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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98部分

小说: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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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锋动了一下嘴唇,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云端见他不愿接话,倒也不强求,侧头看了一会儿跳动的烛火,道:“以你方才看到朕的反应来看,你该是知道朕在御囿失踪的事了,嗯?”

  明显强势的问句,迫得季锋后背沁出了冷汗,抬眼对上云端凌厉的眸子,季锋连忙再次低头,道:“是。”

  “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京城之中还有另一件震动天下的事,侍卫长知道么?”云端轻轻扣着桌案,道。

  传言在御囿遇刺失踪的皇上,怎么会一派从容地出现在自己家中,而且,还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自知隐瞒无用,季锋抬起头来,道:“小人知道。”

  “哦……”云端勾起一边嘴角,道:“是什么事呢?”

  季锋未料云端竟有这样一问,再次一怔,半晌才道:“汪……汪云崇,是……是禄王世子。”

  “很好。”云端双手搁上桌案,上身向前微倾,耸眉道:“那他到底是不是?”

  季锋瞳孔一缩,含糊道:“听说……他有禄王府当年撰好的呈本。”

  “可惜……”云端摇摇头,一对剑眉又上挑了几分,道:“朕不信那呈本,朕只信侍卫长的话。”

  皇上御囿遇刺,理所当然大权总揽的祺王嫌疑最大,皇上既然完好无恙,为何不立时回宫将这行刺之事彻查清楚,反倒在汪云崇一事上纠缠不休?而且……皇上离京多日,究竟是何人本事通天,在京中各种势力严密搜寻之中将皇上一路从京城护送到了这里?季锋脑中千回百转,不敢轻易接话。

  云端耐性十足,慢悠悠站了起来,惹得季锋也赶忙站起,垂首站在桌旁。云端淡淡扫了他一眼,负手在窄小破旧的屋子里踱起步来。

  一炷香时间过去,季锋额上冷汗连连,却仍是闭口不言。

  “唉……”云端长叹一声,扶着桌沿重新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季锋,道:“朕只想要侍卫长一句话,汪云崇是不是禄皇叔的儿子?”

  “小人不……”

  “呵,当年向杨栋引荐汪云崇入十二卫的,不就是侍卫长你么。” 云端打断季锋再欲搪塞的话,嘴角虽是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但锐利的眸中却满是不容推拒的厉光,道:“汪云崇如果是作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就是欺君忤逆的死罪;如果他是真的……禄皇叔与父皇一母同胞,生前待朕一直极好,若汪云崇真是皇叔骨肉,他就等同朕的亲弟弟,侍卫长又有何不敢言?!侍卫长如此缄默,又能保汪云崇到几时?”微微一顿,沉声道:“能保汪云崇的无恙的,只有朕。”

  季锋鼻尖沁出细汗,双唇有些微颤。

  “朕再问你一遍,”云端直起身来,面上笑容一扫而空,道:“汪云崇是,还是不是?”

  季锋闭上眼睛,平复了许久呼吸,这才重新睁开眼,迎上云端的目光,道:“……是。”

  云端唇线抿平,眉峰略略颤动了一下,微微仰起下巴,神色竟有几分纠杂。

  季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自长凳上站起,向着云端又跪了下去,伏首道:“皇上,汪云崇是王爷唯一的骨肉,当年王爷被害之后整个王府百十余人只剩世子一人,皇上……请一定要保世子周全……”

  云端呼出一口气,伸手将季锋扶了起来,问道:“你一直都知道他是禄王世子?”

  季锋点了点头,皱纹深刻的眼角泪光隐现。

  “那他自己却不知道?”云端再问。

  “世子自己全然不知,”季锋摇头道,“小人亦不知世子自何处得来的那呈本。”

  “既知他是世子,为什么还荐他进十二卫?”云端皱眉道,“为什么不早跟朕禀报?若是他在十二卫这几年有个差池,你如何担待?”

  季锋垂首道:“小人也是受人之托,在向杨大人引荐之前,小人并不知世子尚在人世。”

  “受何人之托?”

  “世子的师父,宁添南。”

  “‘六月雪’宁添南……?”云端眼神移到一边,兀自怔了半晌,自语道:“难怪,真是难怪了……”

  季锋未料云端竟会知晓宁添南这个人,抬起头来,面露惊讶。

  云端转回头,站起身来,在季锋肩头轻轻一拍,道:“朕来过这里的事,还请侍卫长不要对别人提起。”

  “小人明白。”季锋低头应声,见云端绕过自己往门外走去,心中略一犹豫,还是转过了身,道:“皇上……”

  话到一半却被已然踱出门外的云端竖手一立,打断道:“汪云崇的事朕自会处置,侍卫长请回罢。”言罢抬眉看了季锋一眼,负手走进院外的渐浓的夜色之中。

  京城,酉时将过。

  汪云崇在耀阳门前勒马停住,望了一眼身后青砖大道上仅存的余晖,翻身下马。

  数月前,也是在这耀阳门前的大道上,自己被除了十二卫总领之衔,一夕之间贬为庶民,甚至还被祺王当街一拳一脚,打到血溅白雪。

  几番日月轮过,谁想一本薄册,让自己竟还有锦服华冠站在这耀阳门前之时,造化当真弄人。

  大步走进耀阳门,里边早有一个小太监探着头候着,见到汪云崇,躬身行了个大礼,一边麻利地领在前面,直往西面的长庆宫而去。

  到得长庆宫门口,只见来往进出着六七个宫女,端着些瓜果菜品忙着布菜,汪云崇微微蹙了一下眉,站在阶下等着那小太监进去通报。

  半晌,小太监疾步走了出来,再一躬身,向殿中摊手道:“太后有请。”

  “有劳公公。”汪云崇点了一下头,步上台阶。

  东侧偏厅之中,镶边雕花的宴桌上摆着寥寥七八样清淡菜色,一个华服妇人端坐主座之位,鬓角几缕银丝,眼尾几处不甚明显的浅纹,已上年岁的脸上依稀可辨出年少时的风华无双,正是长荣帝的生母,叶太后。

  叶太后两手搭在膝上,看着眼前清淡已极的菜色,毫无动手的意思。

  小太监将人引到,躬身便退了出去,汪云崇站在门边,一时竟有些愕然。

  并非头次面见太后,先前任十二卫总领之时亦蒙太后召见过数次,但今次……换了个身份位衔,要如何自称?称臣,还是自称小侄?

