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风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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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应到,声音稍微有点酸涩。一丝丝微凉的风随着母亲进到车里,随之裹挟而来的是温暖,那是妈妈的味道。
前方的车又闪了一下尾灯,带头向城内驶去。我去哥大念书之后半年,父亲就调到了江城所在的军区,妈妈也随之在江城大学任教。因为身边没有孩子,父亲几次拒绝了安排房子的提议,把房子让给了几位要退休的老干部。所以有那么几年他们一直都住在部队宾馆的套房里,吃单位的食堂。之后几次回国,我在江城都有过小住,可这里却让我觉得比纽约还陌生,后来我宁愿留在北京或回湖州,也不愿意回这里去住那散发着宾馆气息的“家”。我婚后,父亲觉得不能再让女儿女婿回家住宾馆了,才接受了在军区大院里的一栋二层带院子的小楼,和妈妈一起装饰一新,满心欢喜的希望能和女儿女婿一起在新家里过个年。可是那连着的三年,因着仇江舟紧张的工作安排,我们却从来没有机会回去一次。倒是我的父母,为了照顾我不用婆家娘家两头跑,每每回湖州见我们。
想到这,我不禁又有些心酸。偷偷瞟了眼妈妈,她的穿着依旧仔细,但是却已经掩盖不住那渐渐变老的容颜、鬓角的丝丝白发和额上的皱纹。岁月,不是染发剂和护肤品可以磨平的。我的父亲母亲,渐渐的已经步入要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似乎还要在背后坚强的撑着我,在我要倒下的时候接着我。我二十九岁了,却依然是个要扶着的孩子,物质上也许不是,但精神上的每一分一秒,我父母却时刻准备着抱起我,就像现在这样。
“妈,你有没有觉得我挺没用的。”我问。
“怎么会呢?”妈妈惊讶的反问我。
我扫了一眼后视镜,说:“没办法的时候,只会找爸妈。”
“你碰到困难的时候,不找爸爸妈妈帮助,那去找谁呢?”妈妈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总弄得你们担心我。”我微微笑道:“我原来觉得,就是刚刚挣钱那会儿,丢给爸爸妈妈几万美金,我就是个大人了,现在想想,真是很好笑。”
“哦,你那个时候,是比现在要成熟独立一点。”妈妈的语调波澜不惊,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三年前为结婚和家里的争论却开始回放:“我不是说这小伙子不好,我只是说他将来未必会对你好。”这是父亲。
“阳阳,妈妈并不说女人一定要当女强人,可是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依靠男人的女人,是没有办法保留自己独立的人格的。”这是母亲。
“仇江舟他就是再有钱,再有才,他也是那样的家庭出来的,这一点不会改变。”这是奶奶。
“我并不是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家庭。不怎么样的家里也能教育出品行端正的孩子,我相信,可惜那小伙子可能不是。”这是爷爷。
看来,真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作者题外话:这个小作品,不打算写很长。写东西纯粹的是娱乐自己娱乐大众的,先说一下,以免到后面被人骂,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第十二章
仇江舟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他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手边凌乱放着的,是他从书中抄出的句子,冷阳留给他的话。同时他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了去办。“该死。”他狠狠的骂道。秘书推门进来,看见仇江舟在办公室里,非常的惊讶。
“仇总,怎么这么早?”秘书问到。
仇江舟从办公桌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问:“今天的报纸送来了吗?”
秘书点点头:“我这就给你去拿。仇总,你需不需要来点咖啡和点心?”
仇江舟摇摇头,秘书识趣得出去了,一分钟后又折返回来,手上抱着厚厚的报纸。仇江舟急忙接过翻了起来,果然。。。他颓然坐回了办公椅里。
看着老板瞬间的沮丧,秘书有些诧异的壮着胆子偷偷扫了一眼翻开的那一页。映入她眼睛的是一个震惊的标题:“江澄子夜会金融精英”下面有几张狗仔队拍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她能够看清那里面的男人,分明就是自己的老板仇江舟。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半晌过后,仇江舟按铃示意秘书进来。“等公关部的Andy到公司之后,请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正在讲电话,按住了听筒低声嘱咐道。秘书赶忙点点头,当她转身出去的时候,听见仇江舟对着手机不知跟谁说到:“不管怎样,请您一定帮忙把冷阳劝回来。”
“江舟,记者快把我公寓楼下的门挤爆了,怎么办啊!”电话又铃响,是澄子焦急的声音。
“冷阳给你打过电话没有?”仇江舟答非所问。
“我在跟你说,记者快要把我家的门给拆了。”澄子加重了语气。
“我问你冷阳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仇江舟丝毫不退步。
澄子没有回答,仇江舟却也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僵持过后,澄子低声说:“冷阳不是那种会兴师问罪破口大骂的人。”
“哦。”仇江舟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是的,她不是那种人。可是现在他宁愿她会骂他。
“你找到那本书没有?”澄子问。
仇江舟略略迟疑,答道:“没有。”
“哎”,澄子叹了口气,语调突然变得哀伤:“你总是担心她会受伤,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最受伤的是我。她没有你还有父母,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的事业也都要被毁掉。”
“对不起。我疏忽了。”仇江舟停了很久,说道。
