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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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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命途,可全仰仗世子了。”

  澜妃也看向汪云崇,明亮的水眸又开始泛红,润色的嘴唇微微发颤。长荣二年,她方刚嫁入宫中,长荣帝带着她下江南巡游,却未料被乔装成商贾的轩成人劫了去,当时就是汪云崇一人一剑闯进轩成江南密地救了她出来,自此之后汪云崇名声大噪,长荣帝一次提了他三级官衔和俸禄。

  而今,长荣帝突然失踪且时隔数天不闻消息,这个时候看到汪云崇以禄王世子身份重归京城,对澜妃而言直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时喉中哽咽眼中泪光打转,竟是话也说不出来。

  汪云崇看向澜妃,道:“皇上遇刺之前,可有对娘娘说过为何要在此时围猎?可是祺王耸动?”

  “皇……”澜妃哽了一下,提及皇上遇刺更是难过非常,端起面前清茶饮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绪,才道:“围猎前几日,皇上说,御囿内所饲的一只猛虎忽然发狂,连日来频繁咬杀囿中所养动物。春末夏初乃万物生发之际,若是纵容这只猛虎咬杀下去,对其余动物繁衍不利。皇上说近来烦闷,不如召几个权贵子弟去御囿猎杀此虎,正好舒活筋骨。我也叮嘱过皇上恐防有诈,皇上却说有十二卫贴身护佑,定然不会有事。”

  “那只猛虎呢?”汪云崇问道。

  “被安德侯的次子射杀了。”澜妃提起衣袖拭了一下眼角,道。

  汪云崇再次拧眉,静默不语。

  “围猎之事有何不对么?”叶太后看了一边不停拭泪的澜妃一眼,问向汪云崇。

  汪云崇抬头起来,道:“太后以为有何不对?”

  叶太后被问得一怔,道:“世子掌管十二卫多年,哀家却对查案全不在行,怎生问起哀家来了?”

  “太后勿怪,”汪云崇一牵嘴角,道:“侄儿也是想多些线索彼此比对一番,这片刻之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叶太后点了点头,提起银箸往汪云崇碟中夹了一块鱼卷,道:“世子这几日辛苦,这一到长庆宫又给我们拉着说了这许多,来,先吃点东西。”

  自长庆宫里出来,仍是方才的那个小太监在前引路,已是二更时分,各处灯火渐暗,脚下碎路蜿蜒,那小太监提溜着个昏黄的灯笼领在半丈前的侧边,汪云崇干脆低头抱手,忖起御囿之事的前因后果来。

  忽然那小太监一个顿步,接着慌忙俯身跪倒,叩首道:“奴才见过长公主。”

  汪云崇止住步子,抬起头来,眉心微微一蹙。

  云裘着一条蔓青色的纱褶裙,长长的裙摆依旧拖散及地,修长的两手交叠在身前,美目中浅光闪闪,神色黯然。

  那小太监在宫中时日不短,自是知道这二人先前有过怎样纠葛,当下只道速速躲开为宜,于是挪过身子向着汪云崇再一磕头,道:“奴才先在一旁候着世子,世子有吩咐再唤奴才。”

  “不必了,”汪云崇道:“你回太后那儿去罢,宫中的路我还算熟悉。”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连声应是,起身慌慌张张往长庆宫回去了。

  汪云崇隔着两丈之距对视半晌,见云裘没有开口的意思,微一耸眉,抬脚便想离开。他此时身份已然是与云裘同样的皇族血脉,加之连日劳神苦思御囿之事颇为烦躁,实在无暇理会这位难缠的长公主。

  哪知经过云裘身边,却被云裘伸手扯住了衣袖,紧抓不放。

  “崇……”云裘声音有些微颤。

  汪云崇略略侧头,道:“长公主请自重,仔细论起来,我也算是长公主的堂兄。”

