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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风水世家-第17部分

小说: 风水世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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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干嘛不直接去偷,费这么半天老大的劲儿?”



    刘五一脸委屈:“我倒是想,可老总管家喂了好几只獒犬,一到夜里下钥就都放出来,我是有贼心,没贼胆儿啊我。”



    关海山略微点头,续问道:“既是奉旨,又为何不直接上门去讨要?”



    “张公公说了,老佛爷旨意,这事儿得悄悄地办,不能惊动旁人,还得防着老总管毁了物事儿,我是盯梢了好几天,四处踩盘子,实在是没辙,才出此下策。眼瞧见这屋里好些日子没人,谁知刚一动手,人就回来了!得,也算我该着!”



    隆泰笑了,戏谑道:“马王爷有三只眼知道不?爷爷我算准了,夜里有贼,专门儿回来伺候你呢!”,实则是他头几日都在妓院里泡了,输光了银子,没钱会账,才从后门溜回家躲债。



    关海山微微一笑,又问道:“宫里都有多少人出动?”



    “哟,这我可不知道,都是私底下个对个地传旨意,张公公说了,事关重大,得找靠得住的人来办!不过,既是密旨,估计也没多少人掺合。”



    关海山再也稳不住,“嗤”地笑出声儿来,心想你小子要能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笑完了,关海山咳嗽一声,端起架势,脸色漠然,问道:“偷什么东西?”



    “说的是个雕花檀木盒子,还有个羊皮踞,至于什么东西,小的也不知道,宫里头的事儿复杂,谁也不敢多问,主子吩咐下来,咱们做奴才的只有死命去做,出了半点儿纰漏,回头内务府整治,小命儿就没了。”



    关海山对宫中的规矩十分明白,知道他没有瞎掰,兹事体大,断然不会有谁敢跟一个下三滥奴才嚼舌根。



    但关海山仍然抱有希望,拿出信札问道:“这上边儿说的满清龙脉是怎么一回事儿?”



    “满清龙脉?”,刘五一脸诧异,“不知道哇,按老例儿,太监不许认字读书,我也不知道上面写的啥,张公公只是交代说,太监私自出宫是死罪,要有什么事儿,被人逮了送到衙门,或者要找地方官帮忙,可以拿这张上谕给人看,保得万全万安,只是非万不得已不能用。”,说话间,嘴角微微抽动,透出一丝狡黠,转眼又是一副迷糊相。



    这不经意的举动,被关海山收在眼里:好哇,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面儿上却不动声色,尽自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刘五被他盯着,渗得慌,浑身寒毛直竖,半晌,说道:“好汉爷,我道的可都是实情,不信您可以去问呐。”



    “你说得倒是稀松,找人问?满大街我找谁问去?你倒是给我指个去处啊?!”,关海山眸子中瞳仁一闪,冷冷道,“这旨意上头说了,若是你被人逮住,可不必过堂,立毙杖下!想来太后老佛爷也怕你耽误事儿,满嘴巴胡浸吧。”



    “怎么会!!上头明写着‘尔等钦差随访’,说了是钦差,谁敢!”,刘五不服气地争辩道,摇晃起脑袋,“只没料犯在你们手里,若是——”,忽然,他舌头打结,惊恐地望着关海山。



    “你倒是接着说啊,你不是不识字嘛。”,关海山故意下的套。



    “我——我是听人念给我听,记下的。”,刘五垂死挣扎,还想分辨。



    关海山两眼眯成一条缝儿,悠然道:“哟,密旨你也敢给人看,还给你念,是不是张总管念给你听的啊?”。



    “是,是是!您老明鉴!”,刘五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答应道。



    “你忽悠别人瞒不过我!我看你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瞧你不打算说实话,我懒得跟你罗唣!”,关海山勃然变色道:“老隆!”



    “在呢!”



    “拉了他的舌头!”



    “好嘞!”,说话间,隆泰已把裁纸刀横着咬在嘴里,一手托起刘五的下巴,捏住他的颌关节,打算给他卸了,再把舌头扯出来横刀一拉!



    被隆泰火钳一般大力捏住,刘五疼得似杀猪样的嚎叫,死命挣扎,斜着身子蜷曲倒在一旁,如捣蒜般地磕头告饶:“饶命!二位爷高抬贵手!饶命啊!我说,我说——我都招了!是,是是,满清龙脉!是龙脉!——哎哟喂,轻点儿!——老佛爷让我等出宫就是要偷卧龙图!找龙脉,挖宝藏!哎唷——充盈国库,轻点儿,您呐——对付革命党,稳固社稷江山!哎唷,痛死我啦,饶命!”。



    隆泰慢慢把手松开,刘五蹭着地面儿,爬到关海山跟前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求饶道:“二位好汉爷!求求你们,我就贱命一条,莫要脏了二位的手!”



    关海山看着他五官变形,龌龊的脸,说不出阵阵恶心,一脚撂开,“滚一边儿去!”



    隆泰老鹰捉小鸡般提拉着他的后腿,又把他拖了回去,说道:“知道骡子是骡子,马是马了吧!”



