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风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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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梅山这地方纯属本人虚构,本书中大多数地方都是虚构的)
第二节 破军诀1
正文:
女人走出了山谷,少年自然也跟着走出了山谷。
这地方本就是女人让他进来的,女人自己却很少进来。
这六年来,少年见到女人的次数绝不会比梅花开放的次数多多少。可是女人每来一次,少年就会有所改变,这次竟然走出了这鬼地方,显然也会有所改变,而且变化应该不小。少年能感觉到,可是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也许走出这个山谷只是为了到另一个山谷去。
女人不说少年也不问,这女人好像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只要照着做就可以。这也许对他并不公平,他毕竟还太年青,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少时光又能有几年?女人为他安排的一切未免太过残酷。
少年这些年只是在不停地苦练,锤炼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他的意志。六年前,他睡觉就不再躺在床上,无论什么都不能令他躺下,睡觉也不行!
换做是别人也许早已经发疯,少年没有疯,因为从他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享受。不是他不愿意,只是因为他不想饿死。这世上若还有一样东西能**他,那便是饥饿。修行虽然苦闷,但至少不会觉得饥饿,比起饥饿,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女人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不在乎,他这条命本就是她拣回来的。
女人在前面走,少年跟在后面,山路边的野草早已被严寒夺去了颜色。
山路有时平坦好走;有时又崎岖不平、怪石乱摆,加之为白雪所覆盖,步伐难免会放缓。可在这时宽时窄、时高时低的山路上,后面的人却总能同前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你若用尺去量也一定不会出问题。更奇怪的是,明明是两个人在走,所发出的脚步声却只有一个人的。
雪地松软,四只脚踏在上面发出“崩崩”声响,比走在干地上还要响。但当这声音传进耳朵里时,四只脚就变成了两只。就算让耳朵最尖锐、最刻毒的瞎子去听,也绝对无法听得出来。两个人走路的节奏竟完全重合,落脚时的力度轻重居然也毫无差别。
女人披着及地的斗篷,少年跟在她后面完全看不到她的双脚,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走错拍。他平时虽然总是站着,可走路的工夫却是到了家。
山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天地间仿佛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严寒的侵袭下,天地间仿佛已没有别的生命。除了那单调的“崩崩”声,天地间似已没有别的声音。太阳也似觉得着一切太枯燥、太无聊,干脆躲进云层里偷起懒来。
雪花又开始飘散了,北风应该也休息够了吧……
半山腰有片空谷,空谷中间有座小茅屋。小茅屋是用山里的树木和藤萝修建成的,屋顶已被厚厚的积雪压住。这时雪下的更急,不仅屋顶,整个小茅屋几乎都成了白色。
白色的小茅屋被围在一道矮篱笆后面。矮篱笆中间有扇矮矮的柴门,柴门关着,女人和少年就站在柴门外。
女人上前,伸手去推冰冷的柴门。女人的手很白,手背上的经络清晰分明,手指细而长,犹如鸡爪。
柴门上的冰屑崩裂,门已被打开,女人和少年走进了这幽僻、清冷的院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棵银装素裹根粗、干粗,挺拔的大樟树,樟树下是几座冷冷清清的土坟。
坟墓底下躺着什么人少年不清楚,虽然他来这里的时间不算短,但在这简陋的小院子里却没有多待。他只记得,六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土坟,坟前木牌上刻的是些什么字,他显然也不知道。现在这几张木牌却因冰雪覆盖,教人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女人在坟墓前停下,伸出鸡爪般的手拭去了木牌上的冰雪。
木牌一共有四个,从左到右分别写着:
“白楚风之墓”。
“白楚楚之墓”。
“白清玉之墓”。
“展缨之墓”。
木牌上写的很简单,并没有写明他们的身份,立坟人的名字也没写。
女人用手指着这些木牌,突然喝道:“红叶,跪下。”
“红叶”当然是少年的名字,所以少年跪下。女人指着第一个木牌道:“这里葬的是离情岛岛主白楚风,白大侠。”说完后又指向第二个木牌:“这是白大侠的妹妹。白大侠兄妹武功绝顶,当世无人能敌。可是他们却死的太惨,我连他们的遗体都找不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她那苍白透明的手也在发抖,握着拳久久不能松开。脸颊也因激动而*发红,嘴里的牙齿紧紧地碰在一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少年跪着,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依然如结了霜,女人说的话好像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女人握紧的拳头已松开,胸中涤荡的气息渐渐平复,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命令道:“磕头。”
于是少年就弯下腰,两手俯撑在地上,脸几乎要触到冰雪。
女人接着道:“白岛主兄妹是我的恩人,你的命是我拣的,可我和我妹妹的命却是他们拣的。”
她叹了口气,又将右手食指转向第三个木牌道:“这是我妹妹,你也磕一个头。”
于是少年又朝第三张木牌跪下,又磕了一次。
最后女人将脸转向第四个坟墓,这时她原本平复下来的脸又有了痛苦之色。
木牌上的积雪虽然之前已被拭去,可雪花却不知不觉下的大了起来,很快上面又落满了雪片。女人走过去,用衣袖轻轻去拂飘落在上面的雪花。山风吹乱了她鬓角旁的青丝。青丝飞舞,遮住了两只秀美的明眸,让人看不清她是悲、是苦,还是沉默。
女人仿佛沉浸在梦中,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这是你师傅,你所学的武功就是他的。”
少年很好奇,他忽然有想见一见坟墓里面这个人的冲动,这个人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是不是也曾在寒风中站过整个冬天?
