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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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身上的痛苦可以用心灵来弥补,而心灵上的痛苦用什么来弥补哪?
是他们救出了我,我先前认识的那对祖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他们救我时我昏迷着,等我醒来时便发现我已躺在了温暖的床上,四处的墙壁都焕然一新,而身上的大小伤口也都包扎完毕。我不知道这事是何时发生的,而我现在醒来也就更不知了。房里没人,确切的说就我一个人。我像是在做梦,似乎是走进了阴曹地府的总统套房。在极度的虚弱中我又沉沉睡去,等醒来时已不知是第几天的上午,外面的阳光很明媚,也很温和。
我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那祖孙俩不知在忙着什么,然后便听到“呀”的一声,是那个女孩子的,她又接着说:“爷爷,他终于醒了。”说完他们一齐走到我的床边,含着笑看我。
老人说:“小伙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算做“还好”的回答。
那女孩子马上接口道:“你已经昏睡了四天四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哪?”
我笑了笑表示歉意,她有点羞愧的笑了笑。
老人扭头对他孙女说:“小敏,去把药拿来,让柳公子喝下。”
叫小敏的姑娘答应着蹦跳着去端药,不一会儿便又轻快的走了过来。我想自己起来喝,可我一动却全身仍有疼的要命。他们也立即阻止我起来,最后还是他们一口一口的喂我喝了下去。然后我又沉沉睡去。
我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外面的车马吠声早已不知去向。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隔壁却有两个人,他们还再说话。我仔细一听,是他们……
“爷爷,你说他得的是什么病?”
“他——他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毒?什么毒?连你也没有法子解吗?”
“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可以,一个是他老子,另一个是雷兆光。”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柳大侠,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的?”
“唉,你那里知道,他所中的毒是无药可解的。这必须用深厚的内力将其逼出。爷爷我就……据我所知,在当今江湖上只有他们据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但……”
“但是什么啊,爷爷你就不要吞吞吐吐了。”
“但要想逼出他体内的剧毒是很耗费内力的,这一次的耗费就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复员,甚至更长时间。而现在这个江湖是不能失去柳云飞的,他是整个江湖的精神领袖。如果因这而造成柳云飞不能更好甚至永远无法复原,那么……你想过没有,这个江湖会成为什么样子?”
“可是爷爷,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啊!”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暂时的压制住他体内毒药的提前发作,延长他的生命。”
“这个郑新如真狠,下次要落入我的手里,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话到了此处,他们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没有别的可想的,没有别的可做的。我傻了,我疯了,我不认识自己了,我也不认识这个世界了。它给我的压力太大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要放弃一切,我要做个自由的——鬼。我死了之后会变成鬼的。
我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台票,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在人间看它了。永别的嫦娥;永别了寒宫;永别了我的太阳、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枫林。我曾答应过你,我生要活在你的怀抱,死要埋入你的心里。看样子我要食言了,我回不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它们早已成为我平静的、美好的,我的加入就会为它们荡起许多的波纹。
这一切我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泪水早已爬满我的双额,控制不住的放任自流。
我听到了推门的声音,这声音很清晰,尤其是在这深夜之中。蓦然听来触耳惊心。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背对着进来的人。
是她,是她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她说:“你怎么起来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强颜欢笑着:“躺的久了就想下来走动走动。”
“我爷你说他再用几付药就可以让你生龙活虎起来。”她也看似是在强颜欢笑。
“在下还没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柳公子不必多礼。”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苏玟敏。”
“苏姑娘好。”
“柳公子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吧!”
“有劳苏姑娘了,在下此时还不饿。”现在我又怎能吃的下去,这个世界是成心不会让人好好活下去。
“哦!”