  扯住衣袖的手在最后两个字落地时更加收紧,云裘抬起头来,盯住汪云崇,道:“你不是的对不对?禄皇叔当年……全家没有一个活口,你不是皇叔的儿子对不对?肃哥答应过我助你回京的,你何必……”

  汪云崇沉声道:“呈本上写得明明白白,长公主若是还有疑惑,不妨去问问太后。”

  “崇,我……”

  汪云崇心中烦躁,对着清北实在是半点耐性也无,见她仍不放手,手臂微一用力,挣了云裘的拉扯,道:“数月前佟将军所提那荒唐婚事,想必也是我云家先祖在天之灵保佑,才未酿成血亲之乱,长公主若仍是执迷,要如何面对先祖?”

  这句话说得极重,云裘身子一震,道:“你用先祖威胁我?”她骄横已惯,虽知汪云崇此时权位已与先前不同,却仍是语意强硬,霸道逼人。

  汪云崇懒得与她争一时口舌,抬脚便走。

  “皇兄已经失踪数日,生死不卜,”云裘近前两步,道:“肃哥现在打理朝政亦是稳妥有当,你这个世子身份除皇兄之外尚自无人敢下一言断定,若是皇兄真有不测,这天下非肃哥莫属,你以为有你的份么?”

  汪云崇顿步回头,英气迫人的眉微耸,眸中精光慑人,道:“长公主应该知道,此话大不敬。难道长公主并不希望找到皇上?”

  末尾一句音调虽是不高,却沉沉地直逼而来,云裘浑身一凛,道:“你怀疑我?”

  “呵,”汪云崇轻哼了一声,道:“凡事皆有真相,是真是假到时自有定论,长公主又何必心急。”言罢再不多看云裘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卫督府的主书房内,盘香烟气徐徐,正中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韩承希与董之弦分坐一左一右,正各自专注地盯着面前案卷。

  忽得书房大门被一推而开,两人一齐抬头,讶道:“崇哥?”

  汪云崇跨步而入,随手掩上房门,拿过桌上散落的一本案卷翻了几页,道:“有什么眉目么?”

  韩承希皱着眉摇了摇头,董之弦则松松筋骨站了起来,道:“崇哥不是去太后那儿了么,怎么不直接回帘云别院?”

  汪云崇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反手一推将房门扣紧,道:“太后对我之和善,有些出乎意料。”

  “嘿,”董之弦三两步蹭到汪云崇身边,道:“皇上失踪了这么多天,祺王联着柴家权势熏天,一旦祺王真个儿大权在握,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叶家,太后此时当然要站到崇哥这边,这有何奇怪?”

  “不对。”韩承希也放下手中案卷,起身走了过来,道:“叶家世代为将,家风向来勇悍,承传的祖训更是以精义尽忠为先,太后又是皇上生母,在尚未确定皇上下落之前,又怎会轻易选定立场?”

  “希说的对,”汪云崇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一些,道:“我是禄王世子之事,对叶家而言不过是暂时限制祺王而已,归根结底,不论是我还是祺王,对身为外戚的叶家都是威胁。而作为叶家眼下权位最高之人,太后实在不该在此时与我过于亲近。”

  韩承希听到此处,心中猛地一惊,拧眉道:“崇哥怀疑太后?!”

  汪云崇摇摇头,道:“皇上乃太后亲子,怀疑谁都不该怀疑太后。但是太后……的确有事隐瞒。席间说及御囿之事时,总是说到要处,太后便将视线偏开,与澜妃娘娘提及皇上失踪之事的反应相较,神情之间也有些相差。”

  “所以,”董之弦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崇哥是觉得御囿之事另有其因?”

