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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恶之花-第31部分

小说: 恶之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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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掉的一代”的成员吸食大麻在美国文化史上是出了名的。一般人吸毒总是私下在秘密的场所进行,但这些人却完全是公开的,而且故意张扬,以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他们故意做给社会看的行为无疑是想让大众们了解他们的行为动机:社会越禁止,越不让人们做的事情,他们越是要做。因此,与其他普通人吸毒相比,“垮掉的一代”成员的吸毒行为有着自己的显著特征,即吸毒不仅仅是为了打发无聊,逃避现实,寻求一种非同寻常的知觉体验的行为,而且更是一种反抗社会的行为。吸毒是他们用来向正统社会表示强烈抗议的行为姿态。
  从吸毒的行为上看,作家、艺术家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从内在动机上看却还是有着显著的不同。作家、艺术家是人类感觉极限的探险家、人类新的感觉之门的开启者,因此一切可以用来探索感觉极限、开启新感觉之门的活动他们都乐于参与,一切新奇的体验他们都乐于尝试。他们主动追求这种体验。普通人吸食毒品往往是在别人的教唆下开始的,作家、艺术家则往往主动投身于这种反社会性的生命体验。
  毒品的力量巨大而神秘,这诱发了作家、艺术家对其进行探索的热情。他们对于神秘的存在总是特别迷恋,而对有力量的东西又易产生崇拜和敬畏之感,与此同时,他们又喜欢向神秘而有力量的存在挑战,并力图征服它,使之成为他们的欲望对象。对于毒品,他们在潜意识中存有这种意念:将毒品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把它当成满足欲望的有效工具。
  即使作家、艺术家不从事创造性的活动,他们依然需要一种强烈的生命感觉,需要一种悬崖边缘的刺激感,以感到生命所能给他们的乐趣,感到他们所需要的生命感觉的强度。他们对于这种感觉强度是如此需要,以至于如果他们不能获得这种感觉的强度便感到生活乏味,活着令人难以忍受。他们讨厌日常化的生活,讨厌平凡、平庸、平淡的生活,酷爱生活的欢乐、狂欢聚会和生命力的放纵。
  作家、艺术家最喜欢的感觉,就是生命无羁、放纵的欢乐感。这使他们感到自由自在,快乐如仙,无拘无束,他们常常通过艺术的创造来获得这种生命的放纵感,通过放荡纵欲来获得这种感觉,通过狂饮醇酒来获得这种感觉,通过吸毒来获得这种感觉。这像是人生的极限享受。创造使他们获得最强烈的生命的欢乐,但创造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停滞的时刻,总有从创造活动中退出的时刻,而他们是无法忍受强烈欢乐之后的平淡的。为了维持一种亢奋的精神状态,获得强烈的快感,他们总是借助生活中的各种强刺激,如美酒、性狂欢、吸毒、冒险。因此,我们可以反复看到这样一种现象:不少作家、艺术家在创造性活动之外最喜欢从事的活动,就是饮酒作乐,谈情说爱,冒险,纵欲狂欢,吸食毒品,使用兴奋剂。他们必须借助这些来获得他们不能缺少的悬崖边缘的刺激感。