  思前想后,总都是不太妥当,于是一撩锦袍下摆,俯身拜道:“汪云崇叩见太后。”

  叶太后抬起凤目,依然晶亮的眸中难掩愁色,挥手道:“不用多礼了,坐到哀家身边来。”

  汪云崇应了声“是”,起身走到叶太后右边的座旁,再向叶太后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叶太后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向身边侍立的宫女道:“想来澜妃也尚未用晚膳,去请她过来。”

  那宫女应了一声,便转身依言而去。

  叶太后略略直了直身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品,向另一边的侍女道:“菜都全了?”

  那侍女道:“回太后的话,菜品按太后的意思置的,已是上全了,要让御膳房再加几道么?”

  叶太后道:“不必了,你们先下去候着罢。”

  伺候的几个侍女齐声应是,挨个儿地出了侧厅。

  待闲人都走了干净,叶太后凤目流转,重又看向汪云崇,道:“世子要记得,你是姓云的。”

  汪云崇剑眉微微一耸,太后这一言既出,已是承认自己是云家之人。

  但是……如今朝中大权在握的是祺王,被架虚的太后所言,难说还有几分力量。

  “是。”汪云崇点了一下头,接话道:“侄儿记下了。”

  叶太后宽慰地点点头,伸手在汪云崇的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道:“皇上突然失踪,我们这孤儿寡母深宫之中无依无靠,只有眼泪往肚里吞。皇上之前就最是信重你,没想到你竟是禄王的儿子,真是先帝英灵庇佑。”

  “皇上神武英明,洪福深广,定然不会有事。”汪云崇道:“侄儿已令十二卫沿迹搜查,一有消息立时禀告太后。”

  “嗯。”叶太后应了一声,视线自汪云崇脸上移开,道:“哀家与你母亲,是相熟的。”

  汪云崇紧了一下眉,不知叶太后忽然提起了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何用意。

  “呵,”叶太后转回头来,道:“其实何止是相熟,我们根本就是手帕交。”

  汪云崇神情未动,只等叶太后续话。

  “你母亲汪雪饶,是当年的昭武将军汪乾的女儿,汪将军两子一女,可想而知全家自上而下对这女儿有多疼爱。”叶太后略略一顿,道:“可是这样娇滴滴的将军千金,却竟然心甘情愿地嫁给禄王做妾,真是令人扼腕。”

  汪云崇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道:“能与深爱之人朝夕相伴,名分种种,其实也无甚打紧。”

  叶太后眉间一动,道:“果然是雪饶的儿子,好一个无甚打紧。”盯着汪云崇半晌,却又再次将目光移开,续道:“禄王确实是少见的风雅之人,只要是与他相处过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很难不被他吸引。他待所有人都极好,对心上之人更是周全到让人甘愿什么也不顾,只要与他相守终老,也无怪雪饶如此死心塌地。雪饶出嫁之前,哀家也曾劝过她,可她却说,她是禄王唯一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做妾又何妨。”

  汪云崇眉头轻拧,不知想到何事,沉吟不语。

  叶太后目光移回,打量了半晌汪云崇神色,道:“世子可有心上人?”

  汪云崇抬眼起来,对上叶太后晶亮的眼睛,轻点一下头,道:“有。”

  叶太后竟有些微讶,耸了一下眉尾,这才略略一勾嘴角,道:“哀家听闻,世子在十二卫时风流潇洒,不知惹了多少春心暗许却不曾流连,未想阔别数月,竟有人能让世子如此果断地说这一个‘有’字,当真意外。”

  汪云崇略略直了直身子,嘴角再次一扯,道:“太后此言,倒让侄儿惭愧了。”

  叶太后轻轻摇摇头,养护得极为玉润的手指轻轻抚着面前的青瓷细盏,道:“世子既有心上之人,待皇上归京之后,世子定会重新获封,到时不如及早将人接来京中,可别误了人家。”

  汪云崇唇边笑意微苦,道:“侄儿的心上人如今位尊权高,恐怕……不会轻易来京。”

  “位尊权高?”除了京中权贵还有何人称的上是位尊权高?叶太后好奇之心顿起,刚想续问下去,却见方才被遣去请澜妃的那个宫女碎步走了进来,道:“太后,澜妃娘娘到了。”

  叶太后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罢。”

  澜妃着一件深紫宽袖短衣和素白色暗绣的月华裙,盈盈步入,向着叶太后微微一福,道:“太后金安。”言罢轻轻抬头,已经哭红到有些微肿的水眸瞥到一边的汪云崇,讶异地又看向叶太后。

  叶太后伸手指向自己身侧的另一空位,道:“过来坐。萄儿呢?”

  澜妃走了近前,坐了下来,道:“萄儿今天玩得很累,哄哄她就睡着了。”

  “嗯。”叶太后点点头,看向右侧的汪云崇,道:“禄王与先皇一母同胞,数十年来手足之间无瑕无隙,今天哀家把世子也请来,就是想一家人说说心里话,也希望世子记得,我们一家人的命途,可全仰仗世子了。”

  澜妃也看向汪云崇,明亮的水眸又开始泛红,润色的嘴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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