    “是!是!是!我就是个王八淫贱材儿!二位好汉,不,二位爷爷!您是瓷器,犯不上跟我这破瓦计较!您想知道什么,您问!我要是藏着掖着,回头您就把我扒拉了点天灯,没二话!”,刘五赌咒发誓道。



    “那倒不至于。”,关海山取出折扇在手里把玩,“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回话,不但不要你的命——瞧见没有?”,关海山又从袖笼里摸出龙头银票,举手扬了扬,“升天由得你,入地狱也由得你。”说着,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刘五被接连的变故打晕了,银票是不敢指望,只求早点离开这险地,小命儿要紧。



    “说吧。”



    说什么?刘五懵懂,寻思着你没问呐,好在宫里当差久了,最会揣摩上意,干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招吧。
招供
    “半个月前,内务府有人上折子,说老总管料理两宫丧事,暗地里私藏了慈禧老佛爷的物件,好像是个羊皮踞,皇史宬有人揭发说是‘金匮石室’里边儿顺治爷留下的卧龙图,绘的是大清的龙脉,这龙脉藏有一笔宝藏,是老祖宗入关后,从关里运过去的,防着万一有一天汉人夺回了江山,八旗子弟退出山海关后能有所依持,祖宗庭训,满蒙是大清朝的根本,所以这笔宝藏传说就藏在龙兴之地。”



    “还有的说奉安的时候有人瞅见,李总管偷拿了陪葬的檀木盒子,听说也是要紧的东西,跟龙脉有关,究竟怎么个事儿,我也不知道。”,刘五惶恐地望着关海山,生怕他不相信,急嚷嚷道:“您老明鉴!我就一个末流儿太监,真个儿不知道!”



    关海山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刘五咽了咽唾沫,跟着说道:“其实吧,内务府奏本,无非也是张总管的意思,图的是置老总管于死地!京城地面儿上都知道俩人的恩恩怨怨,您老想必也明白。起初,我们也就当笑话来听了,真要是有龙脉宝藏,不早起出来了?割地赔款,国库亏空厉害,那还不弄来填数?”



    “李莲英告老退休,小德张要弄死他,未必难事儿吧,何必搞出这许多?”,隆泰好奇道。



    “这您就不知道了,张总管撺掇皇太后抄没老总管的家产,皇太后说老佛爷留了话,小李子在宫里伺候五十年,兢兢业业,料理得周到,许他原品致休,纵有什么小错,能宽宥就宽宥,随他去吧,让他安安静静过个晚年。张总管不甘心,拉了一票人在皇太后跟前儿架秧子起哄,结果都挨了竹竿儿,张总管还被当面驳斥,关了两天空房子败火,出来后,就再也不敢提了。”



    “这回也是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明眼人瞧见张总管在背后指使,煽风点火,都不敢应。起初,皇太后也当笑话儿来听,不置可否,张总管急了,把皇史宬的宗正弄来做人证,指认龙脉这个事儿。其实话儿说吧,都是捕风捉影,查无实据,张总管的意思却是要坐实了,担心药力不够,连日里派出徒弟私底下网络结党,合着以前内务府,大理寺,刑部,户部,礼部几位退休的老大人联名具折,落井下石,历数李莲英辜恩悖主,祸乱朝纲,私相授受,中饱私囊八大罪状,开头主子还留中不发,可后来各省督抚也先后具折,要查个究竟,这样一来,皇太后坐不住了,不能不摆摆姿态,所以就下了密旨,交给张总管,嘱咐他安排心腹密查。”



    “哦?!”,关海山没想到背后的情事曲折是如此复杂,心中念道:小德张心狠手辣,真是个人物,忍气吞声许多年,捱到李莲英过了气,才痛下杀手,一次不行,来两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光凭这份忍耐克己的功夫就难能可贵。估计这次折腾小李子,小德张怕是耗费了不少银子——联络那么多个督抚具折,多花几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总管大人得了上谕便把六宫中的心腹太监叫拢到一块儿,商量怎么办,子虚乌有的事儿,谁都不敢应承,末了落到我头上,让我把东西偷出来,到时候就能治死老总管。临走的时候,张总管私底下叫住我,嘱咐我好好干,把东西淘出来。若是做得漂亮,查没了老总管的家产少不了我那一份儿,还许了我浆车胡同外的一处花园宅子,若是办不下来,叫我也就不必回去了,我那七十老母,他自会照应。”



    “您说,我们做奴才的不就这个命么,摁死我就跟摁死个蚂蚁样儿的。”,说着,刘五愁肠牵动,抽噎起来。



    “嗯,接着说。”



    “没了”,刘五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应道。



    关海山听着,运心记忆,瞧上刘五这副模样,难免动了恻隐,正待发落,却复听他说道:“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那些个物件儿上哪儿找去,但也不能不办吧,我琢磨了好些天,觉得还得碰碰运气,若真有此事,算他活该,他死总比我死好吧,若找不到,就去琉璃场倒腾倒腾,反正也是糊弄,只要能有东西手捏把掐,总管那儿未必就要真凭实据,无非是想找碴儿把老总管的罪过夯实了。”



    关海山借着说话的当儿,转眼冷静下来,极快地翻动心思。他是绿林出身,杀人越货的勾当干得极多,杀个把人原不当回儿事,本意是待他子子午午交待完,糊了口鼻,寻到荒郊野外掩埋了事,想了想,抬头看见隆泰站在刘五身后,左手捏着刀,不言声儿地伸出右手在自己脖子处划拉,明白隆泰的心思也是一般无二。



    刘五在宫中历练日久,剔透玲珑,极聪明的人物,见都不说话,关海山一脸冷漠,星眸闪动,眼神极为复杂,手中一箑折扇开了合,合了开,知道怕是性命难保,万分惶恐,匍匐向前,连连叩头,嚎啕道:“我的好汉爷啊,该说的不能说的,我可都说了,杀我也是应该,只可怜我那七十老母啊!无人照应,我的娘啊——”



    隆泰赶忙把嘴给他塞上:“作死!你嚎什么!”,等候关海山发落。



    关海山不为所动,转念却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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