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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部分

乌纱-第321部分

小说: 乌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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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前看了一阵,章照指着前面喊道:“把炮推过来,给我轰了!”
    部众听罢便从别处调来一辆战车,对准这座做工精巧的建筑。战车下方有两门弗朗机炮,上面有两挺连珠琵琶铳,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炮管后方白烟喷出,两枚开花弹砸进大清门爆炸,顿时琉璃瓦片四散飞溅。
    琵琶机关枪也一阵咆哮,扫得前面木片砖块上下翻飞。章照觉得破坏得不够,又叫人运来一门重炮轰击。
    没过多一会,这座富丽庄严的大门就成了一片废墟,雕画着艺术品的木头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章照率军冲进了皇宫,将里面的大政殿十王庭等建筑也毁坏了一番,又堆上燃烧物纵|火,把盛京皇宫糟蹋殆尽。
    他们又冲进清宁宫,这座宫殿是皇帝和皇后起居的地方,旁边的一些小宫室也住些妃子。现在清朝皇帝和皇后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不过一些不重要的后妃和宫女没能带走,还在里面战战兢兢地等待不知什么命运降临。
    她们的运气不好,偏偏攻打盛京的人是章照。章照此时就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强盗一般,根本就不讲道理,大手一挥,手下的官兵便冲进去行先|奸|后|杀之事。
    章照在罪恶之中无法自拔,竟然下令将一个后妃的衣服脱光,割掉了她的乳|头,让她在冰天雪地里挣扎,然后和众人围观取乐。
    有些将领都看不下去了,想劝章照几句,却见章照正哈哈大笑,遂不敢开口。
    这时叶青成骑马从后面奔了上来,看见雪地里满面绝望恐惧挣扎的女人,他拔出背上的大剑,从马上跳下来,一剑劈了过去,那女人的头颅便滚落在雪地里。
    叶青成红着眼睛盯着章照:“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章照停止大笑,抓住叶青成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这叫一报还一报,老子喜欢!”
    叶青成冷冷道:“你喜欢杀人是吧,这样乱杀是不是太慢了?咱们把全城的人都赶出来,一块用枪炮屠掉不是更好?”
    朱燮元很快也到了沈阳,一路上他看见的全是尸体和被焚毁的村庄,几乎人烟灭绝。这些事显然是章照干的,其他几路军队并不敢违抗朱燮元的军令。
    朱燮元愤怒异常,在他看来,可以处决建虏的官员将领,甚至可以杀俘,但是屠杀平民这样的事就是天大的罪恶。
    “章照呢!”朱燮元大声咆哮,“把章照给我叫来!”
    他派人去寻章照后,从一道被乱兵砸坏的门里走进去,只见院子里躺着几具惨状异常的尸体,其中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竟然浑身**着丢在露天里,那女人浑身瘀青,死前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大腿分得很开,阴|部血肉模糊,肠子竟然从下|阴处被拉了出来。
    “来人,把她埋了。”朱燮元脸色发白毫无血色。
    过了许久,派去的人回来说道:“章将军正在城东,他说有要事脱不开身,等一下才来。”
    “放肆!”朱燮元按住腰间的剑柄。
    这时旁边的一个红袍官儿拉住朱燮元的手,沉声道:“部堂息怒,咱们找个地方歇着,等朝廷里来信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再说这些满人在关内掠杀我汉人百万计,死不足惜,犯不着部堂动怒。”
    朱燮元冷冷道:“叫人去请不动他章大将军,老夫亲自去。”
    朱燮元遂带着人马来到城东,只见城外的空地上布着重兵,中间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在雪地上挖掘。朱燮元策马过去,寻到章照,指着中间那些百姓道:“他们在挖什么,地下有金银?”
    章照忙客气地打躬作揖道:“末将拜见部堂哦,他们在挖坑,也就是自掘坟墓”!~!
    ..
段八六 闺秀
    章照这次胆子实在大,每天都在干屠杀的勾当,碰上攻陷盛京这样的好日子,一天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命挂在他手里。WWw!他这样的人死了下地狱估计阎王爷都虚他,如果有地狱的话。
    朝廷也没能及时阻止他,北京朝廷就像一台效率缓慢的巨大机器,从容不迫按部就班,但速度实在慢得要死,就像那种大明特有的蒸汽车,又笨又慢,比走路还慢。张问集团无疑就是这台机器的中枢,但此时张问呆在老宅里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青石胡同里的这所宅子的大门依然涂的是黑漆,是以前张问任小官的时候应该有的规制,后来搬了家,这里就依然保持着原样。
    门口竖着两盏戳灯,上面写着“张”字,灯光暗淡,点缀在如此深幽的巷子里,倒有几分像鬼宅
    趁着旁晚,玄月正在东厢房里向张问汇报近期情况。张问独居在这里,当然不是完全不管庙堂他又不想死。
    张问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听着,玄月站在旁边说道:“在内阁‘坐记’的人禀报,众大臣合计之后,要让黄大人再来找东家问章照的事”
    “坐记”就是派爪牙到各处衙门蹲点,看着动静,听着别人说话,北京的各部衙门都会有玄衣卫的人盯着。按照明朝的法律,朝臣平时不能没事就纠集一帮人聚在一起,这样就是谋反嫌疑;要碰头开会,当然也会有人在旁边监视。
    玄月又道:“章照这次公然违抗督抚的命令,从京师到地方的大臣全都非常不高兴,认为他是有意挑衅文官权威。从辽东玄衣卫分司传来消息,章照也有话说,他说几年前东家就亲口允许他这么干,所以他听东家的不听朱部堂的。”
    张问瞪眼道:“我说什么了?”
    玄月道:“东家和章照一起路过被建虏劫掠后的村庄,看到惨况对章照说:你以后带兵去辽东也让建虏尝尝这味儿。”
    “我说过吗?”张问作回忆状。
    “这本来就是章照找的借口,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报复建虏,除非东家下令把他抓了,否则他不会听辽东那些当官的。”
    张问揭起桌子上的茶杯盖子,在水面拂|弄片刻,说道:“管他做甚?我又没看见,他杀多少人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如此而已。我看我的书”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治通鉴》,又说道,“一会你出去时给曹安说,要是黄仁直来找,就找个借口推了。”
    “是。”玄月疑惑地应了一声,并未明白张问为什么要这么干。片刻后,玄月又问道,“东家也想屠灭建虏?”
    张问道:“以前这伙人扬武扬威得意忘形,现在要灭族了我是打心眼里开心,可总有人会跑到更北边的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不过这样的小族被打趴下一次,几百年都恢复不了元气。女真人在宋朝强过一时,趴下之后到现在才爬起来,如今又遭重创,千年之后也不知能不能恢复,千年之后的事儿,咱们管得着吗?”
    玄月道:“东家所言甚是,恶有恶报,建虏这次可是遭了大跟头。”
    张问拍了拍手里的通鉴,说道:“建虏确实可恶,但我们最大的麻烦从来就不是建虏,而在内部写书的古人早就看明白了,他们仿佛有先见之明,几百年前就把今天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玄月惊讶道:“东家手里的书写了现在咱们的事?”
    “陈酒换新瓶,都是一回事。”张问道。
    刚才玄月进来之前,张问正看到唐中宗的部分,神龙政变之后李显登基,他面对了十分尴尬的处境,功臣集团彼此呼应有架空皇权的趋势。
    这时候张问就在想:如果我称帝了,下面那些功臣如果铁板一块,我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这次章照和朱燮元等人闹翻,倒是一出妙手偶得之的好戏。张问有自己的想法,当然不会听了大臣们几句头头是道的话,就真觉得逮捕制止章照是好事儿。
    这时只听得玄月说道:“没有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好。”张问抬起头应了一声。
    玄月走出去之后,轻轻带上房门,外面的雪地里响起了“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张问几乎是百无聊赖,不过赖住这样的寂寞脑子才能更清醒。
    此时称帝登基已然不远,但张问其实心里不太愿意登基,他发现龙椅上面非常危险毕竟攫取一个在普世价值观里的正统王朝是不合法的,说不定等他前脚推翻明朝,后脚就被人以大义的理由搞翻,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道德有时候没有用,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但有时候不道德的事儿就可能成为敌人的武器,让他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暗算自己最可怕的是敌人来自内部,你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说不定今天就亲如兄弟的人明天就捅一刀。
    作为明朝臣子的出身,称帝很危险至少张问觉得非常危险,身在其位才明白那种孤独和惶恐。
    但不称帝更危险。不称帝就是和所有的新贵集团的利益作对,还有一条:纵观青史,有几个权臣得到善终的?张问不能一直当权臣,这条路就是一条黑路。
    
