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完结) txt-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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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晨光好容易抓住他连珠炮中的间隙,赶紧高声喝住他:“不是我要调你来宣传部的!你听清楚没有?这件事还没有最后讨论,我现在正在想办法!”
费清怀疑地看着他:“你替我想办法?”
卢晨光闭了闭眼睛,以极大的耐心解释道:“组织部突然发这个文件过来,我也措手不及,我认为你是个很好的专业人才,放在专业岗位是最好的安排——”
费清立即转嗔为喜:“本来就是嘛!”他转念一想,又回过神来:“卢部长,要调我的消息前几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你会不知道?”
卢晨光脑袋又嗡了一下,好嘛,全世界都知道要动他卢晨光的下属了,他自己却是最后才知道。一瞬间,他觉得双腿发软,不得不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扬起脸诚恳地对费清道:“干部调动有时候是很复杂的事,要调你的事,我确实是刚刚知道,下午常委会才正式讨论,你不用急,我会替你讲话的。”
听到了允诺之后,费清才算平息了情绪,嘟嘟囔囔地收拾起了桌上的证书走了,临出门还是又丢下一句:“要是真的不让我干电视了,我立即就辞职,到省台或者央视打工去!”
卢晨光只得苦笑。同样的一句话,好几年前,他也听陈秀说过。陈秀和关天圣竞争副总编之位那段时间,思想压力特别大,关天圣做新闻的指导思想和陈秀冲突很大,保守求全,而陈秀却求新求变,听说关天圣要做自己的顶头上司后,陈秀当时就说:“如果在绵湖晚报干不下去了,我就辞职去南方的媒体。”
想了很久,卢晨光站起来朝贺仲平的办公室走去。
看到卢晨光时,贺仲平露出热情而诧异的笑容,卢晨光心里只得苦笑,贺仲平真是白绵官场的第一人精啊。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调令一发到宣传部,他卢晨光非得来找他,却装得特清纯特无辜,就等着他开口求他。
官场上,完全没有把握的事,谁也不会去求人。完全有把握的事,也不会去求人。做人难,难就难在无可不可之间。厚起脸皮、放下尊严告求一番,若事情办了还好,事情若又不办,自尊和面子矮下去的这一层,不晓得要多少年才补得回来。
“仲平,这事你得帮我。”卢晨光压根不想质问为什么不先和我通气这类的废话,索性把话挑明了:“一下动我盘子里的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平时无论业务能力还是组织能力,都是有口皆碑的,这个安排完全说不过去,要是通过的话,我这个当部长的谁还肯跟我卖命干活?”
贺仲平收敛起了笑容,斟酌了一会,卢晨光没有和他说废话,他也就没有必要说兜圈子了。
“你该知道,这事不是我的主意。”他推心置腹地诉苦道:“我这个组织部长,不过是别人手里的章把子。”
“你说不说话,还是不同的。”卢晨光逼近了一步。
贺仲平闭上了嘴,手里翻弄着那份文件,过了一会,才吐了口:“三个人全动,那也不大可能,但三个人都不动,也不可能。”
卢晨光点了点头,眼里露出真诚的感激之意。
贺仲平审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名单:“你想动哪个?”
卢晨光差一点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刹住了:“下午开会前我来找你,我回去把他们三人的具体情况再研究研究。”
在去找程怡和左君年的路上,卢晨光就猜到他们会说什么了。程怡和左君年都约略知道他和陈秀的事。两人都不赞同。只是比较好玩的是,虽然都不赞成,不赞成的出发点却背道而驰,程怡觉得男人不应该这么放纵自己的感情,左君年却认为他不应该拖拖拉拉不离婚。
“情况已经很显然了,”左君年不假思索地说:“陈秀是这一次任免的主要目标,要让齐大元在这个事情上让步,希望渺茫。”
卢晨光苦恼极了:“陈秀又没卷到机关里这些矛盾上来,为什么要针对她!”
程怡和左君年互相对看了一眼,卢晨光知道他们没说出来的话,无可奈何地道:“是我害了她。”
下午,常委会的议程进行得异常激烈,讨论到电视台副台长费清的问题时,卢晨光把费清的证书和最后通牒重复了一遍。
“费清确实是个才子,”卢晨光公允地指出:“而且,如果这么调动他的话,他肯定会辞职跑掉,这么一个人跑出去了,一是白绵的人才损失,别的地市会笑我们连这么个大牌记者都容不下;二是他跑去省台和央视的话,那边肯定有人要他,他本来就是个大炮筒子,对白绵的事又一清二楚,到了上面,杀回来捅咱们白绵的事,曝咱们工作上的漏洞,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了。”
一席话,说得齐大元也变了颜色,贺仲平恰到好处地也表示了赞同意见:“那倒也是,调动他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一层呐。”
讨论到绵湖晚报副总编陈秀的去向时,宣传部部长卢晨光毫不打仄地说:“行,可以,女同志嘛,做报纸是比较累,这个调动对她很合适,也体现了组织上对女干部的关心爱护。”
倒是市委办主任侯鱼水看不过去,替陈秀说:“陈总编也是省内知名的报人了,在晚报一直搞得不错,功劳也有苦劳也有,这么平调她去一个不重要的部门,是不是有点委屈了?”
程怡笑眯眯地反驳他:“台办难道就不重要么?现在对台工作可是政府工作的重点哦。”
在原以为冲突会最激烈的地方轻松过关,齐大元始料未及,一开始准备好的重磅炸弹没机会抛出去,倒有点如骨哽喉了,遗憾地张着嘴巴愣在那里,直到讨论到绵湖晚报新闻部主任关天圣的升迁时,他都没回过神来,听到左君年发话后才清醒。
左君年的话尖刻而致命,是左氏的一惯风格:“这个人,根本不适合当领导。”
齐大元皱起眉毛,不满地说:“老左,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人一棍子打死呢?”