  “嗯,”汪云崇点点头,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道:“我想过几种可能。第一,御囿之事是祺王作祟。但是,祺王若是想要下手必要有人扶持,佟佐两位将军对我朝忠耿无比,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据澜妃娘娘所述,御囿围猎是皇上自己提出的,并非祺王建议,而那御囿猛虎之事,我问过御囿当值的几个守卫,也是确有其事。第二个可能,轩成人偷潜入京劫了皇上。前些天轩成和叶廷恭打了一场打仗,折了四万兵卒,加上近来轩成连连战败,倒是很有一鼓作气潜入京城的动机。但是,若是皇上真被轩成所劫,他们早该以皇上为挟,逼迫叶廷恭退兵送城,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这样一来,这两种猜测的可能都极小了。”韩承希俊眉紧锁,理不出头绪。

  汪云崇看着愁眉不展的韩、董两人,道:“还有一种可能。”

  两人一齐抬头,却见汪云崇脸色沉得吓人,心中各自一惊。

  “还有一种可能,”汪云崇道,“就是阳灵教。”

  “阳灵教?!”韩承希与董之弦同时迸出一声低呼。

  汪云崇皱皱眉,道:“这一种可能其实无凭无据,只是纯粹的猜测。”

  “崇哥为何会想到阳灵教?”韩承希道,“阳灵教虽在江湖上逞行已久,但却从未招惹过朝廷,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希,你忘了。”汪云崇看向韩承希,道:“庚泰十六年,禄王,就是被阳灵教所杀的。”

  韩承希低下头,拧眉不语。

  “可是,”董之弦道,“此事仅是慕容笛的一面之词,未必是真哪。”

  “的确未必,”汪云崇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说这一种可能,只是猜测而已。”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房中笼上一阵旷久的静默,韩、董二人亦不敢作声,深知汪云崇既是世子,若庚泰十六年禄王一事真是阳灵教所为,那阳灵教对汪云崇而言,可谓有杀父之仇。

  半晌,汪云崇抬起头来,向两人交代道:“希,你把御囿这事再从头细查一遍,把所有相关之人对当日情形的说辞都比较一下;弦,你这几日多去宫中走动走动,帮我注意一下太后,但要记得不要惊动了她老人家。”

  “是。”两人领令,应了一声。

  “至于祺王……”汪云崇起身站了起来,挑了挑眉,道:“你们有见到之冉么?”

  “之冉去帘云别院找崇哥你了,” 董之弦也站起身,狡黠笑笑,道“崇哥收留他住一晚罢。”

  汪云崇脸色一沉,森然道:“你怂恿他去的?”

  董之弦被他这么猛然的变色吓了一跳,他先前与汪云崇说笑惯了,私下里更是肆无忌惮,此时间汪云崇冷起脸色,这才忆起早先薛骏说过的汪云崇与南叠枫之事,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方才之冉问起崇哥在哪儿,说有事要报给崇哥,”韩承希接口道,“弦就让他去帘云别院看看。”

  董之弦听了这话,眨眨眼睛,反肘狠狠撞了韩承希一下——这与自己怂恿的有何不一样?

  汪云崇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记得我方才的交代的事,我回去了。”

  夜色深浓,帘云别院门口两盏笼火随着湿热的夜风轻摇,静谧之中已可闻见几只蝉声。

  侍卫看清来人,直了身子,行礼道:“世子。”

  汪云崇点了一下头,跨进门内,走出几步,又跨了回来,问道:“陆大人呢?”

  侍卫向门内一指,道:“陆大人在东侧厅候着世子呢。”

  汪云崇顺眼看去,果见东侧厅灯火明亮,窗子上借着烛火映出一个清秀的背影,汪云崇几步快走而去,推开屋门。

  陆之冉原是背向着门口坐着,听得这推门的动静,立时自椅上弹了起来,转过身来,垂首道:“崇哥……”

  汪云崇一只手搭上他左肩,微微发力将他按回到椅子上,一边在另一边的椅上坐下,问道:“有事?”

  陆之冉抬头起来,秀亮如黛的眸中瞬时转过三四种神色,终是换上了平素的恬淡,垂下眼自怀中掏出一封密报,递给汪云崇,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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