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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帝相手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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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被人伺候惯了的太子开始学着去关心别人,就是从宁怀宣这里开始的。其实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几句,“累的话就休息会儿吧”“别看太久了,伤神”还有“别太累着自己了”,像过去宁怀宣总要他好好看书时说那些话的样子。
  宁怀宣点头,想起前几日才成亲的宁怀晨,竟忽然有些感叹。
  
  十七岁生辰过了没多久,相府里就有喜讯传来,是相府大公子宁怀晨的婚讯。女家并不是高门大宅出来的闺秀,小家碧玉,温婉贤淑。
  宁怀宣是见过柳氏的,穿着淡蓝衣裳的娇小女子,站在宁怀晨身边就更加讨人喜欢。两人对望的时候含情脉脉,当真郎情妾意。
  那时候易慎不在,是温汲硬要跟着去的,说是见见将来相府的大夫人。后来易慎听说了这话,气得见了温汲就一副讨债脸,拽着宁怀宣就是不教那温府的小侯爷近了宁怀宣的身。
  “小侯爷也分明什么都没做,不过跟着我去看了趟未来大嫂。”宁怀宣与人再亲近,也总是这样称呼着,对温汲是,对易慎也是,太子,不曾逾越了半分规矩。
  易慎说不出也要跟宁怀宣去看柳氏的话,他同样不屑去做跟温汲一样的事,吃醋的最后心里还是记挂着明年的考试。最后他只将宁怀宣推去了书房,道:“你好好看书就是。”
  他们还有好久的将来呢,等宁怀宣高中,入朝为官,再等易慎自己顺利即位,即使宁怀宣没有封侯拜相,也总有比现在更多的机会见面,那时候这个人再不能说走就走。
  出神的时候,易慎也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宁怀宣坐在相府的书房的屋顶上,侧头看着身边的易慎。
  这是他第二次爬这么高,第二次跟易慎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外头还充斥着宁怀晨婚礼的喜悦,人声丝竹不绝,笑意酒香不止,那样喜庆,那样值得庆祝。
  白天花轿临门的时候,宁怀宣就站在宁怀晨身后,看兄长踢轿门,当众将新娘柳氏从花轿里抱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挽着牵连了自己与新娘的绸花,在礼官的唱礼下三拜天地,结成夫妻。
  那么美好的画面,到处都是大红的绸子,将原来素雅清韵的相府顿时装扮得不一样了,红红火火得教宁怀宣都有些不认识。那些绸子在风中飘着,跟新娘喜服的裙摆一样漂亮,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纵是宁谨铭,已经刻满了皱纹的脸也难得笑得畅快,捋着长须,笑看着在喜堂中行礼的新人。
  宁怀义那时在宁怀宣身边道:“将来我是要比大哥更风光的。”
  宁怀义那时的语调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自信,宁怀宣看着也只有笑笑。男女之情从来都不是他考虑的范畴,等到了那个年纪,偏生杀出一个易慎,一句“宁怀宣,我喜欢你”,就让他明白了有些东西原来是早就注定好的。
  手里拿着方才被易慎塞来的酒坛,宁怀宣双手捧着,一口都没有喝,倒是易慎“咕咚咕咚”地喝得起劲,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手里那只坛子就空了。
  “你怎么不喝?”易慎看着身边的少年,脸上已经盈了酒气,说话的时候嘴里都有那股味道。有些醉酒的易慎一手搭上宁怀宣的肩,将那瘦弱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拽了拽,道:“我在宫里的时候偷偷练过的,不会醉,待会儿必定能再带你下去的。”
  随手一抛,易慎手中的那只酒壶在夜色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就此落下,咣当一声,当场碎裂。但如今这院子里就易慎跟宁怀宣两人,外头又人声喧嚷,谁都没听见,也就没人注意到正躲在屋顶上的他们。
  “月亮……挺圆的……”易慎揽着宁怀宣的肩,一手指着天边皓月,道,“宁怀宣,你说我伸手,能摘到那月亮吗?”
  “太子已经醉了,我们下去吧。”宁怀宣扶着已经开始摇晃身子的易慎好心劝道。
  “不下去呢。”易慎伸着手摩挲一阵,握住宁怀宣的手,拉起来凑在眼前仔细了再仔细地看,终于看见手背上那小块疤。他轻轻摸着,抬眼看着月光下的少年,问道:“还疼不疼了?”
  那是易慎当年的杰作,在东宫的书房里烤衣服,结果飞出的木炭正落在宁怀宣的手背上,滚烫灼热。但那个时候宁怀宣将受伤的事情瞒下了,将那只手藏在身后,没让易慎知道。
  傻子宁怀宣,有什么是不能跟他说的呢?就算那个时候易慎还说讨厌相府小公子,但谁见过有人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对坐着烤衣服的?他甚至把自己的衣服给宁怀宣换上。最后宁怀宣换下来的时候,他明显不高兴了,但是傻子宁怀宣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指腹抚着宁怀宣手背上的疤,虽然淡了,但终究是消不掉的,当是他留下的印记吧,让宁怀宣一辈子忘不掉,将来要是真的跟宁怀晨一样娶妻生子了,还是忘不掉,印在身上跟着那个人,除非是死了。
  借着酒意胡思乱想,易慎就觉得难过起来,拉住宁怀宣絮絮叨叨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宁怀宣,将来有机会咱们去江南看看吧。”
  “宁怀宣,或者咱们去漠北玩半年,好不好?”
  “宁怀宣,听说西域有很多好玩的,咱们一起去,成么?”
  “宁怀宣……宁怀宣……”
  着了魔似的不停地叫那个人的名字,手心分明握着他的手,指节分明得像扎着易慎的手掌,但就是忍不住要握紧,不想松手。十年都磨过来了,走到这一步,他易慎真的就不想放手了。




