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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部分

烟水寒 完结-第212部分

小说: 烟水寒 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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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解语穿着大红的喜服,盖着大红的盖头,拜别了安老太爷,和娘的牌位,就被安解弘背着,从安府的正屋门口,一直到了安府的大门外面。

    范朝晖今日早晨才赶回上阳。虽然一夜没睡,依然精神抖擞。他早早地回王府内院换了新郎喜服,又催着花轿,过来迎娶他的新娘。

    安解弘将安解语放下,范朝晖已是下了马,大步上前,将安解语横抱起来,放进了花轿里面。

    安解弘神情复杂地在一旁看着,就发现王爷一向不苟言笑的清俊面容,如今却是压也压不下去的喜气盎然。

    安解弘心下黯然,便只对范朝晖拱拱手,就退到了一边。

    范朝晖眼里只有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子,并未注意到安解弘的神情有异。便也只对他拱拱手,就上了马,带着花轿走了。

    长街的这边,上阳王的花轿,正在吹鼓手后面,慢慢地绕上阳城街道环行一周,又往王府里抬去。

    上阳城外通向青江码头的小道上,一匹快马正飞奔而去。

    范朝风骑在马上,脑子里回想出当日的一幕幕:他和解语成亲的时候,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解语的花轿旁……掀开盖头,他看见解语红晕羞怯的小脸……翌日晨妆,他给解语画上柳眉……他们去范家别庄打猎……他们在……大夫说,他小时候中的毒,十分阴损。中了这种毒的人,若是不想等死,要么自己神功盖世,能自己运功将毒逼出,要么,解药里一定要有“雷公藤”这味药……他居然吃了这么多年的“雷公藤”

    范朝风心如刀绞,却是不断告诫自己:从今日起,范朝风就真的“死”了。——世上再无范朝风此人

    上阳王的花轿锣鼓,已是到了上阳王府内院的正厅门前。

    上阳王范朝晖红袍金带,高大魁伟,站在大红花轿旁,伸手进去。

    只见花轿里面,伸出一只如玉的纤手,轻轻搭在了上阳王蜜棕色的大掌之上。

    上阳王亲自将新娘从花轿里扶了出来,一旁赶过来想搀扶新娘子的喜娘,不由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好在她还机灵,便赶紧地在旁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范朝晖听了,嘴角翘起,只觉得这是从古至今、天上地下、第一件畅心满意的事儿。

    众宾客看着上阳王一向威严到不苟言笑的样子,如今竟有这等喜色,不由也都莞尔。

    这边范朝晖便携着安解语的手,进了内院元晖楼的正厅。

    正厅里,红烛高烧,一个大大的大红镏金“囍”字,贴在正堂上,耀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对新人到了堂上,傧仪正要宣礼,堂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慢着”。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怨憎会

    ※正文35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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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堂下的人,都被这声大喝震住了。

    就见正堂的门口,进来一群人。

    当先两人,却是身怀六甲的象州王世子妃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

    后面跟着象州王世子谢顺平,以及象州王府的随从。

    大声呵斥出声的,正是那穿着一身簇新黑色妆花褙子、满头白发的老妇。

    众人便见她大步走上堂前,对堂上的新郎新娘道:“王爷和这位妇人,今日不能拜堂”

    堂上的来客尽皆呆了。都看看喜堂上那个虽衣衫光鲜,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妇,又看看旁边穿着一身大红织锦,编绣彩凤,金丝炫身,大红盖头盖着的新妇,都不由生了花无常好,月无常圆,人事无常,沧海桑田之感。

    范朝晖看着这个越走越近的苍老妇人,只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程氏

    还未等范朝晖发话,象州王世子妃已从那老妇身后走出来,朗声道:“各位宾客,我乃谢地象州王世子的世子妃。我娘亲是我爹爹上阳王的原配正室。这位老夫人,乃是是曾经救我娘亲一命的黄夫人。当日我娘从象州回上阳的时候,遇到青江突发洪水,掉到水里。被这位黄夫人救起之后,大病一场,一直在她家养伤。如今见事情紧急,我娘亲才托这位黄夫人亲自过来一趟,以免我爹爹,和我四婶婶,犯下滔天大错”

    范朝晖沉默不语,慢慢走过去,将堂上的安解语挡在了他身后。

    程氏看了,心里更是火大。可她自从遭了那劫难之后,已是今非昔比,面上就一派云淡风轻道:“王爷,老身黄氏,奉大夫人之命,有几句话,要带给王爷。王爷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呢,还是去后堂,单独听一听?——王爷听了之后,可以再做定夺。”

    听了程氏的话,范朝晖怒视着程氏,两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程氏对他视而不见,就走到一旁,看着那一身大红嫁衣,站在范朝晖后面,亭亭玉立的新娘子道:“这位夫人,你夫君不在了,你守不住,再嫁给自己的大伯子,也无可厚非。只是大夫人说了,你要和王爷在一起,只能为妾,不能做正室。”

    程氏便又转身对范朝晖道:“王爷,还有一些事,却是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说。”