“我只恨我找不到白大侠的武功秘籍,要不然我根本用不着等这么久。”女人道:“拜你师傅。”
少年这回磕了三次。
“这里埋的全是他们生前的衣冠,因为我找不到他们的遗骸。”女人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悲痛,天地间能与她做伴的也许只有这几个埋着衣冠的坟墓!“可是我找到了你师傅的刀,他的刀和刀法就在里面,你跟我进来。”然后她推开茅屋的木门走了进去。
茅屋有三间房,左边的一间是厨房。里面堆着过冬的材火;房顶上挂着个装食物的木笼子,笼子有个小门,门关着,是为了防止山猫偷吃里面的东西。再里面就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灶台,台肚子后面有根烟囱突出。
中间是卧室。卧室里摆放着两张床铺,床铺顶上的罗帐垂下,罗帏紧闭,看不见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在这里住?怎么会有两张床?床边有个梳妆台,台上竖着面铜镜。梳妆台的左边,也就是房屋的中间摆着张书桌,桌上有纸笔,桌下当然还有张椅子。
右边的屋子房门紧闭,并且从外面插着个门闩。这闩子在少年的记忆里从没有取下来过,虽然门并没有上锁,取下闩子就可以将门打开,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女人走到这扇门前,拿掉了门闩道:“你可以进去了。”
“是。”于是少年便推开门,走进了这间屋子。
第二节 破军诀2
正文:
少年姓夏,“红叶”是他的名字,他的姓和名字都是女人给的。女人当然姓白,她当然有名字——白清凤
白清凤倚在小茅屋的门板旁边,望着正对着她的那道柴门,神情竟有些忧虑。
夏红叶看不见她的忧虑,他已走进了小茅屋右边的房间。
昏暗的光线从夏红叶身后照进了这间黑黑的屋子。屋子四周没有窗户,虽有昏暗的光线从门外射进来,但里面依然是黑沉沉的。
黑沉沉的房间并不大,却显得比较空幽。除了摆在中间的一张矮几外,这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夏红叶显然看得到这张矮几,他立即走了过去。吸引他的当然不会是这张简陋的矮几,而是上面放着的东西——一柄刀和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刀在鞘里,羊皮纸已在夏红叶手上。他终于可以修习上面的刀法,他兴奋,他已下定决心一定要练成上面的武功,哪怕流再多的血、再多的汗也不足惜!只有他自己知道能走进这间屋子,付出的代价是多么残酷,是多么的不易!
夏红叶用两只手轻轻摊开已经干枯了的羊皮纸,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轻。他屏住了呼吸,他听到了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声。
羊皮纸完全被摊开,纸的最右边用楷书写着三个大字——破军诀。
“破军诀”三个大字的下面还有行小字,写道:“破军者,将也,士卒存死之司命。故为将者当智,信,仁,勇。习吾术者务必谨记。”
这看起来这竟是一本兵书,兵书对夏红叶来说当然毫无用处。夏红叶只有往后再看,他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这部兵书后面还附着十五篇刀诀。接着他便在几前盘膝而坐……
夏红叶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冬日的黄昏本就来的特别快。他身上并没有羊皮纸,羊皮纸还在几上,左手却拿着刀,准确说应该是刀鞘,刀在鞘里。
他径直走到白清凤身后,住脚,等待。
门板边白清凤似乎一直不曾移动过,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依然望着柴门,眼里依然有着忧虑之色。不知道是忧虑屋外纷飞的大雪,还是树下清冷的土坟。大雪无情,土坟也是死的,又有什么好值得去忧虑呢?
白清凤问道:“你已全部记住?”
“我已全部记住。”夏红叶过了很久才回答。他又将羊皮纸上的文字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遗漏一个字,语气肯定,他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肯定的。
“很好,你回去吧。等到你练成了上面的武功,我在再去找你。”白清凤闭上了嘴,显然这是她对夏红叶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夏红叶拿着刀从白清凤身边走过去。他走过了门槛,走过了土坟,走过了挂满冰锥子的柴门。柴门外几只细长的竹子向他“唰唰”地挥着手,送他离去,将他送进风雪里。
这时雪下的更大,光线更暗,夜晚已来临。
白清凤站姿依旧,眼睛也没有改变方向,仍然看着那道柴门。外面的雪花已将她的视线遮蔽,可她眼中的忧虑却消失了。
柴门处发出“之、呀”的声响,柴门已被人关闭,一名少女正朝着茅屋这边赶过来。少女穿着件白色的皮裘,在雪地上小跑着,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纯真、甜甜的笑容,她跑到白清凤面前微喘着气道:“姐姐,我回来了。”
木门已关闭,烟囱里的积雪被通出散落在屋顶。然后从烟囱里面冒出了夹着火星子的烟雾,小茅屋立刻温暖了起来。
夏红叶所处的山谷里没有小茅屋,更没有烟囱。他仍然站在山谷里,只不过这回他的手里多了柄刀,但刀却令他看起来更加孤独,更加冷酷。
光阴荏苒,岁月在指间流过。
时间如流水般洗涤着人脸庞,冲刷着人的心灵。脸越洗越老,心却有可能越洗越干净——时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