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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杀死浪漫-第6部分

小说: 杀死浪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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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车放置在车库里,好像因为没机会使用而被主人忘记了。秋日的黄昏,阳光铺洒在地上,偶尔几片金黄的落叶。家中凑巧无人,Allen看见任亦从坡上飞驰而下,双腿向两侧舒展开,面容先是绷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再也掩盖不住笑容,像那种只在夜里偷偷绽放的昙花叫人震撼不已。
  一直蜷缩着的人,翅膀终于怒张。那一刻,任亦无疑在发光。Allen怔怔目送他驾车远去,甚至不敢让自己被发现。这个场景从此刻在他心里,全世界除了本人,只有他一个记得——任亦曾那么恣意地笑过。甚至在本人都忘却的时候,唯独他念念不忘。
  任亦只待了一年就只身回国,单车落到他手里。16岁,自此懂得孤独的滋味。他骑车,总走那条这个中国哥哥偶然选择的路,看曾经映到对方眼中的风景,照着记忆中他的样子开怀大笑,然后便是更深的落寞。他做了错事,也同样说不得。单车修了又修,到无法再留的时候,只得扔掉。
  这样的环境中,应致治突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那些属于Allen的记忆,不想一辈子压在心底,找个人说或许好些。心中上上下下几个来回,还是羞于启齿。这很容易理解,毕竟对着董樑他也没有说出口过。
  “对了,你在英国叫什么名字啊?”林清平带着睡意问道。
  “Allen。”任亦通常叫他致治,在他明确表示不喜欢之后,改口叫brother。
  林清平试着叫了几声‘Allen’,然后说,“还是应致治好听。”察觉到对方长久没再吭声,转过去一瞧,满脸的怀念神情。他觉得无奈,却忍着没有打断和破坏。其实蛮期待,有一天能够看到应致治爱上一个人时的表现,当然,这个人最好是他自己。
  外面仍然风雨如晦,林清平却不再觉得抑郁。昨晚的这个时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自己已陷入一场没头没脑的真正的爱恋,时隔一天,竟和想着的人共处一室,谁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

  到达杭州第二天,中雨,永无止境的架势。应致治醒来,觉得疲倦不堪。许是昨夜想到以前的事,梦里尽是纷乱繁杂的叫人不快的片段,轻微的苦涩深入四肢百骸,幸而现在停止了。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铺,林清平不在。细听洗漱间,也没有丝毫声音。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外头的景致同昨天如出一辙。分不清是清晨抑或傍晚,看了手表,已11点多。
  这一趟是像以前一样毫无变化,还是会发生些什么,一点都没有概念。决定权其实握在他自己手里,却永远都没有想好。所以明天再想吧,今天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门铃响了。林清平赫然站在门口,大半身体已经湿透,冒着热气。有些狼狈,但是眼睛在放着光,晶亮亮的,大异于平常。
  “干嘛去了,淋成这样?”
  人让开,后面的家伙显露出来。深墨绿色的车架,鞍座和车把是黑色。时间太久了,他也形容不出当年那辆的细节,只存留着大概的形象,分辨不出和眼前这辆是不是一样——起码颜色和高度大抵一致。
  应致治错愕,心底很深的地方泄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情,如同墨水在水中慢慢晕开。对方的殷勤令他感到无措和尴尬。
  林清平在观察他的表情,并没有多笃定就一定能让对方欢呼雀跃。被一种无法拒绝的热情驱使,大清早跑去店里挑单车。应致治对于车的描述只有一句半句,并不详细,唯一不会出错的就是颜色了。其实单车大同小异,只对方自己觉得独一无二罢了。雨中骑回来,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现下才终于觉得冷。
  他其实还挺鄙视自己这样的做法的——亦步亦趋地献殷勤,痕迹又这样重,简直笨死。但是实在找不出什么好方法呀,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想要讨他的欢心,没办法显示聪明。
  林清平打了个喷嚏。
  “你赶紧进去洗澡,小心着凉。”
  林清平赶忙脱衣服,走向洗漱间。应致治将车推进来。虽然没有提到一个关于车的字,但是他们都明白。
  死盯着那辆车,几乎看出洞来。应致治本来已经长久地被困囿在一个死结里,现在他能感到另一个也在慢慢成形。这四壁床铺皆白的小房间,令他喘不过气了。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玻璃窗,立即有雨线斜着飞进来,打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单车,想把它从窗户扔下去。
  “我们下午去西湖转转吧。”林清平从洗漱间出来,腰间裹着浴巾,手中拿着白色的毛巾在擦头发。
  应致治木然答道,“可以。”
  但是没有成行。
  林清平躺在床上休息,很快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嗓子眼像堵了一丛棉花,眼睛也带着令人沉重的热度。
  应致治取出温度计,直接放在他嘴里,并解释道,“口表温度最准。温度计是干净的,每次用完都消毒。”对方想说些什么,忍下了,打算测完温度再说。
  病来如山倒。林清平浑身乏的厉害,热度也渐渐逼人,煎熬地很。什么旖旎心思都去了,闭上眼睛养神。
  “39℃。”
  “你自己测也是测口表温度吗?”这就是他刚才想说的话,现在问出来,眼睛仍是闭着的。
  “是。”应致治转头走向洗漱间,拧了个湿毛巾出来,“先物理降温吧。还是你想直接去医院挂水?”