17

17、其实在一起就是这样(二) 。。。 
 
 
  酒气麻痹得易慎再说不出话来,他索性就靠在宁怀宣肩上,抱着那个人的肩,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觉得怀里被什么东西硌着不舒服,易慎伸手就将那玩意儿甩出去,继续抱着宁怀宣。
  整坛的酒还没开封呢,就被当朝太子当垃圾一样丢了出去,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这回,还有温汲惊讶的呼声。
  “谁这么缺德?”温汲走近了碎在身前的不明物体才看清居然是坛酒,这会儿酒液四溢,酒香弥漫,绝对是坛好酒,怎么就被人扔了呢?
  “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温汲可惜着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上走,就瞧见了屋顶上正在纠缠的两人。
  “喂,你们俩躲在这儿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温汲朝屋顶喊道。
  那个讨人厌的声音一旦传来,易慎的酒也就能醒了一半。他慢悠悠地回过头,探出身子朝下头的园子望去,见温汲一脸笑意却很是欠打,便道:“回去吃你的菜,别过来,见你烦着呢。”
  “上头风大,怀宣身子弱吹不得风,还是下来吧。”温汲劝道。
  是啊,宁怀宣的身体向来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不至于卧床不起,总是不及普通人的,尤其是从小就上蹿下跳惯了的易慎。
  “你冷不冷?”易慎在宁怀宣耳边问了一句,目光还有些迷离,不等那人回答,他便拉着宁怀宣的手,道,“走,咱们下去。”
  “小心着点。”温汲在下面看着一步三摇的易慎牵着宁怀宣,心里还真有几分担心,早早就走到一边的长梯下面扶着。
  易慎摇摇晃晃地从屋顶下来了,整个人步履蹒跚得跟走在云端似的,小福这会儿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宁怀宣便要温汲与自己一起将易慎扶去房间。偏偏醉酒了的易慎在温汲是否在场的问题上立场异常坚定,见那小侯爷过来,他就伸手将人推开,抱着宁怀宣怎么也不肯撒手。
  最后三个人推推搡搡着好不容易进了屋,易慎直接往床上一倒,扒着床柱子不肯放,嘴里嚷着:“不走了不走了,今晚就睡这,谁都别吵。”
  后来在外头喝酒的宾客都走了,温汲也走了,就易慎留了下来,被宁怀宣扶着终于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却在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一把抓了相府小公子的手不松开,嘴里嘟嘟嚷嚷着问道:“宁怀宣,就剩咱俩了吧。”
  小福回宫通报去了,服侍的下人也都退了出去,宁谨铭过来看望之后也走了,现如今屋子里就剩下宁怀宣跟易慎了。
  “恩,就我们了。”宁怀宣另一手里拿着毛巾,在易慎额头上擦了擦,道,“太子睡吧,不然明早起不来了。”
  明天太阳升起了,他就又要去见太傅了。易慎是醉了,但还有几分理智在,便借着这样的机会撒酒疯,强行将宁怀宣拖来床上说要一块睡。
  搂着那副单薄的骨架子,易慎就跟抱着个娃娃似的,把头搁在宁怀宣颈窝里,时不时蹭两下,两只手有些不安分地在那件青衫上摸来摸去,却也没做太出格的事,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宁怀宣又一次得以这么近地来观察易慎,已经退了红潮的脸又恢复了以往的刚毅英俊,就是这会儿闭着眼,少了眼底的桀骜与偶尔的锐利。
  被易慎箍得紧了,宁怀宣有些不太舒服,但他不敢动,怕把身边人吵醒。两个人的呼吸缠绵在一起,那个睡着的人没有多大感觉,但醒着的宁怀宣觉得越来越热,脸跟发烧一样。
  易慎忽然凑过来蹭宁怀宣的脸,吓得宁怀宣忙往后躲。觉得怀里的人要跑,易慎就又用力抱着,鼻子里哼着气,一会儿的功夫又睡熟了。
  宁怀宣也终于不再动,仍旧借着烛光看易慎,想将这张脸一丝不漏地刻在脑子里,有这样安然入睡的模样,也有后来听说他高中了为他高兴得仿佛是自己的名字被写在那张榜单上的模样。
  
