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缘爱为媒-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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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头看去,天权儒雅的侧脸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坚毅,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许是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我内心惶惶不安,与他一起静默地站在城楼边远眺,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近在咫尺的身体浑身一凛,随即高喝了一声,“来人!”先前来禀报情况的侍卫很快出现在我们身后,只听天权郑重下令,“传令下去,多找几根粗犷横闩钉死城门,没我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行!”
我猛然侧身不可置信地盯住他,侍卫已经领命而去,天权却依旧静默地保持先前姿势,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肃穆。一个不好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缓缓转头再次望向沙海深处,已然有什么活物向这边快速行进,一点点,一点点,直到看清一抹银白程亮的盔甲身影时,我的下唇不知不觉中已被咬出了一丝血腥。眼前的景象令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以楚祕为首的光明司卫军竟只余半百,而追逐他们厮杀的烈军起码有两千,不难想到,剩余的八千烈军也随即就会追至!
这是怎样的一场国家交战,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兵力悬殊!眼看着红色身影火速锐减,玄衣人头却也减少了,我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混战,生生地定住了,使不上一分力!
忽然听闻身后很重的“啪啦”一声,我浑身颤了一下回过身去看,弥一身月白长袍儒雅依旧,见了我们礼貌地颔首,“郡主,天权公子。”而他身边的谦拍了几拍手,指着他面前地上的东西道,“呶,这是少主的吩咐,要我们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我定睛往地上的东西一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天权已经抢先,“羽箭?两位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城中侍卫只余九人,要用箭攻怕是不成。”
谦瘪瘪嘴斜了天权一眼,微仰着脖子甚是自得。“箭攻是不错,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箭!”
弥朝着天权歉意一笑,解释说:“我和谦连夜在羽箭上啐了毒,即便羽箭没有射中对方,一旦接触身体便会瞬间麻痹无法动弹,麻痹感持续五个时辰以上。至于这些箭如何发出……呵呵,我家少主已指点了良策,只待我与谦演示,天权公子便可参与一起布置,节省时间。”
不待我细细考虑,弥和谦的身影在眼前一掠,竟双双跃起飞向城楼。我一惊,撑住城楼边探身往下看,只见他俩面朝城墙一边缓缓下降一边双手交换着往墙上击去。我大惊,他们此番作为岂不是要城楼塌了!稍稍感觉了少顷,虽见他俩手击墙壁的动作不停,脚下却感觉不到城楼的一丝动摇,心下随即放心不少。
再看天权,他看着弥他们的表情由起先的震惊到此刻的会意一笑,隐隐皱着的眉头竟不自觉地舒展了。“原来如此,妙极!”他侧头看着我宽慰一笑,“云沁,你那弟弟着实厉害!这一战,我们也未必会败。”
“为什……”没等我问完,天权也已飘下加入了弥和谦的行列。
不能解除心中疑云,我一面紧盯着渐渐逼近的那抹熟悉身影,一面瞟几眼天权他们的动作。虽不能完全明白他们这么做的企图是什么,但也有些明朗他们是在城墙上凿孔,而那些孔必定与羽箭有关。既不能有损城楼的坚固,又要尽快以掌力凿出孔来,这项工作确实需要些技巧。
当我可以清楚地临摹楚祕那张俊脸的轮廓时,眼前光线一暗,三个身影齐齐落在我身边。弥依旧温文儒雅,谦依旧自信自得,而天权淡定的脸上隐隐透了浅笑,我不禁大胆地假想:是不是此战我们会胜?
天权看了一眼楚祕那边的战况,匆匆往城楼下走,“我去吩咐布置一下。”走时,他很有分寸地一把抱起了地上的那捆羽箭。
我抿嘴看了看弥和谦,谦稍稍收敛了自得之情,略微低头摸了摸鼻翼,“我们刚在城墙上凿了十个箭孔,城中能用得上的人起码有十个,每人一个位置以强弩做武器向烈军放箭,可以协助楚祕等人回城,说不定还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可是现下哪来强弩?”这是根本问题。
弥微微一笑上前,“城楼下面的废弃仓库里有几十把强弩,虽然落了灰许久没用,但我们检查过,其中十余把能用的弩弓还是有的。”
听到此,我微微摇了摇头,哑然。“你们……”我以为他们整日里不见人影是对此战漠不关心、无意插手,殊不知他们在暗地里已经做了很多“功课”。
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谦的眼波闪了闪,嘴角竟弯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如非少主下令,我等不会趟这浑水;如非你愿楚祕能赢,少主不会插手。”
天色似是一下子暗沉了下来,浮动的乌云不停地变幻,风起云涌间竟飘起了大雪。天权回到城楼时,弥和谦早已抽身离去,正如他们所言,他们并非真心想要出手相助,如非昀漾下令……
巧妙的箭孔遍布城墙,待烈军靠近时从中射出的箭矢会成为效率可怕的杀人武器。这场交战一直持续到黄昏,几千烈国侍兵不知疲倦地攻击了一天,开始,他们只前赴后继地与楚祕为首的光明司卫军厮杀,妄图消灭他们后从而攻下这座塔城。渐渐地,他们的进攻变得巧妙,一部分人继续与楚祕他们纠缠,另一部分人则越过他们直接扛着梯子搭上了城墙攀爬,他们一次次地冲上了城墙,侍画带领着屈指可数的几个侍卫,一次次地将烈军射杀,赶下城墙。
无数的尸骨留在了城下,有烈国的,也有大祈的。
血雨腥风,黄沙漫天。自始至终,我的目光就只追随着那抹染了大红鲜血的俊挺身影,我伫立在城楼边上,任天权劝了许久也不愿离开。那时,我只想着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见证无情的杀戮、悲凉的死亡,无论胜与败,我都想与他同在。就如上一次交战,我与他并肩站在城楼观望战局,他沉着地指挥战斗,我无言地相守相伴。风雨飘摇,生死变幻,我却觉得安心温暖,只因衣袖下的手正与另一人的手十指相扣。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云水和凝(大结局)ˇ 最新更新:2010…07…01 15:33:13
愁见街前,还是说归程。临上马时期后会,待梅绽,月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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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飘洒洒依旧在下,没有一点下停的趋势。雪本是白色剔透的,风沙席卷间却瞬间成了灰黄一片,竟分不清哪些是漫土黄沙,哪些是飘落的雪花。
我是极爱下雪的,往年的雪天里我总会让思婕提早在院子的梅树下埋一壶桂花酒,到了夜间,开小小一道窗口子临窗而坐,房屋内生了暖炉小火,一边浅咄桂花佳酿、一边欣赏窗外曼妙的雅景。
那样的记忆恍惚还在昨日,此刻我却觉得离我遥远的仿若隔着天涯。同是雪天,眼前的混乱厮杀、鼻间的血腥残忍真真叫我喜爱不起来!