  作家、艺术家开始使用毒品的时候对毒品的危害并非一无所知,但他们却低估了毒品潜在的毁灭性力量,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使它成为一种为他们制造悬崖边缘刺激感的工具。他们开始并未估计到自己将来会吸毒成瘾,会无法摆脱自己对于毒品的不可或缺的依赖。毒瘾越来越大,使用的剂量也越来越大,毒品对他们会越缠越紧,而成为他们的生存不可缺少的特殊意义上的伙伴。他们天生喜欢放纵,又喜欢冒险,不懂得什么叫节制,最终毒品的力量将超过他们的身体所能承受的限度,为毒品的力量所毁灭。
  有的作家、艺术家被毒品彻底葬送,毒品夺去了他们的生命,有的则被部分地葬送。伊丽莎白最爱的影星之一、好莱坞著名演员蒙哥马利·克拉夫特就是一个绝好的例证。他虽并未被毒品夺去生命,但毒品毁掉了他的艺术才华和创造能力,使他成了一个艺术界的废人。毒品具有巨大的、潜在的毁灭性的力量,它能毁掉人向上的精神、自我主宰意识、创造能力、艺术才华、身体的健康,还有人的生命。
  

十  极限体验:感觉的地狱天堂(6)
当然,有人曾经幻想,如果能适当地使用适量的毒品,如某种形式的致幻剂,人既能感受到它的奇特效能,又不受到它明显的伤害,不形成对它的依赖,并能在任何时候随意摆脱它,那该有多好,可这毕竟是一厢情愿的设想。毒品对人的作用及危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稍不注意人即会成为毒品的受害者,尽管如此,毒品的研究者们仍在竭尽全力寻找无害形式的致幻剂、兴奋剂,致幻剂的制造者们也在重新勾画没有死亡和重创的毒品天国。然而,他们勾画的美景永远只能是种幻景。
  

十一  天才与疯子比邻(1)
约翰·德莱顿说:“天才与疯子比邻。从天才到疯子,仅有一步之遥。”
  从作家、艺术家的生存状态上看,他们的生境的确异于芸芸众生的存在境遇。在大众看来,作家、艺术家的世界是个疯狂的世界,而且作家、艺术家自己也完全相信,没有疯狂就没有创造。
  人们关注疯狂与创造之间的关系由来已久。
  远在古代希腊,大哲学家柏拉图就认为作家、艺术家与疯子、先知都受制于一种超自然的力量,作家、艺术家要进行创造,必须进入疯狂状态,不然他就会像其他日常生活中的凡人一样创造不出像样的艺术作品来。因此在他看来,进入这种疯狂的境界是诗和艺术创造的先决条件。
  另一位古希腊哲学大师亚里士多德也持相似的看法:“没有任何天才人物不带有疯狂的特征。”
  如果天才人物在一切方面都与大众一样正常,那他也就不是天才了,而只能是芸芸众生之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稍后,古罗马的戏剧大师塞内加也声称,要想写出震撼世人的杰作,那就必须把那种头脑的清醒状态换成一种适应于写作的精神状态,过于强悍的理性对于艺术创造极为有害,它会扼杀想象力,而想象力对艺术创造来说必不可少。只有在那种所谓不太正常的状态中,人的想象力才可能开始活跃,通过幻觉,将自己感受到的各种意象进行重新组合,构成新的形象和意境。
  从有些现象上看,作家、艺术家与疯子的心态极为相似,他们都极富于想象力,都在没有人的地方看到有血有肉的人的存在,在黯淡平庸的生活中看到耀眼的辉煌。莎士比亚在《仲夏夜之梦》中写道:
  疯子、情人和作家,都是满脑子结结实实的想象,疯子看见的鬼比广大的地狱里所能容纳的还多。情人和疯子一样疯狂,他从一个埃及人的脸上会看到海伦的美,作家转动着眼睛,眼睛里带着精妙的疯狂,从天上看到地下,地下看到天上。
  艺术创造与疯狂状态有着不解之缘。在艺术史上,有一些例子表明,处于疯狂状态下的艺术家创造出的作品似乎有着更优秀的特性。在被幻觉症、神经疾病、视觉障碍等病疾所缠绕时,莫泊桑创作出了他一生最优秀的作品,如《一生》、《漂亮朋友》、《温泉》、《骑马》、《两个朋友》、《米龙老爹》、《伞》、《项链》等。在患精神疾病的五年期间,莫泊桑共发表长篇小说三部、游记一部、中篇小说和专栏文章二百多篇。
  荷兰著名画家凡·高正常情况下每年平均作画四幅。但在患精神病(主要为幻觉症和妄想狂)的那一年,他竟画出46幅作品。