  考试的那几天易慎被皇帝留在宫里,带在身边,开始学习接触政务。
  满心满脑都是宁怀宣在考场里的样子,他是不是熬得住那几天封闭的考试,中途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是这会儿是不是写完了正要稍稍休息。都是宁怀宣,没一刻消停的,皇帝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后来听说宁怀宣有了殿试的机会,易慎恨不得马上插翅从皇宫里飞出去,但太傅讲完了学,皇帝又找上了他。直到晚上宫门宵禁了,他也没机会出宫,把气都出在小福身上,苦得在东宫服侍了多年的侍者巴望着宁怀宣一定要科举夺魁,那样自己的日子兴许就好过一些。
  殿试那天易慎本想偷偷过去看两眼,看看宁怀宣真正站在金銮殿上的样子,结果太傅又来找他的麻烦,终于能出门的时候,殿试已经结束了。小福看着那时易慎气愤的样子,一双眼睛比那钓鱼的鱼钩还要尖利,恨不能自己会隐身术,别教易慎看见了自己免得又是一顿恶言相向。
  连日的提心吊胆终于在易慎又一次出宫的消息之下被抚平了,小福头一回觉得这去相府的马车走得慢,要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到相府,然后将易慎交给宁怀宣,那他的逍遥日子就真的来了。
  可巧不巧的是,温汲又出现在了相府的书房里。
  小福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易慎送到了书房门口就脚底抹油不见了踪影,后来温汲得意洋洋地从书房里出来的样子他没见着,自然易慎倒竖着两条眉毛郁怒难发的模样他也不会看见。
  易慎进书房的时候,宁怀宣正在帮温汲找书,还是那排大书架,还是那么个跟竹竿似的人,还是那样专心找书的模样,然后听见他进来了,抬头看他,如旧的微笑。
  温汲瞧见易慎,笑得别有深意,拍了拍宁怀宣的肩,道:“不找了,看你费心的,改天我再过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温汲说完了昂首阔步地就离开,经过易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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