玉衡显然还未归来,可楚祕他们已被逼到了城楼下十米处,再不懂行军打仗的我也能分辨,这一场战役究竟谁会是赢家。许是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先前的惶惶不安与担忧在这一刻早就烟消云散,反而贪恋地追逐起楚祕的身影来。
混乱的玄色和红色中,那个银装盔甲的男子毫不留情地劈过两三个烈军,继而一个飞跃旋身,掌风过,倒下七八个红影。我的嘴角不自主地牵起一笑,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还真是吸引人呢!
弥为我们准备的羽箭将近用完,光明司卫军残余十人不到,楚祕的身上多处带了划伤,虽不致命,却也加速了他的体力消耗。我静静地看着他力战到底的顽强与英勇,心中说不出的沉痛和悲凉。终究,是敌不过吗……
“少夫人,请下令打开城门接应公子!”侍画单膝跪于我身侧,脑袋沉沉地向我低着。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卑躬屈膝。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即便不懂行军之道的我也分外明白,一旦打开城门接应楚祕归来,先不论能否成功让他进城,即便成功接应了他,塔城的命运也就随着楚祕的退舍注定了灭亡。所以……
我凄楚地苦笑,摇头。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低垂着头的侍画严肃的声音中带了明显的恳求,“少夫人,恳求您速速打开城门接应公子回来!”
“报——”一个原本应当在射箭的士兵匆匆而至,“启禀郡主,羽箭已全部用完!敌军也采取了箭攻,城上侍卫已有三死一伤!”
心重重地震了一下,此刻天权正与射箭的士兵一起,我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少夫人!属下求您了!!”
侍画的头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石板上,一下一下清脆响亮。我的目光茫然地追寻着混战中的那道身影,清楚地看着敌军的一直红毛羽箭扎进了他的前胸,而他却迅速地拔掉了箭头继续奋战。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心中前所未有的悲痛与窒息!心中一遍遍地呐喊着同一个名字,楚祕……
“对不起……我不能。”即便泪流满面,声音依旧竭力地保持清晰。
侍画猛然抬头直直地瞪住我,额上的一大块青紫似要破出血来,那漂亮的眸子此刻分外震惊凶狠,双唇剧烈抖动着,咬牙嗤嗤道,“你……舒云沁!他是你三叩九拜的夫君啊!!”
闻言,我终是转过头看向了她,微笑。“我知道,我是他楚祕的妻子。”
侍画在见到我满脸的泪水时一顿,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些。但以她对楚祕的忠诚和爱慕,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她再次重重磕头,“少夫人,恳求您速速打开城门!!”
这一次,她的额上必要流血了吧,然而,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也无法劝阻她。
纯白宽大的衣抉迎着城楼的风飘起,我正对着城下的战场一动不动,似要化作石塑雕像,眼角的泪水静静滴落。身侧,是一直磕头恳求着的侍画,机械的头颅似乎停止不下来。
——天权赶上城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景象。而这样的一幕给他带来的震撼和冲击,使得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地想起,而且一次比一次鲜明清晰。
烈军的一只红毛箭疾速凶猛地射向我的面门,天权反应灵敏地一手劈开那箭、一手将我从原地拉开,使我幸免于难。混战中的楚祕也早早发现了射向我的那箭,他从交战中猛然转头看向城楼上的我,双眼布满了震痛与恐惧,恨自己无法第一时间保护我。当确定我安然无恙时,他像是全身抽空了力气一般放松下来,向我扬起柔柔的一笑。我明白,那笑是要我别再令他担心。
我尚来不及回以他宽心安慰的笑容,便见烈军战马上的一主将张弓将箭射进了楚祕的左胸。周围的厮杀嘶喊在这一刻全都静止了,听不到侍画呼喊着什么跑下了城楼,我只能听到那锋利的箭头扎进皮肉发出的一声闷响……
袅袅尘烟围绕,楚祕的笑容很远很远,像是白幕笼罩的山,美的不真实。他倒下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也跟着随他倒下死去了……
天权扶住我的双臂不停地摇晃拖拉着我,双唇一启一合诉说什么,我却听不清,也没有心思再听。胸口窒息疼痛的像要死去,眼皮很沉很沉,但我依然清晰地看到城楼不远处有一片沙海疾速向我们这边涌进。陷入昏暗前,我只来得及轻唤一声“楚祕”。
落日斜阳,风沙戈壁,积雪远山,暮色家园。枯廖的柳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