  瑞典著名戏剧作家斯特林堡在写作时要求自己进入幻觉状态。他声称,他自己所写的最好的作品都是在幻觉状态下写就而成的。
  亨德尔是世界古典音乐大师,他的著名作品《弥赛亚》即是在他狂躁症发作的24天内完成的。
  为了研究艺术创造与疯狂结缘的现象,考察作家、艺术家与疯狂之人、精神病人之间的关系,研究者曾经做出过专门分类调查,发现不少作家、艺术家都在不同程度上患有精神疾病。患病的作家有荷尔德林、斯威夫特、爱伦·坡、威廉·布莱克、斯特林堡、兰波、加·兰姆、路易丝·卡洛、庞德、海明威、克莱恩、弗吉妮亚·沃尔夫、西尔维亚·普拉斯、乔伊斯、里尔克,作曲家有伯辽兹、舒曼、亨德尔,画家有博希、丢勒、康定斯基、凡·高等。
  那么,作家、艺术家是否就是精神病患者,是疯子呢?也是,也不是。肯定作家、艺术家是疯子的人认为,他们与常人不一样,有着明显的精神病的症状,但他们与真正的精神病患者又有区别,他们是一种特殊意义上的疯子。否定作家、艺术家是疯子的人认为,他们有其自主能力,他们的艺术创造活动是有意义的生命活动。查尔斯·兰姆就激烈地反对将天才人物看成疯子,尽管他本人就是一个疯狂的人和天才。他说:“那种大智慧者总是近乎疯狂的观点并非正确。恰恰相反,出类拔萃的天才无一不是心智最健全的人。我无法想象,莎士比亚竟会是一个疯子。”
  

十一  天才与疯子比邻(2)
当代的研究者们持一种折中的观点,认为作家、艺术家既不是正常人,也不是疯子;艺术的创造者处于既不是正常也不是发疯的状态,他们处于“正常与发疯的中间状态”。
  美国的一位心理学家贾米森曾对47名著名的英国艺术家和作家(获艺术大奖者或皇家艺术会员)作了一个专门性的调查,发现其中18人或因精神失常而住过精神病院,或曾经为精神疾患接受过不同形式的治疗。在他们中间,情绪失常的比例比正常人要高出7倍。尽管如此,由于抽样较小,而且调查结果显示并非所有人都曾因患精神病或精神失常住过医院,接受过治疗,所以还是无法得出艺术家是疯子的结论。不过,同样也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他们与疯狂无关。
  那么作家、艺术家与疯狂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与精神病患者有何相同之处又有何区别呢?
  作家、艺术家与疯狂有着不解之缘,这是他们选择不同于常人的生命活动方式所带来的一种必然结果。所谓疯狂,即是指超出正常状态的一种状态,一种对常态的偏离,它既可以是反常的、病态的,也可以是超常态的,即高于常态的状态。作家、艺术家从事创造,首先必须中断与日常生活世界的联系,脱离现实生活的常态,才能走向艺术世界,进入艺术世界。偏离常态是通往艺术世界的途径,也是进行艺术创造的前提。疯狂作为一种存在状态,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有着一种消极的意义,它不能使人客观地认识现实世界,不能有效地让人面对现实世界,也不能令人有效地把握和利用现实世界。可对于作家、艺术家来说,疯狂是使人摆脱物质的枷锁,获得自由,走向随心所欲的世界的最佳通途,是作家、艺术家获得超越现象世界的感觉、体验,重新构筑、组合一个新世界,进行艺术创造的最佳心理状态。艺术创造离不开这种对于正常状态的偏离,也正是从这种意义上讲,没有疯狂,也就无法进入艺术创造的状态。
  既然作家、艺术家处于一种偏离常态的疯狂状态,那么他们的存在必然带有一种疯狂的特征。他们不仅在生活观念上异于芸芸众生,在精神状态上与常人更是不同。因此,在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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