    一日早晨,黄仁直和沈敬再次来到张问的老宅,却被曹安告知:“最近少爷意志消沉,没心思见客。”
    门口那两根戳灯还杵在那里,不过里面的灯已经熄了。
    黄仁直忙道:“没事,咱们就不进去了,曹总管帮忙问件事儿”
    还没等黄仁直说出什么事,曹安又摇头叹息道:“少爷也没心思听老朽说话,这些日子还真不是时候,要不二位过几天再来?”
    黄仁直疑惑道:“张大人怎么了?”
    “老朽也不知道,少爷不想见客,这事老朽也做不了主。”
    沈敬拉了一把黄仁直道:“曹总管说得对,咱们为难他也不是办法。”
    两人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张问的宅子,从青石胡同往外走,黄仁直十分纳闷:“这节骨眼上,大人在干什么,都呆这宅子里快一个月了!”
    沈敬也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章照的事还不打紧,这些日子从中央到地方,力谏大人登基称帝的折子如雪片飞来,都争相表明立场,生怕慢了一拍。大人还是一直呆在这里,朝廷的事儿怎么弄?”
    黄仁直深以为然,他们最是着急,作为完全依靠张问上来的人,让张问做皇帝对他们最是有利。
    更何况现在除了张问出头穿上龙袍,新党这么些人谁有能耐代替?没人服众长此以往如何了得!到时候各自为政天下大乱,谁都没好日子过。
    又或是有人打着中兴复辟的幌子重新扶持明朝皇帝,那张问下面的一干人等难道要洗干净了脖子等人家来杀?
    沈敬这么一说,黄仁直也十分焦急起来,皱眉问道:“大人这么长时间对朝廷不理不问,是故意这么干,还是真有点什么?”
    “我看这事儿悬,说不定真像上回我说的,遂平公主的死对大人打击太大。”
    黄仁直把山羊胡都吹了起来:“扯吧!这不是瞎扯淡么!”
    “难说。”沈敬看了一眼黄仁直,他的脸黑,眼白分外显眼。他想了想又说道:“记得十年前大人对付李如梓的事儿么,不就是为了他的一个表妹?这回遂平公主死后,听说他把公主的骨灰给拿走了这人呐,说不清楚。”
    “老夫觉得这种可能比较小,可大人为什么不理朝政?咱们什么都听他的,也没人让他心里不舒坦不是。”黄仁直皱紧了眉头,一脸愁苦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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