完照片,是按钮声。他站起来,把照相机往胸前移了移。

《一个人的工厂》第八节(2)
他是我们工厂唯一一个专业的为工厂拍照片的人。为给分厂一本宣传手册配几段文字,我按照工段领导给的门牌号码,来找他,敲了几声,没人应答。我来之前,就预感到他不会在这,我跳上阳台,找那堵门墙还是比较容易的,自然的与人造的还是有所区别。他好象知道我要来一样,把门帘挑开点,让我站在里面等等。里面灯光比较大,我还不是很适应这么强的灯光。
  房间比我上次看到的要大很多,上次那么多的东西全部沉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它们肯定看到了我。现在的灯光太强了,什么事物都暴露无一。这是间很不正规的房间,里面的墙像是不断地碰到前面的岩石必须不断地避让,墙是歪曲的。
  为什么这样?
  墙只能这么砌。
  它总是遇到楼梯、屋顶、办公室、外墙,左避右让之后,就砌成了这七弯八拐的房子。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话,之后他就忙着把底片一张张分别放在一个个小包里。
  里面摆放着三张大桌子,下面有几个洗照片的小池子,房间的所有角落里堆放的全部是各种照片。有的保护得很精细,有些完全像垃圾一样垒在那里,都变形和褪色。像上个世纪的照片。
  工厂里从任何一个地方开工挖土、任何一个领导的剪彩,到烧着旺火的电炉、各种文娱活动,到一些花花草草,到高大的厂房,他都拍了照片。
  他拍的基本上是黑白照片。
  “这样我可以自己冲洗。所有的领导都喜欢彩色照片。”
  他对着一堆的黑白照片冒出这句话。
  房间里凌乱,但没有一点灰尘,随便摸哪里都是干净的。就像他每天穿的浅色工作服,虽然有些地方旧得都出了纱,衣角上还有两个小洞,可能是洗衣机洗坏的,但衣服是绝对的干净整洁。
  他的办公室与工厂里其他办公室一样,靠墙摆了两张桌子,上面放了几十份文件,报架上有我们《铁合金厂报》和一份党报《湖南日报》。
  我想顺便找找有我们石灰窑的照片,他说没有正式照过,只是有四个领导以它为背景拍过一张。那照片可能是领导拿走了。我们又去了那间房子,终归没有找到。
  后来,我们在下班的时候遇上,他从单车前面的篓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几张拍了石灰窑下半身的照片和石灰窑的一些资料。
  “就这些”,他说。
  17
  (一)
  她喝了很多酒,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我们是同一批进厂的,她还算漂亮,她的丰满是我们几个人把她抬回医院时感觉到的,我们都感觉到了。三个男同事、两个女同事都是二分厂的工人。
  (二)
  她死了,在老家。
  五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她家,一个有很多大山的的农村。
  她喝了农药,把自己关在从小长大的屋子里。
  (三)
  他的男朋友没有去看她最后一面,她完全是因为他才死的。
  他是二分厂一名电工,他害怕周香的父母和亲戚的责难,他始终没有去。要是我,打
  死了也没关系。
  她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她就自死了。
  (四)
  她的棺材停放在她家房屋地坪前面的田里,由两条长板凳架着黑红色的棺材。
  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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