左君年冷冷道:“前年我主持白绵第一丝绸厂的改制工作,他是改制工作报道组组长,工作态度我就不说了,绕着弯子敲投资商的竹杠,跟人家整整要了三套真丝睡衣,说全家老小,正好一人一套!事情不大,品德太坏,这样的人,还能提拔?”
程怡和卢晨光都附和地呵呵大笑了起来。
齐大元又一次张开嘴巴说不出话——一个记者收受点真丝睡衣之类的小礼品是司空见惯的事,可以说,全城的记者摊开来数都找不出一个没拿过此类小恩小惠的,但就组织原则来说,这确实是违纪,一摆到台面上,而且是被主管新闻宣传的副书记亲口举证,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散会后,犹豫了很久,卢晨光才拨通了陈秀的电话,一听声音,就明白她已经得到了消息。更让他难过的是,她一个字都没有责备他,甚至没有问一个为什么。他也没有脸和她解释任何细节,难道同她说,是的,政局如棋局,而你,就是那颗不得不被牺牲的弃卒?
他听见她在那头轻快地说:“晨光,这样也好。”
他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总要有个结束的,是不是?其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命运替我下了决定——我也该重新开始生活了。”
他还是不说话,攥得话筒要攥出水来。
“再见。”她柔声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线,耳朵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蜂鸣音。
他握着电话站了很久很久,才像拿着一只珍贵的瓷器,仔细万分地放回了机座。接着,他慢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又走到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窗帘将最后一缕阳光隔绝的刹那,他再也控制不住,握着柔软的丝绒,掩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浓烈呛人的灰尘气息随着啜泣弥漫了他的口腔,他却把脸埋得更深,自成年以来,他未再哭过,而此刻,既然有足够的理由纵容自己,索性把一生的眼泪都倾泻了吧。
34、闲子
一整个晚上,齐大元都心情郁闷,只觉得处处不得劲,脚下发虚,感觉踩在棉花里似的。准备好给对手一记重击,却扑了个空,而最没防备的地方,却重重地挨了一拳,还没处说疼,不用说,左程卢仨个,肯定关起门来偷着乐呢。
“这个卢晨光,果然奸似鬼啊。”齐大元感慨地对情妇说。
吴扣扣也有点不能相信:“那个陈秀不是跟了他好多年了么,一朝有难,他就眼睁睁地不管?”
“是呀。我都等好了他在会上发难,替陈秀打抱不平的。”齐大元恼火极了:“就等他一发话,我就把报社反映他和陈秀搞腐化的群众来信甩出去,看他怎么下台——他就像猜到了我的刹手锏。”
吴扣扣说:“就算他猜到了,也该出来给她讲几句,不然也对不起人了。哪怕说了没用,在女人面前也能交代得过去呀。”
齐大元睨着她不屑道:“说了没用还说什么?妇人之见!”
“即使说了没用,女人会觉得很安慰啊,感情不会受伤,她的男人是全心全意想保护她的”吴扣扣幽怨地瞪了齐大元一眼:“你们男人啊,心可真硬哪,没一个好东西”
齐大元一把将她揽住,按坐在自己膝盖上,涎笑道:“我心倒不硬,其他有个地方硬,你说是哪儿?”
吴扣扣就势勾着男人的脖子,下半身却蛇一样地扭动着挣扎:“老不正经的,好好的怎么又发骚了哎呀别一会还有人要来呢。”
齐大元听那欲拒还迎的喘气,不由得兴致勃发,手指朝纵深挺进,随口问:“谁这么晚来啊?”
“孙五呀。”吴扣扣眯起眼睛媚笑起来:“小江那个死鬼没了,总得再找个人来替我们做事,他虽然比不上江勇能干,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他做事到办公室谈好了,晚上喊到家里来做什么?”齐大元忽然醋意大发,手下猛地用了力气,吴扣扣低低叫唤了一声,他把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那粉团团的腮不断摩挲:“你是不是还恋着江勇,急着要找个人来填他的空?”下手便更重了,一边细致地蹂躏她的敏感部位,一边带着残忍的快意欣赏着女人脸上浮现的痛苦之色。
吴扣扣忍着疼,嗳了口气,却不敢使劲挣扎,哀求地道:“哪能呢,我让孙五替我找个人来是左君年家那个小丫头的男朋友”
齐大元听到左君年三字,顿时拿开手,将膝上的女人稍稍推开一点,打量着她的脸道:“你找这个人做什么?”
吴扣扣偏过双腿,从他腿上滑坐到沙发上,从容地理了理衣服:“我打听过了,这个人也是个街头小混混,以前拜田三做过师父,不过田三自从进过一次公安局以后,大概怕人家说他搞黑社会,连徒弟都不带了,他一个人就落了单。他是东城土生土长的,我琢磨着,下一步的开发用得着他。”
齐大元哦了一声,半信半疑道:“他要是左昀的男朋友,还能听你使唤?别想养条狗看家却弄了条狼进门。”
正说着,门铃响了,吴扣扣飞了齐大元一个眼风,示意他赶紧上楼,不无得意地说:“你就等着看扣扣我的本事好了。”看齐大元蹒跚地在楼梯拐角后消失,她朝着客厅墙上的镜子拢了拢头发,又顺手拨得松散一点,手指从胸前一滑,睡衣的第二个扣子就开了她知道白绵城那些假正经的女人们管她叫没扣子,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