    范朝晖看着程氏,心里也是一片混乱。他与她数十年夫妻,自然知道她能做出些什么事来。且看她的样子,这几年,在外也吃了不少苦。她假托她人之名过来,定是有原因的。

    想到此,范朝晖就有些踌躇。

    谢顺平见上阳王像是有些意动的样子,便也插话道:“王爷也不妨听听岳母有些什么话,要托这位老夫人带到。王爷和岳母大人少年结发,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一起经历过。如今的小小挫折,必不在话下。”说着,又轻蔑地看了一眼一身大红嫁衣,孤零零站在堂上的新娘子。

    范朝晖听谢顺平也在力挺程氏,心里有些阴晴不定,就道:“既如此,随我到后堂去。”说着,转身先去了后堂。

    程氏嘴角微翘,低着头,肃穆地跟在范朝晖身后,往后堂行去。

    大堂上一片死一样的静寂。

    观礼之人虽有数百,却鸦雀无声,目光都投向了站在堂上大红囍字下的新娘子。

    安解语从程氏进来后,心里就刮起了风浪。

    她知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

    之前她答应嫁给范朝晖,既是为了两人前缘难消,也是因为两人都各自丧夫、丧妻,可以各自嫁娶,不受拘泥。

    死亡,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很多难了的恨,难解的情,都会因为死亡,而烟消云散。

    可是,若是有人其实并没有死,情形就大不一样了。——比如如今“死而复生”的程氏。

    安解语前世在赌场里供职,也接受过很多特别训练,比如说,如何从声音里辨别出一个人的伪装。眼睛会被骗到,而耳朵被骗到的可能性却很小。

    绝大多数人,整了容,化个伪装,让人认不出本来面目,很容易。但是要改变自己嗓音的频率,却是大为不易。

    安解语的耳朵恰好非常好使,才让人觉得她有习练赌术的天分,被那人带入了行。

    如今她的眼睛被盖头蒙着,耳朵就分外灵敏。

    那自称“黄氏”的老夫人一开口,安解语就听出那是程氏的声音

    只是一时之下,安解语倒是想不通:程氏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假托她人之名,过来搅乱这个婚礼?为何不堂堂正正的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是无论程氏有什么目的,都与她无干了。她既然知道了程氏还活着,就没有去人家夫妻之间插一脚的道理。

    范朝晖当年没有休了程氏,去迎娶她的前世。如今也断不会再去弃了程氏,来迎娶她的今生。

    眼下范朝晖更是带着程氏去了后堂单独叙话。不管他们说什么,堂上的宾客大概都会认为:早先据说已经溺水而亡的大夫人,上阳王的原配正室,还活着,且派了人过来传话。

    想着想着,安解语就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一坍塌,满不是滋味。又听了刚才象州世子和世子妃的话,更是暗自琢磨:如今这个架式看来,程氏还有谢地的世子和世子妃做后盾。自己却是一无所有,做什么要让范朝晖左右为难?又如何忍心让范朝晖为了自己,众叛亲离?

    程氏的归来,使得自己在众人眼里,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背离先夫,委身做妾的下场。——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嘴里经常说着不相信男人,到底还是被男人摆了一道。报应,也许这就是报应。是对自己这种心志不坚、贪心不足的女人的报应

    安解语想到此,一直有些昏昏然的头脑终于清醒下来。大红的盖头下,她笑颜如花,如一朵玫瑰终于历经了风雨,开在了最美的时刻。——这梦做得太美了,美得她都当了真

    这边程氏一进内室,便给范朝晖跪下,柔声道:“搅了王爷的大婚,是妾身的错。妾身此行,并非为了要拿回正室的名分。”又低头拭泪道:“妾身自知在外漂泊三年,虽历尽千辛万苦,不敢稍有差池,可是在众人眼里,到底算是失节。为了王爷的声名,就算王爷允了妾身回王府,妾身也是要坚辞的。”

    范朝晖不动声色的听着,面目凝重,一言不发。

    程氏又抬头望着范朝晖,两眼里泪水不尽,噗噗地往下掉,“妾身如今回来,不是要争一口气,也不是要荣华富贵,妾身曾腆为范家宗妇,为了王爷的声名,四弟的声名,还有范家三百年的声名,妾身不得不出来说句话”

    范朝晖这才有些心软,沉吟道:“你在外不易,我也看得出来。只是无论怎样,你想再做回正室,却是不太可能了。”

    程氏含着泪,微笑了一下,道:“王爷还不知妾身的真心。妾身完全是为了王爷着想,自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怨的。”

    “那你今日为何……?”

    程氏凄然道:“王爷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身败名裂。妾身也为了王爷,不惜肝脑涂地。——妾身宁愿做一个已死的人,也不会拦着王爷再结秦晋。只是王爷续弦,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四弟妹”程氏将“四弟妹”三个字咬得重重的。“四弟妹如今是世子的生母,也是四弟的原配正室。王爷娶了她,可是将世子置于何地?又将九泉之下的四弟置于何地?——王爷不是不知道,四弟有多珍爱四弟妹。就算他不在了,王爷就忍心,将绿帽子往自己没了的亲兄弟身上扣?”

    这些顾虑,范朝晖也都是反复思量过的,便淡淡地道:“我倒不知,你却是个专为别人着想的‘仁善’之人”也故意将“仁善”两字咬得重重的。

    程氏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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