  “不去医院。”我终于挤进去一点他的视野中了,林清平在心中叹道。别人眼里有没有你,很容易分辨。所有他眼下不强求这注视是因为什么。
  一切又都平静下来。应致治心中轻微的涟漪仍在晃荡,但是还是进可攻,退可守。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看着对方不适的面容,刚才升起的对他的烦躁之情渐渐散去。
  拿水壶盛了水,插上电烧着,不多时沸腾的聒噪声就传出来。倒了满满一大杯,放到床头柜子上,才把人轻轻晃醒。
  林清平的眼睛被黏住似的,反复睁了几次才拿正眼看他。“干什么?”
  “喝水。喝完。”
  “太多了。我不喜欢喝水。”
  “喝。喝完就好了。”应致治将杯子凑到他嘴边,同时注意着不洒出来。
  他们离的很近,多么好的机会。但是高温掠夺了林清平敏锐的感受力,使他变的比平日迟钝,白白浪费了这好滋味。水是尚能忍受的烫,他先是乖乖地一口口地喝,待到温度降下来,便咕噜咕噜往下灌了。最后一口喝完,应致治这边已经接过杯子放在桌子上。
  “好了。现在睡觉吧。感冒发烧最有效的就是喝水加休息,明天一定好。”
  “你在旁边也睡,我睡着的时候别走啊。”
  “你是奔三还是三岁啊!”应致治俯身拉起被子,把他整个人都蒙住。林清平很乐意受他摆弄,闻言听话地闭上眼睛,一种安心的感受穿越病痛。
  傍晚的时候,雨声毫无预兆地停了,整个空间安静近乎死寂。应致治躺在床上,转过头,在室内朦胧的光线中看见林清平正对着他的面孔大部分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对眼睛。他下床,右手抚上对方的额头,一层黏腻的汗水,温度还是很高。
  到洗漱间拧了湿毛巾,将他脸和脖颈的汗水轻轻拭去,凑近时听到无意识的呓语,还有灼热的气息喷过来。如果明早烧没退,还是去医院吧。中饭晚饭一并没有吃,也没有心思吃。应致治没有觉得多勉强,便直接入睡了。
  不知不觉间,雨又开始落,仿佛刚才短暂的间歇是个幻觉。
  林清平睡得久,凌晨四点多就醒了。黑暗、雨声好像加重了对寒冷的感受力,他将被角往上提了提。身子动了动,虽然仍疲软,但已没有了烧心的难受劲儿。这时忽闻对方微弱的哼哼声,以为是做梦了,凝神细听,动静越来越大。拧开床头小灯,看见应致治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绿豆大小的汗珠,嘴角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心内一惊,赶忙下床察看。
  应致治的嘴巴像泉眼一样,咕噜咕噜冒出鲜血,洇进白色的枕巾中,狰狞且可怖。脑热之下,竟伸手去堵,妄图阻止血再流出来。血迹顺着指缝渗出,他看着掌心,怔愣数秒,突然警醒过来,打了120。
  知道浙二医院就在旁边不远处,可是急救车开道的声音太过催人心乱,他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死掉了。开放静脉通道,面罩给氧,补液。旁边的医生沉稳如山,说要急诊手术治疗。
  人被推进急诊手术室,林清平签过手术知情同意书后虚脱地倒在家属等候区的座椅上。头顶的灯光亮惨惨,像追命的恶鬼。心绪浮沉好似过了几个世纪,一个医生心急火燎地从手术室门处露头,跟他说应致治是A型,RH阴性血,他的心情终于随着这句话沉到深海底,身体不受控制地蹲下来。
  “病人胃食管静脉丛破裂出血,胃穿孔,需要大量输血,医院现在根本没有RH阴性血的库存,有亲戚朋友是这个血型的赶紧过来,病人等不起。”
  他根本无计可施。脑子朦了一会儿,想起给董樑打电话,应致治在杭州或许有朋友的。
  第二通电话董樑才接,急的他整个人都要炸裂。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清平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得救了。对方稍微想了想,不甚肯定地说:“应致治好像有个哥哥在杭州。你在他手机里找,姓任的。”
  他立即挂断电话,在通讯簿里翻看,从头到尾,偏偏就没有一个姓任的人。他拿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再次扫了一遍。最末尾处,有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林清平觉得心烦意乱,手指不小心碰到‘个人收藏’这一栏,那个号码赫然在列。他毫不迟疑地拨过去,心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任先生吗?”
  对方没清醒地答了个‘嗯’,他急忙抢过话头,“我是应致治的朋友,他出事了,在浙二医院急诊手术,需要用血,请你们务必赶紧过来。”
  对方几不可察地静默了一秒,答道:“好。我们十分钟到。”虽然没有更多的关于心急的表示,但是那不重但低缓的声音让人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过了没多久,应致治的手机响了,林清平拿起来还没接,就看见两个人急匆匆地朝他跑过来。其中的高个子竟然是前天面馆里有一面之缘的外国人。
  “你好,我们是应致治的哥哥。他进去多久了?”
  “二十分钟。”
  医生再次出来,将任亦带了进去。任亚眼见他进去,追着说了一句,“受不了别勉强,我的也是可以用的。”
  “知道。但是还是同型的好些。”任亦嘴角微微扯开,算作宽慰。
  手术室的门再次合上,任亚才退到后面与林清平坐在一处。
  “你是什么血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杭州?”他们同时问道。
  “O型RH阴性。”。“前天中午。”
  林清平心中充满了狐疑,在想应致治特意来杭州又不告诉他哥哥们的事到底有什么隐情。而且这两个哥哥,也怪的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同寻常。
  二人无言,默默地等着,各自有各自的忧心。天色渐渐泛白时,应致治和任亦被推出来,送到胃肠外科的双人间病房。前者麻醉仍在;后者面色苍白,疲倦地睡过去,床边都吊着水。
  林清平对于任亚只守在任亦床边,看都没看应致治一眼很是不解,甚至感到不满。手术的可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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