……
“那你歇吧,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她便出去了。她出去之后的房间也更显得清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的夜行物早已不知何去。也许是早早的回了安乐窝,享受清秋大梦去了。
我应该偷偷的离去,在一个荒芜人烟的乱葬岗子里埋葬。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我不能孝敬父母,反而还连累他们。平常的小事也就罢了,我不能在这生死关头拖他们的后腿。父亲为江湖而战,他的生或死都得与江湖有关。他不能死,江湖就更不能亡。
我孤身一人走上了虚无缥缈的路途,满期山的荆棘与坎坷都在阻挡着我的路途。夜长,路更长。
这日我体内的毒开始发作。我强忍着不叫出声来,可是我失败了,从没感受到的难受痛苦,如万蚊钻心。凄惨的叫声时不时的从我口中发出,一个个的音符多么寒人。两个时辰像是过了两年,我乞求上天赶快结束我这悲苦的生命。
我跑到了一座山上,山上的树叶开始掉落。哦,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空很蓝,秋高气爽,也显得很苍茫。我坐在树下却是满目的荒凉。现在枫林又是一些片红了,可我今生永远也回不到那里了。我的生命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结束,就是不能在那里。我怕,我怕我这一回去,所有的一世都变了,变的陌生了,变的恐怖了。我要保留我心中所唯一的美好,不让它变质、坏掉。我还可以发挥我的想象把坏的想成好的,把假的想成真的,把真的幻想成假的。我的生命虽然很短,可我还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亲身去再一次感大自然传递给人类的真谛,用深情的吻亲吻她华美的脸庞。我要在这短暂的几日中完全的融入她的怀抱,做一个撒娇的娃娃。
我又跑上了平原,每次都是步覆坚难,每天都会有一次万般的痛苦。平原的一望无际,平原的开阔千里让我有了一丝甜美的感觉。我痛恨我的生命力为什么这么强,受了这么久的苦还没有结束。难产瞑老天嫌我的生命不清洁,要故意留我在人间多受几天的罪。如果是这样,老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想要把我以前的快乐与美好用现在的痛苦来换走吗?
我不知走了几天或甚几月,也不知受了多少次的痛苦。痛早已麻痹了我的神经,也使我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边陲小镇。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这也是我第一次在枫林以外的地方看到雪花。同一样的东西却在一个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心情观沉赏。街上的行人瞬间天始消散。他们步覆都很匆忙,只有我却是蹒跚而行。
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任何人,郑新如也不例外。他这样对我只是报仇,虽然他的手段很卑鄙,欺负我这个不懂武功的人。可是每件情的发生都有其必然性,我今天落到如此地步也是如此。 我觉得人生不能只有快乐,也不能只有痛苦与悲伤。人生应该是被两者平分的。
雪下得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早已走得个干净,雪已撒满了整个道路,只有我形影单只的脚印留在这陌生的地方。
前面一个打铁铺,现在仍然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我走上前去便看见一个老头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后生轮流着敲打着铁块。
“老伯,我……我可不可以借个地儿?”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向他求救。
那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翻,便同意了。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长成个什么样子,在我想象中的乞丐应是满身的污泥,臭气熏天,身上的衣服像是挂满了的布条,头发乱蓬蓬的如鸡窝。我想现在的我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我看到老人同意便高兴的连说“谢谢”,我尊在离火炉最近又不耽误他们干活的地方取暖。
看样子他们打的是把锄头,顽铁早已被雕琢的有了雏形。老人家停下手让孙子自己敲打,自己便抽着旱烟走到我跟前看着我问道:“你——你是外地人?”
“嗯!”我轻声回答。
“唉!”他只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往下问,接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我也是外地人,不过我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六十多年。六十年前父母带着我逃荒到这儿,后来便在这儿安家了。他是我孙子,今年十七岁。”
“这儿就你们两人吗,老伯?”
“对,他母亲嫌这个家穷便跟一个山西来的人跑了。他父亲受不了这个刺激也跑得不知去向了。”
“老伯你也不用悲观,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还是要过下去的。现在没有什么战乱,百姓都安居乐业,好好的干总会有一口饭吃的。说不定到时候什么都会有转机的。”
“年轻人,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活到这个年纪什么都看透了,也什么都想通了。如果不是我这个唯一的孙子,说不定我这时早已投胎重做人了。”
“老伯……”
“咱们不说这个了。来进屋喝口酒,去去寒。”
在这个陌生的小镇碰到了这样一户人家是不是上天终于同情我了,在我临死的时候给我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
我们各喝了一口酒,老人说:“天下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有出息,能出人头地。可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偏偏为了一个女人而……”
“老伯,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应该看开点。”
“年轻人啊!你还年轻,没有做过父亲,你不明白做父母的心。就算你的儿子不争气,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父母训他那是恨铁不成钢。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平平安安的。”
“老伯你说的对,父母的大恩做儿子的是永远还不完了。”
“可是像我儿子这样不知死活,还不如早早早的在我身边死去,到让我省去不少念想。也不用整日的牵肠挂肚,提心吊胆了。”
老先生的话让我愣了神,我自认为还算是个有孝心的儿子,却不能为父母着想。我光想到了我死去的尊严,不想给父母速写为多么大的痛苦,却没有想到在我失踪的这段日子里,父母会受到多么大巧若拙煎熬,而且还会继续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啊!
我要回家了,带着这一身的病,安安静静的死在母亲的怀里,然后把我埋藏在我最喜爱的枫林里。明天,无论还下不下雪我都要离开这儿,重新踏上回家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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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家园
我回到了家,小妹跑出来迎接我,她哭的像个泪人,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我摸着她的头说:“不要害怕,大哥会陪着你的。”
悸叔没有在家,看样子也是跟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