“我没怪你,我挂了。”澄子恢复平静,“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但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说对不起。”
仇江舟放下电话,颓然的站在办公室中央,风吹动着那本黑红色的书,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张写着字的纸片也随之翻滚,
“你曾经那样高高在上,以至于能够看到你的背影,都是我莫大的幸福。我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我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是否看得见,嘈杂和黑暗中,我只射向你的目光。中国人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我已准备好上帝的审判,可是我一定要得到你。我现在才明白,有的东西,十几年的执著追求,到最后你仅仅是想要占有,以至于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它。聪明的人,不要犯这个错。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强求得来,也没什么意思。擦肩而过,也许甚过海誓山盟。再见,珍重。还有。。。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吧。”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
湖州 1994年
作为北上南下的一个重要交通要道,九十年代的湖州已经初露一个繁华城市的端倪。改革开放的气息,已经明显的在这个南方城市显示出来。市中心开始动工的,是美国希尔顿集团新建的酒店,壮观的示意图,已经吸引了很多行人的驻足回眸。每个人都在期待,期待这个百年的老城,能够在改革中焕发出青春的朝气。不过这个城市的古老部分依旧被保留着,城市中大部分的居民,还是分散在城市内围的六个区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喜欢那个被绿树和围墙环绕的军区大院,安身于城市南边的护城河外,院外是喧嚣的市井,院内是我温暖无忧的世界。我在这里长大,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阳光能照到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我的身影。夏夜萤火虫会饶着我飞舞,我拿着糖果罐,小心翼翼的把它们藏起,放在床头的储物架上,天天要探头看。但那是我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当老鹰抓小鸡或是过家家已经不能打发我的空余时间时,我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长大了,大到可以独立思考,大到少女的情怀,开始撩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轻轻的,风吹一般,把我带进另外一个绚烂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他,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还是语文课上的角色扮演,还是上次三好学生的选举?我不知道,只是突然发现,我的心里面,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位置,给他。
在初中的第一年,我从未注意过他,我从不知道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从来,我都是中心,从来,我都不在乎处在边缘的人都在干些什么。仿佛,每次前十名的名单上总有他吧,我不清楚。恩,我是最靠前的那几个,我看不见后面的人,他们,不属于威胁范围。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和我配合演卖花姑娘的 那个男生,那好像是他吧。不过,我把他换掉了,他的声音太冷太平淡,我不喜欢。他叫,什么呢?
仇江舟,从初二开始,我的耳朵里就一直听到这个名字,他又考第一名啦,他物理比赛又得奖啦,他英语又考满分啦。。。他逐渐取代我的位置,直到我习惯从第二名开始找自己。我虽然好强,但却不至于计较那相差几个名次的排名。学习在我看来,永远不是唯一重要的。我享受很多事情,比如画画板报,比如管管早读,间或带个红袖标在学校里乱晃,逮那些迟到的人。哼,仇江舟,只会念书有什么用。
可是他依旧顽强的出现在我面前,无时不刻。在黑板上做题的是他,被老师点名起来解答难题的是他,班主任口中沉稳懂事上进的还是他。终于有一天,我抬起了头,看着那个背影。他不高,挺瘦,嗯,头发显得很精神,穿着红黑相间的衣服,奶白色的裤子,对着黑板上那道难住了所有人的题,从容的挥笔,字迹刚劲有力,棱角分明,却又有几分不受拘束的飘逸。我放下了笔,凝神看他,仿佛那背影有魔力,仿佛那跳跃而出的字,会说话。
我是铁块,而那背影,成为了我摆脱不了的磁石。
“仇江舟,帮我看看这道题吧。”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和他沟通的方式。经常,他会把一个写满公式和答案的本子还给我,有时我甚至,不一定看得懂。于是我问,可是往往也是白搭,当他的气息吐到我的脸上,我就再也无法专心了。有时,他也会问我,我很耐心的讲,他很仔细的听,注意力从来不会分散,往往一次就能弄懂。我一边感叹自己的表达能力,同时,有些淡淡的忧伤。他,不为任何事分心,从来不。
在其他的时候,我们是两条没有任何交叉的直线。我们座位离得很远,他有他的圈子,我有我的。我看不见他,他,应该也看不见我。只有在早读的时候,我开始愿意站在教室的后面,短短的半个小时,我可以看见他的背影。我开始害怕,害怕我,是疯了!
第十四章
1995 年 湖州
我开始习惯中考的压力,就像我早已习惯他的存在。我曾经最糟糕的物理现在学得很好,因为他也喜欢。因此,我俩经常可以争一争这榜首的位置。我们的关系依旧及其疏远,可地理上的距离,却越来越近。莫名的,他被安排坐到了与我相隔的一组,常常,我们之间只隔一个过道。更是常常,我们的桌子会被并在一起,他成了我的半个同桌。更莫名的,他居然搬到了我居住了十四年的军区大院,搬到了离我家只有两分钟步行距离的楼里。朝暮十分,或是夕阳西下,我总有那个身影相随。
人,有的时候是个很奇怪得东西,越是喜欢,却往往站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