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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扬州八怪传奇(上卷)-第59部分

小说: 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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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没想到,这么一句意外的念唱惊动了扭打的男女。岳文成到处寻找这声音。

  躲在假山后的黄慎缩回了脑袋,索性继续装神弄鬼地朝亭子那边的池塘里扔过去一块石头,”咚“地一声响,震得岳文成心惊肉跳。

  黄慎继续念经道:“阿弥托佛,佛门圣地,戏辱民女,罪过罪过……”

  岳文成寻找着这声音,刚要扭头看黄慎这边,黄慎又往池塘中扔出了一块石子。

  “咚”的一声,惊得岳文成快速地扭头看池塘,再看周围,什么也没有,吓得他以为什么神佛在显灵,心惊地退、退、退,惊兔一般撒腿溜了。

  躲在假山后的黄慎轻声唤道:“梅子……”

  梅子三魂吓跑了两魂半,以为半路里又出来了什么歹人,慌不择路地夺路而跑。

  黄慎:“哎哎哎”招呼着跑出假山,但梅子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黄慎看了看手中的银手镯,翻看镂文,只见上面镌刻着这样的字样:

  萧春娟    三十秀辰康熙五十年秋燕京制

  黄慎与高翔告别之后,将板桥背回到陋室“西冷草堂”时已是掌灯时分。

  黄慎的妻小都在福建的乡下,他独身三上扬州闯世界已有十余载。他在西郊租下的这幢民房,离城虽远些,但它座落在人迹寥寥的原野外,显得格外的超逸。

  黄慎将板桥安置在堂屋里的躺椅上,说道:“你先歇着,我去烧点东西给你吃。”

  屋外起得一阵好大的风。

  黄慎忙去关门闭窗,一阵瓢泼大雨袭将过来。

  门外传来踏水声,接着是一阵蟋蟋嗦嗦的声响。

  黄慎开了门,竟是梅子!

  “怎么是你?”

  梅子惊喜万分地:“黄大哥!你就住这里?”

  “对。进来吧。”黄慎作出让门之势,“快进来,快进来!门庭陋烂,避雨还是可以的。”

  梅子不好意思地看了黄慎一眼,举步入了门坎。

  梅子哆哆嗦嗦站在大门的一角,黄慎想去拉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收回了手。

  梅子混身精湿,薄衫贴肤,颤瑟之状如惊弓小鸟,着实惹人怜悯。

  黄慎看了下屋外,惊奇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人。”梅子说:“我到大明寺烧香,丢了银手镯,为了找它拖晚了,城门宵禁,我进不城……”

  传来一声躺椅的“吱嘎”声,梅子警觉地:“谁?”

  黄慎笑道:“不用怕,是板桥。”

  梅子惊诧地:“郑大哥怎么啦?”

  “哎,一言难尽。”黄慎悄声道,“待会别问的太多,记住了?”

  “出了什么事?”梅子预感道。

  “他又去了清竹庵……”黄慎露了些口风。

  梅子不便再问下去,情感复杂地低语道:“是吗?这么下去怎么是好……”

  “今天你只能陪他说笑,不要问多了。”

  “知道了。”

  “梅子,你随我来,先换了衣服再说吧。”黄慎说着将梅子带到自己的卧室门口说道:“我的衣柜就那几件衣服,你看着换吧,多穿点,免得冻了身子。”

  梅子进屋闩上了门。

  “老瓢,是谁来了……”板桥问。

  黄慎来到板桥身边说:“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谁?”

  “你猜不到,是个你熟悉的女子。”

  板桥笑了:“你在……戏弄我。”

  穿着黄慎大衣服的梅子“武大郎”一般来到了板桥的身边,蹲下身子亲热地喊道:“郑大哥!是我,梅子!”

  “梅子?哦,我……知道了。”板桥说她的同时,看了一眼黄慎,言下之意没说了。

  黄慎连忙解释道:“板桥,你别误会,梅子是意外闯到我这儿的……”

  板桥费劲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了。

  梅子看了眼黄慎,佯装不知内情地询问道:“板桥大哥生什么病了?”

  黄慎急得给梅子作手势,使眼色,意思“我告诉过你别问,你偏问”,但他又不得不回答:“不知道,我找到他他就是这个样子了。”

  梅子一把拿起板桥的手腕,看着……

  黄慎奇怪地望着梅子说:“你懂医术?”

  “我外祖父是郎中。”梅子不经意地说着,诊断道:“板桥大哥内火攻心,发痧子!”

  梅子起身扶板桥:“来,你坐起来。”她将板桥扶到画案前的凳子上坐下,令道:“趴到桌上!黄大哥,你去找一个碎碗片,还要一根针。”

  黄慎连忙找东西去了。梅子手脚麻利地去脱板桥的衣服,板桥惊得回转了身。梅子令板桥道:“脱下,怕什么丑啊!”

  板桥只好乖乖地脱下了衣服。

  黄慎拿来物件,呆了。

  梅子笑道:“你们平常*得很,这是正道事,用这种眼光看我做什么?东西拿来呀!”

  黄慎木纳地递上了碎碗片。

  梅子吩咐道:“你再去冲一碗蛋花来。”

  黄慎说:“两个鸡不下蛋,只有一个蛋行不行?”

  “行啊。”梅子一面在板桥的背上刮着痧子,一面说道,“加红糖送来。”

  黄慎应声跑开了。

  梅子在板桥的背上,腋下、脑后刮着,说:“要是再晚一步,你要出大事情。”

  针头刺进了板桥脊椎上的一个穴位,乌黑的血溢了出来。

  端来蛋花的黄慎呆呆地看着。

  满头大汗的梅子舒缓了一口气。“没事了,板桥大哥。”说完顺势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抹着头上的汗水。

  “梅子你真有两下子。”黄慎钦佩地嘿嘿笑道:“这蛋汤……”

  “给板桥大哥喝啊!你以为是干什么?”梅子从黄慎的手中接过了蛋汤,假嗔蜜意骂了声:“书呆子。”

  梅子的整个动作煞是一个小母亲样,一汤勺一汤勺耐心地喂着板桥:“喝过,睡一觉就好了。”

  “板桥的身子弱,我那鸡又不下蛋,杀一个补补?”黄慎立在一边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梅子笑了:“我早就想说了,就看你可悟得过来。”

  黄慎憨厚老实地车转过身:“我这就去杀。”

  板桥连忙阻止道:“黄慎,别,别……”

  这边他说着,黄慎已经走开了。

  4

  麻三贵自从迎钦差以来,大灾没有,小灾不断,家资亏损严重,“扫帚星”今天抱出账本子,搁挑子不管这个家了。就在这时,家院来报:“老爷,岳公子来访。”

  “哪来的瘟神,都什么时候了。”麻三贵有火没处发:“让他明天衙门见!”

  家院紧张地引导说:“老爷,千万千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个人。”

  “什么鸟人,让你怕成这个样子。”麻三贵望着家院说。

  家院说:“禀老爷,这个公子人不大,来头大啊。他老爹就是当今在朝的抚天大将军岳钟琪。”

  “岳钟琪又是何人?”麻三贵问道。

  “雍正年间,文字狱就是他搞起来的……”家院提醒道。“大人忘了,他岳家在扬州北池塘还有一幢行馆呢!”

  “啊?我知道我知道。”麻三贵吓得腿儿顿时软了,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话刚说完,家院领意出门,正正遇上岳文成的家奴闯进来,一把拉住了家院:“你他娘的禀报完了?”

  家院嗫嚅地说:“是的,小的刚要……”话没说完,一个巴掌上来,让他两眼冒了金星。

  “不得无礼。”站在门外的岳文成低声地说道,挥退了家奴。

  早就傻了的麻三贵连忙轰走了众妻妾,大礼相迎道:“公子请,本府不知您大驾光临,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岳文成连坐都不坐,说了句:“知道就行了。麻大人,我家老爷子让我到扬州来做一件事……”

  麻三贵连忙说:“天大的事,公子只管吩咐。小的一定给办的妥妥贴贴。”

  岳文成看着麻三贵家的画子:“呃,你这儿没有。”

  “什么没有?”麻三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家老爷子点着名要的那几个画师,你这儿一张也没有……”岳文成道,疑惑地看了下麻三贵。

  麻三贵明白了:“本府廉洁为政,所以不曾索得他们的字画。公子说的我知道,老大人是不是要郑板桥、黄慎、金农这些人的画子?”

  “正是。”

  “我明天一早就吩咐人去玲珑山馆,高价买来他们的字画奉送到公子的行馆去。”

  “不。”岳文成道,“你把他们召集来,要他们按照我老爹所说的意思专门画,多少银两不在乎。”

  “这……”麻三贵支吾地说。

  “知府大人有什么难处?”岳文成道。

  “没有没有。”麻三贵硬着头皮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本公子在扬州还有一点私事要办,限你三天之内把人召集来,告辞了。”岳文成说完转身就走。

  麻三贵抹着头上的汗水,自语道:“好家伙,派头比钦差来的都大!”

  岳文成所说的私事就是寻找大明寺让她溜掉的那个美人儿,自从见了梅子以后,岳文成的心就挂在她的身上了,他派出手下人四处打听,终于搞清楚了梅子的身份。家院以为他在扬州嫖了人家就拉倒,没想到岳文成一口咬定了要买下钟小梅。岳家的重金并没有打动胡四姨,但她这时突然想起了怎么一天没见梅子,这才闹清梅子一早出去就没回来,红月楼炸了锅,岳家的来人也不高兴,以为红月楼的鸨儿在做戏给他看,丢了一句话:“明天一早给回话,要不然,那就是凭公子的脸色做事了。”

  岳家的人走了,胡四姨的心里头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分头把人去找梅子。

  梅子这时正在“西冷草堂”的伙房的锅灶下烧着火,锅里冒着蒸腾的热气,火光映着梅子清纯的脸,她出神地不知想着什么,连黄慎来喊她都没听见。

  “梅子!”黄慎大了点声。

  梅子回过了神。

  “你在想什么心思呢?这么喊你都听不见。”黄慎笑道。“你吩咐的炭火已经烧旺了。下面我该作什么?”

  梅子恬静地笑了一下:“下面你到一边去吧,我来。”

  说着她从灶间起了身,到灶台上将锅里的鸡连汤带水舀到一个大沙罐里。黄慎一边呆呆地看着,嗓子眼里咽了一口口水。

  堂屋中央放着一盆通红的炭火。梅子将鸡汤沙锅放到炭火上煨了起来。梅子望着傻看着她的黄慎,甜甜地笑道:“好了,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黄慎逗趣地说:“你这是江西的烧法?”

  “你说是那就是。”梅子调皮地望着黄慎,“你们福建是怎么个烧法?”

  “在家这些活都是我娘子做,她烧我吃。”黄慎随意地嘿嘿笑道。

  “黄大哥家中有娘子?”

  “怎么,你不信?”

  “哦,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梅子第一次在黄慎口中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娘子,心中不知怎么回事,陡地蒙上了一层阴影。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扭身到画案边看一张未竣的字画:画前是一棵柳树,垂枝下一个盛了茶水的花瓷碗;画中是碧水连陌的秧田,田埂上有农妇撒秧捆,一个孩童牵衣拽角,田里有农夫勾腰插秧;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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